作者:角宿一
“是嗎……”
弗拉德三世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結果到頭來,自己甚至無法算是聖盃大戰的主要角色,就這麼在開戰之初、對一切都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草率地退場了。
敗北的恥辱、絕望和後悔如氾濫的河流擾亂他的心思。
正當他接受失敗並做出覺悟的時候——
與Lancer定下契約的御主如魔法般突然在他身後出現,如惡魔般喃喃低語:
“現在放棄還爲時尚早。”
士郎跟弗拉德三世,以及隱藏在附近的使魔都看向了那個聲音——
千界樹的族長,達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亞。
“我們還沒有徹底失敗——王啊,只要您啓用那件寶具。”
……
……
在一百年的人生中,達尼克已經有多次被逼入絕地。
其中最爲危險的一次,要屬六十年前的第三次聖盃戰爭,那是他到現在還覺得自己能活下來真的非常神奇的慘烈戰鬥。
從崩塌的洞穴意外幸甙l現通往大聖盃的道路,以巧妙的話術唤j第三帝國,在元首一聲令下派出超乎常理的龐大軍隊到同盟國家,並強行奪走大聖盃。
然後,在將大聖盃送往德意志途中刻意經過圖利法斯,在自己的領土上把並肩作戰的魔術師與軍隊全數殺光。
從那以後,達尼克每天過着研究跟政治咦鞯娜兆印�
面對協會時,他姿態放得極低,甚至甘於扮演千界樹是專門接收廢物魔術師的角色。
六十年間,達尼克爲了讓大聖盃適應圖利法斯這塊土地而不斷改造它,在這過程中變得不光能召喚英靈,甚至能召喚出「只是擁有英靈面象的對象」,可說是出乎意料的副產品。
讓他這麼執著的原點到底是什麼?
「想要抵達根源」——
這個所有魔術師的終極目標固然有很大影響,但不是全部。
那是在八十年前。
某位魔術師提出忠告,千界樹一族的血統並不純正,大概撐不過五代,之後只等着凋零。
——愚蠢,五代之後這麼久的事情,總有很多對策可以想吧。
但似乎只有達尼克這麼認爲。
對不喜歡挑戰風險的魔術師們來說,千界樹是必須儘量遠離的錯誤因子。
達尼克的婚約被取消了。
曾經羞赧地向他訴說愛意的未婚妻,發誓要與他共進退的妻弟,全部都不再搭理他。
達尼克花費很長時間接受了跌落低谷的現實,可是當他準備重新振作的時候——
他發現自己的魔術師生涯已經走到了盡頭。
千界樹一族永遠無法成爲貴族,即使撐過五代之後的凋零,一旦被貼上了標籤,就絕對再也無法平反。
達尼克是無所謂,但家族裏的其他魔術師就這樣被擅自剝奪了未來。
在這個瞬間,達尼克體悟要以正規方式到達根源——
以魔術師身分致力鑽研,儘可能在協會出人頭地成爲貴族……這種做法將是永遠無法實現的夢想,並將之放棄。
因此,他尋求不讓一族凋零下去的方法,在那之後才能探索到達根源的方法。
繼續留在魔術協會是一種屈辱。
然而達尼克一分一秒都沒有忘記過這份屈辱,將之刻劃在心中——成爲了他奮鬥的原動力。
就在此時,達尼克偶然聽聞了遠東的魔術儀式。
他拉攏對「神智學」感興趣的第三帝國,憑藉巧舌如簧獲取軍方的信任與支持,最終以御主身分參戰。
最終,達尼克成爲了第三次聖盃戰爭真正的、隱藏的勝利者,將大聖盃收入自己囊中。
達尼克並不憎恨捨棄了自己的未婚妻那一族人,甚至從現狀看應該感謝他們。
當然這些人一族都早已滅絕,甚至史上無名——
達尼克沒有直接下手鏟除他們,只是以更隱祕的方式完成復仇。
八十年來,達尼克的人生就是不斷踢掉他人再往上爬的過程,而現在他必須排除的是魔術協會——以及稱呼自己爲“叔叔大人”的千界樹一族。
當然,達尼克不會有任何猶豫。
爲了實現自己的理想,他會毫不猶豫做出任何惡行。
就比如說,讓他的祖國羅馬尼亞在一夜之間化作地獄——
達尼克這名魔術師也不會有太多感觸。
……
……
“……達尼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平時對自己卑躬屈膝、表露臣子做派的魔術師如今站在類似神殿柱子的高處,睥睨着整座戰場。
那高高在上姿態讓弗拉德三世感到有些不滿。
而且,他剛剛還說出了那個禁句。
「黑」之槍兵除去「極刑王」之外的另一項寶具。
「鮮血的傳承(Legend of Dracula)」。
從字面意思上就能理解,這是弗拉德三世並非王的另一個側面,吸血鬼傳說昇華而來的寶具。
一旦啓用,「黑」之槍兵就會變化爲只出現在傳說中的吸血鬼。
他將變得不再是英靈,而是如字面所述的怪物之王。
開戰前,主從二人在聊到這個話題時,弗拉德三世曾狠狠地警告御主。
「使用那件寶具等於是對餘吐口水,即使餘戰死也絕不啓用。
然後,若你以令咒強制餘這麼做,之後會發生什麼應該不用多說了吧?」
明明已經警告……不,是命令過他,居然還在這種時候舊事重提。
弗拉德三世感到怒火中燒。
雖然已經強弩之末,但他依然是孤高的王。
強烈的殺意徽至藨饒錾峡眨欢g師態度平靜,繼續吐出囂張的話語:
“Lancer,我是說要啓用寶具。除此之外,我們沒有機會獲勝。”
“你這傢伙胡說什麼?你忘了餘說過絕不使用那寶具嗎!餘會死在這裏!會懷抱悔恨死去!消逝!
但這就是敗者必經之路!達尼克!餘沒想過要啓用那個變成悲慘的存在!絕對、絕對不!”
“忘了的人是你,我們無論如何都要贏得聖盃戰爭!
爲了向魔術協會報上一箭之仇,或者爲了到達根源,那麼——只能啓用寶具了。”
達尼克說完舉起了手臂,手背上的三道令咒正放射鮮紅光芒。
「Master,可以拜託你嗎?」
隱隱感到不妙的士郎呼喚自家御主。
達尼克顧忌着士郎,因此與他保持了很長一段安全距離。
在這個距離下,就算士郎使用「魔力放出」也無法一瞬就拉近距離。
唯一能夠阻止達尼克的手段,就是同樣適用令咒來實現瞬間移動了。
「不行……!!」
「愛歌?」
士郎還是第一次聽到愛歌如此激烈的語氣。
優雅的好像童話中的公主一般的沙條愛歌,在士郎提出使用一道令咒的時候——
「絕對……不行。」
念話魔術帶來了少女的哭腔。
「我不想使用令咒,對不起……對不起……」
「我知道了……愛歌你沒有任何道歉的必要。」
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回去之後再聽她說明吧。
「對不起……」
少女斷斷續續地道着歉,士郎嘆了口氣。
另一邊——
“達尼克,你……!”
魔術師對瞠目結舌的「黑」之槍兵露出微笑,以冰冷的聲音宣告:
“以令咒下令,英靈弗拉德三世,啓用寶具——「鮮血傳說」。”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啊!”
連這樣充滿所有憎恨、絕望的大叫,也無法打動達尼克。
“餘不是、吸血鬼……不是……啊……!”
顫抖的低語是英靈弗拉德三世最後殘存的理性,但也只持續一瞬,就在令咒的強制性面前徹底粉碎。
“不,你就是吸血鬼。
吸血鬼德古拉,在杜撰的故事之中揹負污名的可悲怪物。
以第二令咒下令。「直到獲得大聖盃爲止必須存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弗拉德三世發狂般咆哮。
兩道令咒讓行將就木的Lancer爆發出了遠超之前的力量。
他朝達尼克撲過去,伸出手臂貫穿了魔術師的胸口。
這是必死的一擊。
然而,達尼克卻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失禮了,我的從者啊!作爲賠罪,儘管吸乾我的血吧!
你果然是吸血鬼,統治夜晚的王者(Vampire)啊!
你的願望是不需要的,在你的靈基上留下我的夢想、我的願望、我的存在吧!
以第三道令咒下令——Lancer,將我的存在刻劃於靈魂上!”
最後的命令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啞口無言。
從者能夠吞食人類靈魂,並將之轉化爲魔力。
因爲他們是靈體,這是隻有靈體才能實現的事。
但達尼克是個例外,他着眼在魔術領域認定爲無法變換、只是毫無用處的養分的靈魂上。
達尼克創造出了可將他人靈魂當成自身糧食的魔術——
這是無比接近禁忌的咒法,完全不合乎道德。
爲了自己的性命,他甚至願意捏爛嬰兒頭骨。
這種魔術太過危險,只要某個環節弄錯一點點就足以致死。
六十年間,達尼克吞噬他人靈魂的次數其實也只有三次。
那三次都在他認爲的完美狀態下執行儀式,即使如此,靈魂與肉體的匹配率也不過六成。
上一篇:综漫末日:开局时停,暴击众女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