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312章

作者:角宿一

  即便有「阿爾比恩之心」的加持,也最多隻有兩三百門,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但是,兩種東西有着本質的不同。

  士郎所投影的劍,每一柄都是可以被譽爲寶具的極品。

  再加上他數千年戰鬥中磨礪出來的超常投射速度——

  士郎的劍勢輕鬆打落弗拉德三世的大量樁子。

  “什麼?”

  Lancer的表情微微觸動。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自己無法壓制的對手。

  在聖盃戰爭的前哨戰中,魔術協會派出了50名精銳魔術師——Lancer只用一瞬就殺死了其中的49人,重傷並故意放走了最後一人。

  數量的暴力是弗拉德三世最引以爲傲的東西。

  現在,他的這份自信雖然只是輕微,但確實是動搖了。

  “……哼。”

  無妨。

  弗拉德三世依然擁有兩項巨大的優勢。

  其一就是來自祖國的知名度加成。

  在這羅馬尼亞,更何況是外西凡尼亞地區,他的知名度可謂最高層級。

  雖說知名度帶來的實力變動並不大,但這裏擁有對弗拉德三世的信仰心。

  同時,弗拉德三世本身又是最能夠發揮知名度加成的從者——

  「護國的鬼將」,這項技能能將特定的範圍視作「自己的領土」。

  在此領土內戰鬥,作爲王的Lancer能夠獲相當於「狂化 A」的屬性補正。

  再加上,由千界樹一族提供的魔力供給。

  數百個人工生命體源源不斷地爲弗拉德三世提供魔力,讓他能夠肆意放出無限的「穿刺」。

  沒問題。

  即便自己的對手是那個傳說中的「聖劍使」也一樣。

  沒錯,弗拉德三世比誰都要更早地,察覺到了紅髮少年的真名。

  身爲虔招磐降耐呃瓗讈喆蠊庾R到了。

  這名奪取了「黑」之劍兵席位的英靈,正是教會千年間不斷傳頌的聖人——

  捧起了聖盃的「救世主」。

  ……實在是太過沖擊。

  雖然料想到在七對七的聖盃大戰中會遇到擁有極高知名度的頂級從者。

  但是怎麼也想不到,會遇到那位據說絕對不會現界的最強騎士之王。

  若是討論英靈的格,恐怕不存在能與這位神代的常勝之王相提並論的英靈。

  在某些傳說裏,他甚至率領圓桌騎士討伐了「冠位之龍」併吞噬其心臟。

  從這方面來說,他算得上是德意志傳說中的屠龍勇者——齊格飛的源流。

  於是,屠龍者被自己的原典打敗並奪取了「黑」之劍兵這一席位,還真可謂諷刺的展開。

  對方是持有星球最強的心臟,掌握包含Excalibur在內的無限之劍,就算稱其是星球防衛機制也不爲過的最強劍兵。

  儘管如此,儘管是這樣,弗拉德三世應該還是有幾分優勢吧。

  大聖盃限定了從者的能力上限。

  若是想要參與遊戲就必須遵循遊戲規則,即便是「救世主」也無法例外。

  不論他是如何強大、破格的英靈,也無法敵過統治着一座國家、將腳下領土也化作力量來源的弗拉德三世。

  Lancer再度解放了「極刑王(Kazikli Bey)」。

  「黑」之劍兵不緊不慢,投影出兩百門劍,與總數兩萬的樁子對抗。

  超高速的射擊,讓樁子還沒來得及靠近士郎就被粉碎。

  場面僵持着。

  炸裂的劍鋒與樁子橫飛,火焰連同大地一起沸騰。

  如果說弗拉德三世的樁子是洪水,那麼士郎的劍就是風暴。

  一邊是絕對的數量,另一邊則是神速的破壞。

  兩股激烈的力量互相碰撞,把周遭一切粉碎再粉碎、粉碎還粉碎,最終萬物化爲塵埃。

  這時候,Lancer突然明白了什麼。

  眼前身覆黑衣的紅髮少年——與自己對抗的他此時並不是王的身份。

  那是怪物,是傳說,是天災,是弗拉德三世自幼就耳熟能詳的歐洲恐怖故事——

  肆虐大地、捲起風暴的不死之王,「狂獵(Wild Hunt)」。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在一部分杜撰的故事裏,「狂獵」的真實身份就是彷徨在大地上的亞瑟王。

  不列顛的王並沒有如傳說那般與魔女一同去往遙遠的妖精鄉,而是成爲了漆黑的風暴之王。

  想到這裏,沐浴在戰鬥的激烈空氣中的Lancer竟翹起了嘴角。

  看樣子,餘和「黑」之劍兵的共同點不僅是世間聞名的愛妻家——

  你也一樣,在死後遭到了愚者們的污名化啊。

  產生共鳴的弗拉德三世從心底生出了讚美之情。

  “真不愧是那位傳說中的王,竟然以一己之力與餘之國度抗衡至此。

  會被世人視作恐怖象徵也是不無道理,在你的敵人眼裏,你就是最恐怖的傳說吧。”

  “謝謝,你也不差。”

  士郎表情從容地一邊迎擊一邊說道。

  “所以我才說了嘛,別在意他人的感想——Lancer,你就是太過在意世人的想法了。”

  “什麼?”

  瞬間,「黑」之槍兵雙眼燃起熊熊火焰。

  弗拉德三世回應聖盃的理由,他的願望——是恢復自己的名聲。

  身爲虔招磐脚c愛國者的他,想要洗刷已經傳遍世界的「吸血鬼德古拉」污名。

  弗拉德三世並不打算否定自己走過的道路。

  然而,自己的名字卻在與自己毫無關連的情況下蒙羞,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槍兵賭在這場聖盃戰爭上的氣魄在所有使役者中應該是數一數二。達尼克也喜歡他這麼執著的態度。

  士郎感受到了Lancer的怒火,仍一派輕鬆地說:

  “對你來說,這些樁子既是攻擊、是防禦,是示威,也是恐懼吧。

  你的理想形態,是獨自一人成爲國家本身,甚至連部下也不需要。

  雖說我也認同王應當孤高,但你做的太出格了——所以纔會被後世視作怪物吧。”

  “!”

  弗拉德三世咬緊了牙關。

  他當然聽出了紅髮少年的言外之意。

  他們兩人是爲王的兩個極端。

  一邊以自身化作國家守護的王。

  另一邊則是領導着史上最強超人軍團(圓桌騎士)的王。

  很久以前,弗拉德三世在讀書讀到那段傳說時就在想:

  既然亞瑟王是最強的存在,爲何又要招攬比自己弱小的傢伙們呢?

  這麼做只會降低自己的純度而已。

  在與他正面交鋒之後,Lancer似乎找到了一些答案。

  弗拉德三世持續放出樁子。

  雙方的火力相持不下,但是他確信繼續下去獲勝的人會是自己。

  好,就這麼用餘的王道壓倒、否定你的王道——

  “嗯,熱身邉泳偷竭@裏吧。”

  “你說……熱身?”

  「黑」之槍兵露出笑容,那是填滿憤怒、激昂、憎恨與殺意的無比淒厲笑容。

  “不愧是最強的王,真是大言不慚——

  餘已經三度針對你的傲慢給予懲罰了,你卻對此毫無所知。

  沒錯……餘的樁子正好擦過了你的身體——換言之,條件已經達成。”

  在前一場戰鬥中,「極刑王(Kazikli Bey)」從莫德雷德體內引爆,以此打敗了她。

  現在弗拉德三世要重複相同的勝利。

  雖然他的槍尖並沒有觸碰到士郎,但樁子本身也能刻下詛咒——就連樁子被粉碎後的碎片也可以。

  在那種密不透風的火力對轟中,「黑」之劍兵僅僅三次被破片擦過身體。

  如果這不是「幸摺怪祹淼那珊希屈N實在是讓人驚歎——

  但是,這小小的瑕疵已經足以決定勝負。

  「黑」之槍兵故技重施,從敵人的體內引爆樁子————

  “父王!!”

  莫德雷德慌慌張張地大喊。

  親身體會過心臟被貫穿的她,深知那是多麼可怕的寶具。

  就算是父王……

  不,父王當然是最強的、無敵的,但是……

  然而就在少女左右腦互搏的這千鈞一髮之際,士郎周身的氛圍發生了改變。

  “此身爲劍所天成(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

  他輕聲低語。

  彷彿如同理所當然一般,以一小節(One Count)完成了某個大魔術。

  夜幕下的世界遭到了侵蝕。

  大地被包覆在了火焰的境界內。

  只是一瞬,深夜的平原就被改換了風景,周遭的一切就都像塗鴉般崩潰。

  無比迅速地,此世爲異世所替代——

  剛纔還吹着寒冷夜風的平原,如今化作了一個充滿熱氣的鑄鐵場。

  火焰在奔騰,巨大的齒輪在空中迴轉。

  一望無際的荒野上,插滿了連綿不絕的無主之劍,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盡頭。

  這些劍,跟大地相連的兇器皆是名劍。

  數不盡的武具,被遺棄在這個無限廣闊的鑄鐵場中。

  然後在這廢墟王國的最中心,正是傲然佇立着的「無銘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