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愛歌高興地眯細了雙眼。
“嗯,但是不行。”
士郎表情嚴肅地說出正論。
儘量像是教導孩子一般,向愛歌闡述人之正道。
“這是不對的……我不希望你做這麼殘忍的事情。”
士郎想起自己曾經很委婉地教導過藤乃「殺人是不好的」。
但是現在的話題已經完全不是那個次元。
這是「殺人」嗎?
這是「反人類」。
少女微微歪頭,白金色秀髮隨之盪漾。
“Saber真溫柔呢。”
“愛歌。”
“可是不要緊,Saber不需要替我擔心。”
愛歌的表情也很認真:“只要是爲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
完全沒聽進去。
根本聽不進去。
士郎已經很認真地勸誡了,但是兩人的電波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怎麼辦?
士郎有預感:
就算自己嚴厲地訓斥她「殺人是不對的!」,愛歌也會回答「爲什麼?」
價值觀就完全不同。
自己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迴歸正道?
還是說,就應該放任不管,因爲勸誡御主本來就並非從者的職責?
“…………”
士郎壓下心中升起的焦躁,咬了咬牙,開口說道。
“既然這樣,那愛歌就不要做讓我討厭的事情吧。”
“…………”
沙條愛歌的笑容凝固了。
“Saber……討厭我嗎?”
“不,但是剛纔的話題我很討厭。”
“知道了。”
沙條愛歌欲言又止,輕輕咬緊了嘴脣。
於是——
爲了向御主證明自己能夠應付聖盃戰爭,士郎帶着她進入了圖利法斯。
他表現出了壓倒性的戰鬥力,本以爲能收穫愛歌的安心,但少女卻表現得更擔心了。
結果到頭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嗎?
“呵呵,剛纔是開玩笑的。”
沙條愛歌突然望着他說道。
“我想明白了,雖然爲Saber帶來勝利很重要,但是如果被Saber你討厭了的話……也會很難受。”
不是「得不償失」、「本末倒置」,而是會感到難受。
說明在愛歌心中,「爲士郎獻身」的優先級還是要高於「不想被士郎討厭」。
但是……也算是一種進步吧。
士郎愣了一下,然後確認道:“真的明白了嗎?”
“嗯。”
“謝謝你,愛歌。”士郎說。
沙條愛歌湊到他面前,好奇地問道:“Saber……怎麼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來了?”
“笨蛋,纔沒有哭。”
士郎轉過臉去。
放在以前,他從來沒有想過,成功糾正一名少女的錯誤竟然會這麼有成就感。
“準備走了。”
“呀……Saber?”
士郎摟住少女的腰肢,趕在「黑」之陣營的從者們到來前,撤離了圖利法斯。
……
……
“話說回來,就算是異常也該有個限度吧。”
從法國飛往的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的一架航班上,梳着華麗麻花辮的金髮少女單手托腮,眺望窗外的雲海。
她正是本次聖盃戰爭的裁定者(Ruler)——貞德終於在地上顯現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因爲這次是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聖盃戰爭才出現意外狀況,還是有其他理由……
裁定者並沒有像一般的從者那樣被召喚,而是憑依到了一名就讀於天主教學校的17歲法國少女體內。
聖女貞德的意識進入了少女蕾蒂西婭的體內,作爲裁定者現界。
這種情況比起所謂的雙重人格,倒更像是兩個人格合二爲一,貞德甚至繼承了少女的大部分記憶。
或許因爲蕾蒂西婭充滿感性,且信仰深厚,所以完全接納了寄宿於自己體內的聖女。
任務都還沒開始就遭遇重大事故,貞德隱隱感到了不安。
當然,自己現在乘坐的這名爲「飛機」的巨大鐵塊,也挺讓她不安的。
花了幾個小時祈讹w機不會墜落之後,貞德開始梳理目前已知的情報。
爭鬥的雙方是時鐘塔與千界樹一族,其使役的十四位從者的戰爭。
光是兩個從者對打造成的餘波,都可能造成周圍建築慘遭蹂躪的結果;一旦規模變成七對七的戰爭,光想像究竟會造成多嚴重的破壞都令人無比憂鬱。
或許自己以裁定者身份現界就是基於這個理由吧?
因爲規模太大,大聖盃擔心中途發生什麼意外而召喚了自己……?
不確定,現在應該還不到下結論的時候。
比起這個,還有一件事讓貞德非常在意。
在調查「黑」之陣營這邊的時候,她發現有一名從者的職階不太對勁。
那並非傳統聖盃戰爭的七大職階,而是與自己這個裁定者同樣的特殊職階(Extra Class)。
就算可以瞞過御主的眼睛,也瞞不過身爲聖盃戰爭底層邏輯的裁定者(Ruler)。
關於那個職階,貞德並沒有從大聖盃那裏獲得更多的情報。
聖女黛眉微顰:到底該如何理解呢?
英語並非貞德的母語,所以理解起來稍微有些困難。
守護者?
管理者?
不,這應該是……保存者(Keeper)嗎?
最後,貞德還是沒有搞明白保存者(Keeper)到底是個什麼職階,有着怎樣的能力,又是爲何會出現在這次聖盃大戰當中。
但是有一點貞德可以確定——
這個連自己也無法也無法認知到真名的從者,是她必須第一時間去優先接觸的對象。
“……還好沒有墜機。”
算上轉機、等候、搭順風車的時間,貞德花費接近兩天的時間,終於快要抵達目的地錫吉什瓦拉。
這裏是Keeper的目前所在地,同時也是「紅」之陣營的據點。
路上,她注意到有十幾只疑似是魔術師使魔的鴿子跟隨自己,於是狠狠回瞪過去。
……
……
在注意到Ruler進入羅馬尼亞之後直接朝自己方向奔來的「紅」之暗殺者,第一時間感到了困惑。
無論如何,在現在這個時間點都是絕對不可以讓Ruler和四郎接觸的,否則他們的計劃就會敗露。
但是這其實也無妨,因爲「紅」之陣營本來就打算一開始便讓Ruler退場。
既然進入了我方領地,那等於是送上門來。
於是Assassin聯絡Lancer,告知他Ruler的行蹤並再次下達了抹殺命令。
「紅」之槍兵接收了使魔鴿子遞過來的紙條以後,埋伏在了進入城中的路口。
Ruler在進城之後肯定會通過這裏,只要到時候發動進攻就好。
迦爾納是純粹至極的武人,他不會思考接收的命令好壞,也刻意不思考這些命令將令事態怎樣變化。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御主的命令。
儘管如此,他還是對殺死中立裁定者的行爲感到了困惑。
雖然還是會服從命令就是了——
當目標的金髮少女出現並向自己搭話時,Lancer便毫不猶豫地發動了進攻。
神槍噴發出難以置信的強烈魔力,縱然是Ruler也瞠目結舌。
單論數值,「紅」之Lancer在14名從者中應該僅次於本土加成後的「黑」之Lancer。
但是這件寶具——
Lancer完全沒有交手的意思,而是打算直接解放寶具真名。
他要置自己於死地,並且他確實擁有這份力量。
在貞德行使裁定者特權之前,就會變成神槍上的鏽斑!
Ruler一鍵換裝,威風凜凜的銀色甲冑包裹了她的身體。
就在貞德也準備解放寶具的時候——
夜空中下起了劍戟的暴雨。
“哎?”
貞德一瞬間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伴隨着空間的扭曲與滿溢魔力的狂風,數十乃至數百的劍刃飛射而出,襲向了Lancer。
雖然肯定無法與Lancer手裏那把神槍相提並論,但上百寶具集結的魔力依然十分驚人。
若是尋常的從者,毫無疑問會在這一輪攻擊中被消滅到連碎屑都不剩下吧。
但是,印度神話的大英雄當然不會因爲這種程度就手忙腳亂。
只見他以極端冷靜的態度揮槍斬落了數把長劍,隨後縱身一躍,落回了地面上。
“你是——”
「紅」之槍兵用冰冷聲音低聲說道,並望向出現在視線前方的紅髮少年。
貞德同樣也是喫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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