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愛麗絲菲爾走到士郎身邊，把手搭在少年肩膀上。
“這就是愛因茲貝倫對待貴客的禮儀嗎？”
“……”
人造人們困惑地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作答。
“帶我們去見阿哈德翁。”愛麗絲菲爾說道。
她那不容置疑的語調以及渾然天成的女王威嚴，讓在場的少女們沉默許久之後，最終鬆開了手中的武器。
愛麗絲菲爾握住士郎的手，輕車熟路地朝森林的結界深處走去。
愛因茲貝倫的城堡比冬木郊外森林裏的那一座有過之而無不及。
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宮也不過如此了吧，士郎心想。
在進入城堡之後，腥擞肿阕悴叫辛耸宸昼姡沤K於抵達目的地的禮拜堂。
一路上，城堡裏的人造人們會停下手中的工作，轉過腦袋注視士郎和愛麗絲菲爾。
那種無言的壓迫簡直就像是某種恐怖電影。
愛麗絲菲爾沒有回應她們的目光，而是帶着從容的表情前進，她已經戰勝了內心的恐懼。
愛因茲貝倫城的禮拜堂中，已經有人在等候着了。
身材高大、面容嚴肅，長長的白色鬍鬚讓人聯想到結冰瀑布的老人，那就是統治了愛因茲貝倫數百年的人造人終端——約布斯塔海特·馮·艾因茲柏恩。
他自從繼承第八代家主之位後就以阿哈德爲名號，幾次延長壽命，活了將近兩個世紀的漫長時光。
“老夫聽聞有不請自來的毛僮苑Q貴客，還在想着會是誰這麼不知廉恥，原來是你啊。”
阿哈德翁深陷的眼眶中投射出銳利的光芒，彷彿是要貫穿愛麗絲菲爾。
“爺爺。”
愛麗絲菲爾深深地低下頭，她身後的莉潔莉特和塞拉也恭敬彎腰。
“愛麗絲菲爾……”
阿哈德翁乾枯的面容微微扭曲，顯現出一絲瘋狂。
“在我等一族最接近大聖盃的瞬間，放棄了這一切……
背叛了我等的期待、毀掉了愛因茲貝倫千年悲願的重罪者……你竟然還敢再次踏入這片土地。”
“第四次聖盃戰爭中發生的事我很抱歉，不過請您聽我解釋。”
愛麗絲菲爾不卑不亢地說道：“冬木的大聖盃早在前一次的儀式中就因爲爺爺您的戰略失誤而遭到污染。
大聖盃已經無法作爲「天之杯」顯現，不僅如此，若是繼續放任不管還會造成世界規模的災害。
基於形式所迫，我纔不得以中止大聖盃的機能，希望您能夠諒解。”
“你是說……是老夫的愚蠢與貪婪，葬送了愛因茲貝倫的理想？”
“我沒有這麼說。”
愛麗絲菲爾抬起頭來，目不斜視地與老人對視並說道。
“但是還請您收回加在我身上的「背叛者」的不實罪名。”
“…………”
士郎本以爲阿哈德翁會被愛麗絲菲爾激怒，但沒想到他扭曲的面容漸漸恢復了平靜。
老人將視線從愛麗絲菲爾移動到了她身旁站着的少年身上。
“愛麗絲菲爾，你這是什麼意思？
帶着外人回來，光是毀掉聖盃還不夠，這次是打算取老夫的性命嗎？”
“我這次回來，是有事相求。”
“哦？”阿哈德翁冷笑了一聲。
愛麗絲菲爾說道：“我的壽命已經臨近極限，希望藉助愛因茲貝倫的技術延續生命。”
阿哈德聽到她的請求內容，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
老人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洋溢着輕蔑。
“愛麗絲菲爾，原來如此……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貪生怕死的女人，當初讓你成爲Master果然是最錯誤的決定。”
愛麗絲菲爾想要延續生命並非爲了自己，而是因爲我的貪婪……士郎本想開口反駁——
“您說的不錯。”
愛麗絲菲爾簡單地承認了自己的怯懦。
“我當然會懼怕死亡。
畢竟不論我作爲人造人的性能多麼優越，我也只是愛麗絲菲爾，而不是羽斯緹薩大人。
我沒辦法爲了別人而獻出自己寶貴的生命，請不要對我有不切實際的期待——”
“別用你的嘴輕易提起「冬之聖女」的名字！”阿哈德怒號道。
“…………”
愛麗絲菲爾給了老人些許時間退去怒火，接着開口問道。
“能拜託愛因茲貝倫爲我提供延續生命的技術嗎。”
阿哈德翁冷冷說道：“愛因茲貝倫不會爲叛徒提供任何幫助，更何況……根本沒有那樣的技術。”
“明明爺爺您已經活了等同於同胞們百倍以上的歲月？”
被愛麗絲菲爾揭穿的老人，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人工生命體的壽命是在製造時就設定好的。
我作爲愛因茲貝倫的家主，從一開始被設計爲可以延長壽命。
而你，愛麗絲菲爾，是爲了第四次聖盃戰爭而準備的「容器」。
你本來就不應該活到儀式之後，光是現在還能活着就該知足了，不應當再奢望超越自身的生命。”
“爲什麼？”愛麗絲菲爾問道。
“什麼？”阿哈德皺眉。
“爲什麼人造人不可以擁有自己的夢想？”
“荒唐！愛因茲貝倫的理想永遠只有一個，就是第三方的成立、大聖盃的顯現！愛麗絲菲爾，你毀了我們的夢——”
“您當初就是這麼對我們進行洗腦的呢。”
愛麗絲菲爾用無比冰冷的眼神注視着自己稱呼爲「爺爺」的老人。
“可是那並非我們的夢想，只是您一個人的執念與瘋狂的投射罷了。”
愛麗絲菲爾從懷中抽出了她的魔術禮裝，銀色絲線頃刻間化作鍊金術的蒼鷹。
“……啊？”
士郎徹底傻眼，他可沒聽說愛麗絲菲爾出門時還在身上藏着武裝。
禮拜堂中手持斧槍的人造人們立即包圍上來。
塞拉和莉潔莉特一左一右護在夫人身邊，士郎見狀趕緊將她們三人擋在身後。
銀髮赤瞳的人造人開口說道：“爺爺，您的時代結束了——
從今天起，將由我來接管這座冬之城，由我來引導愛因茲貝倫的新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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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169 士郎：這就觸及到我的專業領域了！
甚至無法稱之爲是戰鬥。
當愛麗絲菲爾說出“稍微粗暴一點也沒關係”之後，本來還算勢均力敵的場面頃刻間倒向一邊——士郎和莉潔莉特瞬間鎮壓了在場的所有人造人士兵。
一方面當然是士郎本身英靈級別的戰鬥力，以及莉潔莉特作爲「天之衣」那超出規模的性能，遠遠凌駕在愛因茲貝倫的戰鬥型人造人之上。
另一方面，也歸功於兩人在同一個屋檐下共同生活了這麼多年所積攢起來的默契。
在士郎和莉潔莉特控制住局面的時候，愛麗絲菲爾和塞拉也沒有閒着。
“夫人！我已經壓住大爺爺了！”
“幹得好，塞拉！”
“你們兩個！這是叛亂！還不快住手！嗚嗚嗚嗚嗚！”
“爺爺纔是，事到如今就別再抵抗了，您也該認清現實，乖乖束手就擒了吧！”
兩人手忙腳亂，最終成功將阿哈德翁捆了起來。
等到更多的人造人趕到現場的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愛麗絲菲爾當着卸嗳嗽烊说拿妫麃炎约簩^任愛因茲貝倫第九任當主之位。
但是，這並非命令或者強迫——
愛麗絲菲爾表示願意給愛因茲貝倫的所有人選擇的機會。
“是要繼續服從爺爺、追求大聖盃與第三法呢，還是願意相信我，讓我來領導今後的愛因茲貝倫……
該怎麼選擇，就由各位討論出結果再告訴我吧。
在各位討論出結果之前，我會耐心等待的。”
說完這句話，愛麗絲菲爾帶着被銀色絲線五花大綁的阿哈德翁離開了禮拜堂。
被留下來的人造人們不知所措，保持着沉默。
她們現在也十分困惑吧，畢竟愛因茲貝倫的歷史上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
……
……
冬之城的某個房間。
這裏是愛麗絲菲爾還在城中居住時使用的房間。
雖然離開了這麼多年，但裏面的陳設與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雖然被同胞們視作背叛者，但她的房間、她生活過的痕跡並沒有遭到抹除。
是因爲人造人中並沒有破壞對象的遺留物來發泄情緒的文化吧……
說到底，除了阿哈德翁以外的人工生命體，全都是擁有少女外表卻心智單純的嬰兒。
愛麗絲菲爾駐足在窗臺邊，眺望外面終年不絕的暴風雪。
“哈哈，真的幹出來了呢……這下我要變成愛因茲貝倫的千古罪人了……”
愛麗絲菲爾按住顫抖的手。
剛纔的叛變並非一時衝動，而是早有預郑徊贿^沒有告訴包括士郎在內的任何人罷了。
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做到這一步之後，愛麗絲菲爾還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議。
她看向落地鏡中的自己。
身爲人造人，愛麗絲菲爾的外表從誕生之時起就已經是這樣的了。
不同人正常的人類，她無法成長，也不會衰老。
直到迎接死亡爲止，外表都不會發生改變。
也難怪有些魔術師會將人工生命體稱作「人偶」了……
在他們看來，人造人跟怪物也沒什麼兩樣吧。
不過——
雖然外表沒有改變，但愛麗絲菲爾覺得自己的內在已經變了很多很多。
在當初離開這個房間、踏上聖盃戰爭之旅時，她怎麼也不會相信，不久後自己將會背叛愛因茲貝倫，甚至在數年後歸來掀起叛亂。
與Saber的相遇改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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