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妖精國歸來的士郎 第218章

作者:角宿一

  那是兩年前,兩儀式所刻下的,深深的傷痕。

  “我是——”

  正當僧侶打算報上身份的瞬間。

  新的腳步聲在一樓大廳響起,荒耶宗蓮回過頭看去。

  看清楚來者之後,他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我應該在門口設置了迷宮纔對,你是怎麼進來的?”

  “只是區區空間遮斷的結界,你居然覺得能夠擋得住我嗎?”

  紅髮少年一邊走進大廳,一邊開口說道。

  藤乃面露歡喜,喚出她的救世主的名字。

  “士郎君!”

  

第三卷162 「兩儀式」

  “……雨宮士郎。”

  魔術師——荒耶宗蓮維持着苦惱的表情,與從入口處走進來的士郎對峙。

  爲了防範類似的事態,他曾經在小川公寓周邊設下了如同大迷宮一般的結界。

  結界的設定很簡單——凡是進入過一次公寓並離開的人,就絕對無法再次進入公寓。

  雖然設置了這樣的結界,但卻被眼前的紅髮少年無視,輕而易舉地穿過了。

  不僅如此,甚至在他侵入公寓時,荒耶宗蓮居然完全沒有感知到。

  “阿魯巴被你殺死了嗎……不,不對,殺死他的人是蒼崎橙子,果然變成了那樣的結果啊。”

  魔術師點點頭說道。

對於兩位舊友之間的廝殺結果,他彷彿沒有產生任何感想。

  “我的名字是荒耶宗蓮。”

  “從橙子姐那裏聽說了哦,原來如此……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得比髒硯還要久的人類呢!”

  士郎露出了十分稀奇的表情。

  透過「止境的魔眼」,他推測出眼前的男人活過的歲月超過五百年。

  從這個島嶼從統一國家分裂成卸嘈鴣K持續爆發戰爭時起,或許還要在這之前,他就已經出生了。

  天才魔術師間桐髒硯從三百歲開始靈魂就急速腐爛,到了五百歲時已經形同枯槁。

  但是荒耶宗蓮,即便已經活了五百歲卻沒有變老的跡象。

  這並不是因爲他的魔術水平在髒硯之上,正好相反,荒耶宗蓮作爲魔術師可能只能算是三流。

  魔術迴路……應該跟我差不多吧,士郎心想。

  荒耶宗蓮的起源是「靜止」。

  與生俱來就擁有看穿人類起源能力的他,支配了自身的起源,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不老不死(靜止)。

  他的存在方式已經不同於地球上的任何一種生命,形成了名爲荒耶宗蓮的自然現象。

  那麼,像這樣的男人又會有什麼目的呢?

  士郎好奇地開口問道。

  “荒耶,你爲什麼要收集死亡?建造出這種惡趣味的死亡循環裝置是爲了什麼?”

  “爲了抵達根源。”

  魔術師回答道。

  “我相信體驗過幾萬個不同人類的相異死法後,在那之中會有通往根源的靈魂擴散。

  不過,那還是無法到達萬物的大元,用那個方法所能到達的,只有人類的‘起源’而已,無法走到靈長類總體的起源。

  而且重要的不是死的數量,而是死的質。

  我將可能的死途大致分過類,結果總共接近六十四種。

  在這裏所集中的人們,便是揹負各種種類的死。

  這裏是世界的縮圖,終究會從八卦單純化爲四象,而最終是爲了到達兩儀——”

  “喂!你們兩個到底要聊天到什麼時候啊?”

  少女的聲音打斷了士郎與荒耶宗蓮的對話。

  “抱歉,式,馬上就好。等我問清楚就結束了。”

  士郎一邊安撫不耐煩的兩儀式,一邊繼續說道。

  “我現在大概明白你的動機了,巫條霧繪和溕咸倌硕际悄愕钠遄印�

  如果你親自行動的話會讓抑止力察覺,所以你就使用她們來讓兩儀式覺醒自己的起源——

  你跟我一樣,都察覺到「那個人」的存在了呢。”

  士郎想起橙子說過,荒耶宗蓮就是「誤入歧途版本的士郎」,現在他能夠更加深刻地理解這句評價了。

  明明有着看透一切的、如同聖人一般的眼力,卻比誰都更加笨拙。

  “可是我不明白,都已經準備到這一步了,爲什麼突然放棄了?”

  在士郎看來,荒耶宗蓮自己走到前臺,就意味着他放棄了至今爲止的籌劃。

  他應該還準備了除了巫條和藤乃以外的棋子纔對。

  漆黑的魔術師回答道:“我已經有了新的結論。對式來說,她不需要那具身體,所以由我來接收。”

  荒耶宗蓮堂堂說出這些話,士郎“咦”的一聲張大嘴巴。

  “你該不會是想把自己的腦髓移植到式的身體裏去吧……?”

  “…………”

  包括式本人,少女們目瞪口呆,荒耶宗蓮則是一副理所當的表情。

  士郎瞭然般點點頭道:“嗯,理論上確實是可行的,這麼做確實能夠抵達根源。

  姑且問一下,你有考慮放棄嗎?”

  “不可能。”荒耶宗蓮堅定地斷言道。

  “我也姑且問一下,雨宮士郎,你願不願意協助我的事業?”

  荒耶宗蓮帶着毫無變化的表情開口詢問。

  士郎沒有回答,不過他那琥珀色的瞳孔流露出「我拒絕」的絕對意志。

  “……是嗎,真是遺憾。雨宮士郎,我以爲你會是我的同類。”

  說完這句話,荒耶宗蓮向前邁出一步。

  那是開戰的信號, 在這間公寓裏的他是無敵的——

  然而,士郎卻抬起了一隻手,做出「制止」的手勢。

  “抱歉,我不打算跟你打。”

  “什麼?”

  魔術師疑惑地皺起眉頭:“你不是來阻止我的嗎?”

  如果跟雨宮士郎戰鬥的話,即便是在小川公寓裏面,自己也很有可能會輸掉吧。

  若真是變成了那樣的結果,荒耶宗蓮並不會感到懊悔。

  不僅因爲他早已在漫長的歲月裏失去了喜悲。

  就如同過去無數次因抑止力的阻撓而失敗一樣,這次也不過是再重複相同的失敗罷了。

  對於自身等同於概念、擁有無限時間的妖僧來說,只要再等上百年,投入到下一次的根源挑戰就好。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他的計算中唯一有可能打敗自己的士郎卻表示什麼都不會做……他感到匪夷所思。

  “這樣啊,你也不是什麼都能看見呢。”

  士郎面帶微笑道:“雖然能看清自己的起源(因),卻無法看到自己的死亡(果),某種意義上來說也很可悲啊。

  給你一個提示吧,荒耶——要打倒你的人不是我。”

  荒耶宗蓮頭頂的天花板扭曲起來。

  溕咸倌说碾p眼放出灼熱的光芒,歪曲了魔術師上方的樓層。

  “……唔!”

  傾倒而下的破碎瓦礫將荒耶宗蓮整個人掩埋。

  藉着這個機會,士郎靠近了受傷的式和藤乃,將雙手分別放到她們兩人受傷的位置。

  伴隨着咒語與微光,士郎治療了二人的傷勢。

  士郎盯着式的臉:“爲什麼會傷成這樣我就先暫時不問了。”

  “……”黑髮少女撅起嘴脣,轉過頭。

  “謝謝你,士郎君。”藤乃紅着臉輕聲說道。

  “趕緊結束這一切吧,雖然有些晚了,回去之後我給你們準備晚餐。”

  士郎拍了拍二人的肩膀:“這裏的空氣太悶了,我去外面透透氣。”

  說完這句話,士郎離開了一樓大廳。

  他走後不久,荒耶宗蓮再次現身了。

  他並不是抬起了重達數噸的瓦礫,而是憑空出現在了一樓大廳的另外一處。

  這棟公寓就是荒耶宗蓮本身,不管是牆壁或地板,一個建築該有的常識都對荒耶宗蓮本人沒用。

  他能存在公寓的任何地方,能夠抓到任何的空間。

  這裏是名爲荒耶宗蓮的異界,只要他在這個範圍裏,就能瞬間移動到任何地方。

  魔術師環視了一圈。

  雖然難以置信,但雨宮士郎真的不打算與自己戰鬥……

  “看來他真的認爲就憑你們兩個能贏過我啊。”

  荒耶宗蓮盯着兩儀式和藤乃說道。

  “……”

  被治好腳腕的兩儀式抓起落在一旁的日本刀,身輕如燕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以人類絕對不可能完成的姿態形成加速,她向荒耶宗蓮衝了過去。

  在這種距離之下接近花費不上數秒。

  嘆一口氣的工夫便足以用刀貫穿那傢伙胸膛中心的黑色孔洞。

  而在那之前,魔術師發出了聲音。

  “不俱。”

  空氣爲之一變。

  式的身體就這麼突然停止在了半空。

  “金剛、蛇蠍、戴天、頂經、王顯。”

  男人抬起右手,伴隨着低語,三重六道結界在一瞬間構築完成。

  兩儀式感覺自己就好像是被纏在蜘網上的蝴蝶,完全無法動彈。

  那是在地面與空間,平面與立體間架起來的魔術之線,只要生物在接觸到那構成圓形的線時,就會瞬間被奪走動力。

  荒耶宗蓮以自己爲中心攜帶者三重結界,在近身戰中可以說是無敵的。

  他朝被奪走了自由的兩儀式走過去。

  既然雨宮士郎已經離開,那就再沒有好擔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