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角宿一
「不戰鬥的辦法……是有的。」
「真的嗎?怎麼做!」
「只要向野獸獻上祭品就可以了!我在壁畫上看到過的!只要將準備好的“巫女”作爲祭品獻出,就可以平息神的怒火!村子就會安全了!」
「太好了,太好了。」
「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死了,不會有人被喫掉了!」
「沒錯,讓我們一起爲野獸準備祭品吧!」
「只是犧牲一個,就可以拯救更多!太好了!太好了!」
就這樣,芭萬希被妖精們選爲了祭品。
全票通過。
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她沒有做錯任何事,就算是討厭她的村民們也認爲她很有用,既聽話又勤快。
但是如果要在村子裏選一個祭品,那就只能是芭萬希了不是嗎?
妖精們有些忌憚魔女,她最近和芭萬希走的很近。
然而妖精們前去詢問了之後,魔女卻生氣地表示“她不是我的隨從!”。
看吧!
就連魔女也拋棄她了!
果然這個討厭鬼(芭萬希)就是爲了成爲祭品而生的!
最被討厭、最無價值的妖精,芭萬希。
只要犧牲她一個,就能拯救整個村子,如果這不是「正義」的話那又是什麼?
等士郎和摩根趕到的時候,芭萬希已經變成活祭品的樣子了。
因爲是獻給野獸的祭品,所以當然要切割成方便用餐的肉塊。
“……”
士郎穿過唱歌的妖精隊伍,徑直走到祭壇邊上。
因爲是獻給神的巫女,所以必須要保證完整的漂亮臉蛋。
士郎伸手撫摸芭萬希的臉頰。
結果直到最後,留在少女臉上的表情也不是恐懼、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淡淡的微笑。
「像我這樣多餘的妖精,對其他人也就只能派上這點作用了。」
「只要我一個人辛苦一點,村子裏的大家就都能感到快樂……這一定是很美好的事情吧?」
臨死前的最後一刻,她還是抱持着這樣的想法吧。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混賬!”
下個瞬間,熒綠色光芒如電流穿過士郎手臂,他的雙手突然迸發純白的灼熱。
耀眼的火光支配了漆黑無明的夜,紅髮少年的振臂一揮,令大地塌陷、大氣沸騰。
妖精的歌謠被強行終止,連同卑賤的生命一起消散。
萬籟俱寂,沒有災厄襲來的寧靜暗夜裏,響起了來自異世界的少年的怒吼。
“斷罪,開始(Trace On)————!!!!!”
第一卷090 遠坂時臣追悔莫及
「Master……Master……」
「Master!!」
“……啊。”
士郎恍惚地應了一聲,從黃昏之島的遙遠回憶中驚醒。
他下意識轉向窗外,發現天已經快要黑下來,自己則是坐在停靠終點站的無人巴士上。
「真是的,Master你在發什麼呆啊?」
阿瓦隆女士幽幽道:「振作一點呀,如果被其他御主看到你現在這幅樣子,我可是會覺得超丟臉的~」
「在覺得丟臉之前,不是應該先擔心我的性命嗎?」
「呵呵,有些無法想象Master被幹掉的樣子呢。」
「我在你心中究竟是怎樣的形象啊?」
士郎走下巴士,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隨後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夜空中的月亮,喃喃地開了口。
“吶……阿瓦隆大姐姐。”
“什麼?”
“你是真實存在的嗎?”
“哈啊?說什麼蠢話呢!這孩子,難道在巴士上打瞌睡的時候撞壞腦袋了嗎,真可憐……”
“我只是在想啊,除了我以外誰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嗎?”
阿瓦隆女士從未在士郎以外的人面前顯露過行跡。
即便她解除靈體化,別人……比如藤村大河也看不見她的存在。
據阿瓦隆女士解釋說這是最高位(A+)的「幻術」,士郎也一度接受了這個設定。
但現在回想起來,真的是這麼回事嗎?
別人看不到她,真的是因爲她使用了「幻術」?
“那、那是因爲我有無法說出口的難言之隱,不能隨便現身……”
“該不會你只是我臆想出來的存在吧?”
士郎打斷她的話語,直接說出了內心所想。
“阿瓦隆大姐姐的樣子也好,身上的香氣也好,就連觸感也是一樣……
這些全部都可以解釋爲大腦產生的神經電流,究竟要怎麼才能證明你是真實存在的呢?”
“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是假的?你忘記是誰給你施加的強化魔術了嗎。
沒有人家,你能夠做到那些事嗎,能夠與從者戰鬥嗎?”
面對女魔術師的質問,紅髮少年望着身邊的虛空說道。
“因爲這是我的夢境,所以我想變得多強就可以有多強吧。”
“…………啊??”
剛纔坐巴士的時候,士郎夢見了過去的情景。
不列顛的天空、大地、樹木、鮮花以及曾經的夥伴,甚至就連「混沌之刃」砍中妖精的手感也……
全都是那麼的真實。
然後醒來時,士郎發覺了一個此前從未想到過的問題。
剛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曾使用投影魔術確定妖精國的經歷是真實而不是夢境。
但是,是不是搞錯了呢?
把棋盤反轉一下吧。
也許……這邊的世界(冬木)纔是一個「夢境」呢?
這裏的一切。
深山町與新都、聖盃戰爭與英靈……搞不好全都是士郎臨死前的幻想。
“……”
女魔術師沉默了。
幾秒後,她現出真身。
被五彩繽紛的鮮花纏繞的絕世美女,簡直就是夢幻泡影這個詞語的具現,不論是誰應該被她奪走目光——
然而,從士郎身邊經過的路人行色匆匆,誰也沒有把阿瓦隆女士放在眼裏。
就算這裏沒有其他知曉聖盃戰爭存在的人物,阿瓦隆女士也履行着她與士郎的約定,只讓士郎一個人看到她的存在。
“我是真實存在的喔,Master。”
阿瓦隆女士罕見地露出認真表情。
“Master的認知也好,Master的記憶也好,全部都是真實的存在……
就像明明我是個可疑至極的女人,Master你也給予我信任一樣——
遵從內心,相信你所相信的一切吧。”
“嗯,說的也是。”
士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呵呵,Master想通啦?表情也變得有點樣子了。”
“沒有,只是把內心疑問說出來之後,心情舒暢了很多。”
阿瓦隆女士悶悶不樂地重新靈體化:“嘁……我還以爲Master被我說服了呢。”
“被你說服……就算世界末日,這種事情也不會發生。”
士郎道:“好,猶豫的時間就到此爲止吧,接下來要重新準備戰鬥了。
既然已經知道了聖盃戰爭的真相,也差不多該考慮如何應對了。
果然,衛宮切嗣的理想我無法認同——
犧牲一個人來拯救更多的人,我不想這麼做。”
少年腦海裏浮現出被當做祭品的紅髮妖精的笑容,他鄭重說道。
“不論是愛麗絲菲爾還是60億人,我都想要拯救……是不是有些貪心?”
阿瓦隆女士用溫柔的聲音回答道:“確實很貪心,但這纔像是Master會做的事。
放心吧,不論前方是怎樣的地獄,這一次我都會奉陪到底。”
“這一次?”
“還請不要在意細節……Master。”
“嗯。”
在士郎前方出現了一座日式大宅,論規模完全不輸給雨宮邸。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宅邸門口佇立着一名男性和一位幼女。
擁有紳士外表的男子半蹲着,伸手撫摸面前幼女的頭髮。
幼小少女任由大手在頭上摩娑,卻沒有露出高興或幸福的表情,而是用一雙黝黑明亮的瞳眸注視着男人。
在她眼中看不到一絲不安與迷惑,有的只是無限的尊崇與信賴。
遠坂時臣和遠坂凜的父女互動讓士郎愣住了。
因爲在他的認知中,遠坂時臣是那種不會對子女投入太多感情的冷酷魔術師,是那種絕不會撫摸女兒頭髮的嚴肅型父親。
就在這時——
遠坂凜:“……啊!!!”
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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