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5条老师
“很好。接下來的爛攤子,就讓那個白毛混賬去和他手下的小混賬互相折磨吧。我……已經盡力了。”
煙塵漸漸平息,原本廢墟密佈的半空中,一個身影正違反物理常識地懸浮在那裏。
觀月绽谩居钍亓_彈】踩在空中,整個人像是踩在無形的滑板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片傑作。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了嗎!真依!這招真的能放出來!”
他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極其不符合“東京高專魔鬼學長”人設的狂笑,指尖還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爲恐懼,而是術式成功融合後的餘韻在指縫間跳躍。
酷斃了!簡直太酷了!
雖然這一記強行縫合的“假想虛式”直接抽乾了他體內七成以上的咒力,甚至讓他從眼睛到指尖的毛細血管都因爲過載而隱隱作痛——
但那種親手搓出禁忌大招並瞬間清場的快感,讓多巴胺徹·底·爆·表!
什麼算計,什麼佈局,在這一刻都敵不過男孩心中那種“老子終於放出了大招”的單純快樂。
遠處,七海建人正帶着兩個一臉懵逼的高一青少年(以及那頭金色的獅鷲)站在廢墟邊緣。
他抬起手,有些脫力地揮了揮,聲音順着風傳了過去:
“喲!七海媽媽!你看,手術非常成功——患者(領域)已經徹底消失了!”
然而,這種青春期式的狂歡只持續了不到十秒。
當觀月盏囊暰�掠過那片連土皮都被掀飛了十尺深的巨坑,看向遠處已經變成斷壁殘垣的教學樓時,笑容瞬間僵住了。
“壞了……!”
冷汗順着他的鬢角流了下來。
而腦海中,已經自動浮現出了接下來的殘暴畫面——夜蛾校長那張比黑社會還要兇狠的臉,正對着五條悟咆哮,那會是個即便不要臉如五條悟都沒法厚着臉皮還嘴的慘烈場面……
然後,被罵到狗(唾)血(沫)淋頭的五條悟,一定會帶着那種極其燦爛、極其危險的笑容,一邊說着“眨覀儊硗嫣赜栠[戲吧”,一邊把他像抽陀螺一樣從東京中心抽到京都郊區。
“那個……學校修繕費的賬單,能不能直接寄給五條老師?就說這是他親愛的學生爲了維護世界和平,不得不進行的‘必要減損’。”
七海建人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掏出了手機,當着觀月盏拿妫鏌o表情地點開了與五條悟的對話框,然後極其乾脆地按下了錄音建。
“五條。你的學生把裏櫻高中從地圖上抹掉了一半。是的,用了虛式。不,我拒絕處理。晚安。”
發送,關機,動作一氣呵成。
那一刻,觀月账坪蹩吹搅似吆O壬磲崛计鸬摹⒚麪憽皬氐讛[爛”的靈魂之火。
第七十四章 生死不知,那就是
“哎呀……頭好暈。”
觀月諒陌肟罩芯従徑德洌_尖觸碰到那片琉璃化地面的瞬間,他打了個寒顫,身形晃了晃,單手扶額,靠在了唯一倖存的斷牆邊。
演技不能說浮誇,只能說,毫不走心。
他“虛弱”地抬起眼皮,看向正走過來的七海和虎杖,聲音細若蚊蚋:
“我是誰?這是哪?剛纔發生了什麼?我只記得我正準備和那位藍髮先生講道理,然後突然一陣白光閃過,我就什麼都不記得了……難道是煤氣爆炸了嗎?”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指着身後那個直徑百米、邊緣還冒着青煙的巨坑,聲音由於過度震驚而顯得有些尖銳:
“煤氣?學長,你家煤氣是核燃料產的嗎!那是『茈』吧!我聽五條老師平時天天在辦公室裏吹過的,你這絕對就是那招吧!?!而且你剛纔明明笑得像個反派Boss,還單手撩頭髮喊了什麼’天上的王座已空虛了太久,從此以後我將立於天上‘的吧,我都聽到了!”
“胡說,我這麼陽光開朗的高專優等生,怎麼會喊那麼中二的詞。”
觀月找荒樥浀睾f八道,眼神卻在瘋狂示意七海建人,“七海先生,你一向是最客觀公正的。剛纔一定是那個特級咒靈眼看打不過我,選擇了卑劣的自爆,對吧?我只是一個被爆炸波及、死裏逃生的受害者,這份報告書……您一定會如實寫的,對吧?”
七海建人停下腳步,在三米之外注視着觀月眨鏌o表情。右手從兜裏掏出已經裂開的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冷漠地滑動着。
“觀月君,你的瞳孔現在還興奮得縮成針尖大小,說謊的時候請至少先把臉上的多巴胺擦乾淨。”
七海推了扶護目鏡,聲音冷得像觀月宅F在的心:
“根據輔助監督的現場記錄和殘餘的咒力殘穢,這份破壞報告的第一責任人只會是你。夜蛾校長雖然性格強硬,但他不是傻子,這種帶有明顯’五條悟‘個人風格的破壞痕跡,全日本找不出第三個人能背鍋。”
“七海前輩!七海大人!”觀月找话炎ё∑吆5奈餮b袖子,連“七海媽媽”都不敢再叫一句,眼神諔┑脦缀跄艿纬鏊畞恚澳阋膊幌肟吹轿冶荒莻�白毛混蛋抓回學校當陀螺抽吧?他被夜蛾校長罵完之後,肯定會把我抓進訓練場,用『愛與正義』教育我三天三夜的!你就寫是咒靈自爆,我爲了保護後輩不惜透支生命進行防禦……”
“我拒絕。”
七海建人毫不留情地抽回袖子,順便撣了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毫無波動:
“我是個成年人,成年人的守則之一就是‘不爲他人的低級錯誤買單’。既然你剛纔放煙花的時候覺得自己是要立於天上的君王,那麼現在,請以君王的姿態去迎接五條先生的‘特訓’吧。那是你應得的報應!”
“以及,作爲一名成熟的社會人,我現在的唯一想法是——在五條先生抵達現場並把你像抽陀螺一樣吊起來打之前,徹底消失在你的視線裏。”
“誒?抽、抽陀螺?”虎杖悠仁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沒錯,虎杖同學。”七海建人轉身邁開大步,背影輕快得像是一隻即將飛向馬來西亞的飛鳥,“五條先生在教育學生方面,偶爾會表現出一種非常原始的‘暴力美學’。尤其是當他發現自己的學生不僅偷偷學會了他的招式,還順手拆了半個校區,讓他必須去給總監部那幫狗屎寫檢討書,並且重新’回憶‘起夜娥校長鐵拳滋味的時候……”
“你是成年人,我不是啊!我才十六歲!成年人爲未成年人擦屁股不是理所當然的麼,七海先生!”
觀月粘蹲牌吆D羌嘿F的西裝袖子,喊得撕心裂肺,甚至還順勢想把臉上的灰往布料上蹭。
——我是未成年我無罪的套路,一般是好用的。
但,很明顯,現在是二班。
七海建人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低下頭,隔着茶色的護目鏡,用一種看某種“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觀月漳请b死不鬆開的爪子。
“觀月君。”
七海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火山爆發前的極致壓抑,“所謂的‘未成年人保護法’,保護的是那些在公園裏踢球踢碎窗戶的孩子,而不是一個隨手能把幾萬平方米的教育用地從地圖上物理抹除的‘人形移動天災’。”
“別這麼冷淡嘛!你可以寫這是‘正當防衛過當’!或者寫‘受環境咒力干擾產生的不可控連鎖反應’!”觀月找贿呎f,一邊急促地扭頭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只要你動動筆,我就能活!七海大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
“第一,不要叫我大叔。”
七海建人深吸一口氣,一向極其穩健的手指竟然在手機屏幕上按錯了一個字母。
他閉上眼,彷彿在心裏默唸着某種平復心情的經文,隨後猛地睜開,眼神幾乎能殺人:
“第二,作爲一個在金融行業和咒術界都摸爬滾打過來的成年人,我學到的最重要的職場生存法則就是——絕對不要給五條悟或者五條悟教出來的學生背黑鍋。”
“那是會折壽的,觀月君。”
七海極其冷酷地、一根一根地掰開了觀月盏氖种福踔吝�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了絕對的“物理距離”,劃清界限的意圖溢於言表。
“而且,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突然覺得五條先生那種‘斯巴達式’的教育其實非常有必要——那麼,失禮,現在已經七點四十六了,作爲一個成年人,這已經是我的下班時間。”
七海揮了揮手,留下了一個瀟灑至極的背影:
“祝你好撸^月君。如果你明天的骨頭還完整的話,我們再討論報告書的問題。”
觀月瞻c在原地,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五條悟那張戴着眼罩、笑容燦爛卻讓人背後發涼的臉。
——那傢伙肯定會一邊喊着“哎呀呀,蔗u真是能幹呢,老師我感動的都要把你的天靈蓋掀開了”,一邊用那種快到看不清殘影的速度,把我當成練習用的沙袋在第四訓練場上左右橫飛啊!
“哈、哈哈……”他發出一聲乾笑,“一身咒力用了七成……威力竟然誇張到這種程度。真依那傢伙,構築的金屬到底加了什麼料啊,簡直是往火藥桶裏扔核能燃料。”
“那個……學長,你要就這樣等五條老師來麼......”虎杖悠仁指了指他的身後。
那頭金色的獅鷲——吉野凪,此刻正溫順地蹲在坑邊,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虛弱,伸出巨大的羽翼,像是一牀暖烘烘的毯子一樣把他圍在了中間。
“傻等?怎麼可能!你當我腦子裏裝的是剛纔那個咒靈的腦漿嗎!”
在意識到七海媽媽不打算幫自己背鍋,而那深坑的規模足以讓總監部的老頭們聯名再簽署一份死刑執行書後,觀月赵居伸吨淞ν钢Фl軟的雙腿,瞬間被一股名爲“求生欲”的腎上腺素重新注滿。
“喂新生!快,把你手機掏出來!”
“誒?哦哦!”虎杖悠仁被觀月摘b獰的表情嚇了一跳,忙不迭地掃了他的二維碼。
【你已成功添加“我是要成爲熱血主角的男人”爲好友。】
“聽着,接下來的劇情是這樣的——”觀月找话炎プ〖绊樒降囊骂I,把這個還沒從“親媽變獅鷲”的打擊中緩過神來的少年推到了虎杖懷裏,“你,帶着這個憂鬱男孩,還有那邊那頭……咳,凪小姐,去找硝子姐或者找七海媽媽匯合。如果五條老師問起來,”
觀月丈钗豢跉猓裆C穆得像是在交代遺言:
”你就說我爲了阻止咒靈自爆造成更大的破壞,身體當場發生了劇烈的‘自燃’,已經化作雪白的灰隨風而去了!”
“學長,這種謊話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去吧!”虎杖瞪大了眼睛吐槽。
“騙不過去也要騙!總之,我先去京都躲……不,去京都執行‘緊急祕密任務’了!”
踩着最後一點咒力幻化出的【宇守羅彈】,觀月者B滾帶爬地翻過了學校後牆,消失在夜色中的速度快得連殘影都帶着一股“別抓我”的絕望感。
十五分鐘後。
一道白色的流光劃破夜空,伴隨着“轟”的一聲輕響,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眼罩的五條悟穩穩地落在了操場中央。
“五條老師……”虎杖悠仁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縮在金色獅鷲的翅膀下面,弱弱地舉起了手。
“悠仁。”五條悟維持着掀眼罩的姿勢,脖子僵硬地轉過來,語速緩慢得像是聽到夏油傑突然暴斃了,“觀月君人呢?”
“他說他……他自燃了,化作灰燼……”
“……他是不是還讓你告訴我,他的骨灰已經順着排水溝流進東京灣了?”五條悟嘴角抽搐着打斷了虎杖。
他看着那個深坑,腦海裏已經浮現出接下來的畫面:京都校的樂巖寺老頭會發瘋一樣給夜娥打電話;總監部那幫爛橘子估計會直接在會議室裏心臟病發作;而他,作爲這小子的監護人和導師,必須在未來的三天內,寫出大概能鋪滿整個操場的檢討書和解釋報告。
即便是神經堅強如五條悟,此刻也感覺太陽穴在一陣陣瘋狂地跳大繩。
這種殘穢……真的是【茈】?”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其罕見的、甚至有點滑稽的呆滯。
“我的弟子……在東京市區的學校裏……用了,【茈】?”
他重複了一遍這句槽點多到無從下口的話。
——他教過【蒼】的收束,也給過【赫】的修行建議,但他什麼時候教過那小子把這兩玩意兒捏在一起玩爆破了?
而且,在沒有六眼的情況下強行融合無下限術式,這已經不是“天才”的範疇了,這是“自殺志願者”吧!
五條悟把手裏的大福一扔,有些崩潰地捂住了臉,發出了自言自語的哀鳴:
“我到底是教出了一個什麼樣的小混賬啊!那招甚至連我自己還沒想好怎麼教呢,他就已經拿來把學校給炸了?!”
遠處,已經逃到電車站的觀月眨涿畹卮蛄藗�冷顫。
第七十五章 更年期最強教師不會夢到豬頭學生
半小時後,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校長室。
五條悟垂着頭,雙手老老實實地貼在褲縫邊,正對着那一桌子精美的、正散發着詭異氣息的咒骸。
“五條悟。”
夜蛾正道坐在一堆玩偶中間,手中鉤針扎進了一個白色貓咪的腦袋裏,彷彿是想隔空扎進五條悟的腦門。
“在。”五條悟維持着一種極其乖巧、卻又寫滿“我好想逃”的姿勢。
“裏櫻高中的地表下沉了十五米。”夜蛾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即將爆發的火藥桶,“總監部剛纔發來的公函,已經把我的傳真機給塞爆了。他們問我,是不是『最強』大人終於打算配合他那個詛咒師好友,在東京市區搞一次‘大清洗’了?”
“那個……校長,其實那是學生自發進行的……”
“閉嘴!”夜蛾猛地抬起頭,雖然戴着墨鏡,但那種壓迫感讓『現代最強咒術師』都縮了縮脖子,“自發?如果沒有你這個當老師的瘋狂簒唆什麼『咒術的可能性』,那個小子會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嗎?他在之前報告裏可是寫過,是你告訴他『術式的本質是想象力』的!”
“我是說過,但我也沒讓他把想象力用在拆遷上啊……”五條悟小聲嘟囔着,試圖挽回一點尊嚴。
“你!還!敢!頂!嘴!”
夜蛾正道猛地站起身,一把將一疊厚厚的、幾乎能當武器用的賠償賬單拍在桌子上,“看看這些!市政維修、結界加固、還有至少上百名昏迷中的師生因爲落石而造成的傷亡!這些全都記在了高專的賬上,而你的學生——那個罪魁禍首觀月眨尤辉谌堑溼嶂苯酉Я耍 �
“觀月醬他……大概是去尋找人生的真諦了。”
“他那是去逃命了!”夜蛾怒吼道,“而你,作爲他的監護人和導師,必須在今晚二十四點之前,把一萬五千字的事故分析報告寫出來!不僅要解釋他爲什麼會用【茈】,還要解釋爲什麼你沒有阻止他!”
五條悟張了張嘴,想說“其實我也很好奇那小混蛋怎麼捏出來的”,但看着老師那已經黑如鍋底的臉色,他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明白了,我會寫的。”五條悟嘆了口氣,背影顯得格外蕭索、弱小、又無助。
走出校長室,他看着走廊盡頭那漸漸升起的月亮,又看了看手裏那盒已經放的有點硬的大福,心裏一陣悲涼。
——這大概就是,“明月高懸獨不照我”
他可是最強啊!他可是連續工作了32小時才平掉沙特一整個國家特級咒靈,好不容易纔能休息幾個小時再去迎接新的工作啊!
可現在,他卻要因爲一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小混蛋,在這裏像苦命的伊地知一樣寫檢討。
“觀月醬……”五條悟咬碎一口大福,眼神裏閃過一抹危險的、帶着“愛”的光芒,“等你回來的時候,老師我一定會給你準備一份……讓你永生難忘的’補課大禮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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