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5条老师
然而,就在觀月胡亂掙扎的時候,臉頰不小心蹭過了真希的頸側。
那裏沒有那種嬌滴滴的香水味,只有一種淡淡的、混合了冷冽金屬和某種草本洗髮水的清香。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下意識深吸了一口。真希也像是觸電般,勒住他脖子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一分。
隔着單薄的便服,觀月漳芨惺艿剿つw下那種充滿了生命力的體溫。那是長年磨練肉體的術師纔有的熱度,燙得讓他這個“體虛”的畫師有些頭暈。
“……喂,你臉紅什麼?”
真希察覺到了異樣。她低下頭,兩人的視線在不到五釐米的距離內撞在了一起。觀月因爲缺氧而顯得有些溼潤的眼睛,倒映着她那張寫滿了“老孃要殺了你”卻又突然不知所措的臉。
“因爲……真希醬的懷裏,比我想象中要……軟一點。”
瓦塔西,死到臨頭還不忘發揮那令人智熄的作死本能麼!
“……去死吧你!”
真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把他推開。她坐回原位,動作大得有些掩飾嫌疑,耳朵尖卻在燈光下透出了一抹極其可疑的紅。
趁着真希拼命給肉翻面間隙,觀月绽仟N地縮在座位角落,左手在桌底殘影般滑過手機屏幕。
匿名論壇,《苦夏》最新動態:
【作者置頂】:
關於今日修行感悟:
白色的高塔依然傲慢,而我今日在餘暉中品嚐了‘犧牲’的味道(指昂貴的和牛)。
另外,在試圖觸碰‘真實’(指嘲諷真希)時,意外遭遇瞭如同鐵律般的束縛。那種被剝奪呼吸的窒息感,讓我想起了高塔中那位‘神明’在失去唯一羈絆後的精神真空。
這種‘無法觸碰的痛楚’,將作爲下一章《雪夜》的情感基調。感謝投餵,我還沒死。
第六章 爲久別重逢的摯友獻上藝術
東京都立咒術高專,校門口。
正午的陽光毒辣得像要把青石路曬化。觀月兆诶鹊赖年幱爸校P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正在完善《五條舞.家計事》最新章的“五條舞入浴圖”插圖。
——嘖嘖,對!就是這種“神明墮落”的破碎感!完美!簡直是我藝術生涯的巔峯!
“呵呵……這種‘神性崩塌’的瞬間,抓得真是不錯。”
一把黑色的遮陽傘悄無聲息地撐在了他的頭頂,替他擋住了刺眼的日光。
觀月諅冗^頭,看到了一雙細長的、透着溫潤笑意的狐狸眼。
男人穿着一身威嚴的五條袈裟,長髮整齊地紮成半丸子頭。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觀月蛰喴闻裕輳芬粋�真的來拜訪老友的僧侶。
“啊,大叔。”觀月面不改色地把畫紙往後翻了一頁,演技平淡,“生活不易,畫點‘禁忌’題材騙點贊助。你要買一張嗎?看在你長得挺有‘古希臘雕塑感’的份上,給你打八折。”
“古希臘雕塑嗎?真是有趣的評價。”夏油傑彎下腰,仔細端詳了一下畫中那串斷掉的佛珠,“不過,站梢赃@麼叫你吧?這張畫裏的‘她’,袈裟穿反了哦。右手在上,那是死人的穿法。不過對於那個男人來說,或許這種‘自毀感’反而更適合他也說不定。”
“大叔很有見解嘛。”他順着夏油傑的話頭聊了下去,左手飛速在空白頁勾勒起來,“但我覺得,那種‘試圖在絕望裏抓緊最後一點光’的掙扎,纔是最動人的。就像明知道會失敗的理想,依然要披上華麗的袈裟去踐行,這種自我感動,不也是一種藝術嗎?”
夏油傑的眼神亮了一下。那是某種找到“同類”的錯覺。
“自我感動的藝術嗎?說得好。”他直起身,黑色遮陽傘遮住了他半張臉,“如果能用一場盛大的‘毀滅’來祭奠這種理想,倒也不失爲一種極致的美學。”
“大叔,你這危險發言要是被老師聽到,他會把你當成特級違章建築拆掉的。”觀月瞻腴_玩笑地說道,筆尖已經悄然落下。
“他已經在那裏了哦。”夏油傑轉過身。
“他們是我的學生,不要給他們灌輸你那扭曲的思想。”
夏油傑撐傘的手微微一頓。他緩緩轉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像極了老友重逢的弧度,對着那個白髮男人輕聲開口:
“悟,好久不見呢。”
緊接着,夏油傑收起了溫和,對着乙骨憂太開始了他那套演說。在那明亮得甚至有些諷刺的正午陽光下,字句清晰:
“憂太,來我這邊吧。我們這種高貴的術師,不該被那羣愚蠢的‘猴子’束縛……”
他講到動情處,那種“教主”的逼格在陽光加持下達到了巔峯。
“阿……阿嚏!”
觀月者@個噴嚏打得極爲刻意。
在那一瞬間,他腿上那疊“靈感速寫”中,那張剛纔趁着和他聊“自我感動的藝術”時、突然靈感爆發、畫得極其寫實、極其還原、甚至帶有某種不可思議的嚴肅佛性的畫紙,在五條悟默契爆發的無形咒力氣流中,精準地起飛了。
它在空中優雅地轉了兩個圈,然後如同宿命般,“啪”地一聲,嚴絲合縫地貼在了夏油傑正侃侃而談的鼻樑上。
夏油傑的演說戛然而止。
他伸手揭下那張粘在臉上的畫紙。
就在他看清紙上內容的瞬間,整個高專門口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那不是夏油傑壓抑的憤怒,那是一種思維邏輯由於受到了過於極端的衝擊而產生的死機。
那不是一張草稿,那是一張威嚴、肅穆、甚至帶有某種‘哲學思考’色彩的寫實主義猩猩教主圖!
那隻猩猩的面部輪廓(尤其是顴骨、眉弓和嘴部)與夏油傑的長相在某種詭異的“認知偏差”下完美重合,它也穿着一身幾乎一模一樣的威嚴袈裟,它那深邃、甚至帶着慈悲的眼神,在這一刻,就像是一面鏡子,清晰地倒映出了夏油傑此時此刻的模樣。
而在猩猩下面,則是兩行由於極度震驚而顯得有些狂草、但字字清晰的標題:
【兄弟,我發現只要把普通人都殺掉,就不會有咒靈產生了】
那一刻,觀月崭杏X自己已經看到了黃泉路上的孟婆在對他招手。
五條悟盯着夏油傑手裏那張寫實的猩猩圖,又看了看夏油傑那張僵硬得像雕塑一樣的臉。
“噗——哈哈哈哈!傑!哈哈哈哈!你剛纔在宣誓『大義』的時候,我還沒注意……現在一看,這張圖根本就是你的自畫像啊!哈哈哈哈!它連袈裟上的紋路都畫得和你一模一樣!哈哈哈哈!”
五條悟發出了這輩子最不尊重的、要把肺笑出來的聲音:
“眨∧闶莻�天才!這張圖我一定要裝裱起來掛在總監部大樓正門口!”
“那個……不好意思。”
觀月湛s在五條悟身後,演技極其劣質地顫抖着:
“那是我剛纔和大叔聊完‘極端美學與自律進化論’後的藝術感悟!我只是想畫一個即使是猩猩也想追求大義的勵志漫畫……我真不知道它會和大叔長得這麼像!請您原諒我那該死的藝術直覺!老師救命!‘進化論教主’顯靈了!”
夏油傑看着手裏那張圖。
那隻慈悲的猩猩教主在紙上,慈悲的夏油教主在紙外。
那張圖的寫實感讓他無法用“小鬼的惡作劇”來麻痹自己。他感到了一種生理性的、直擊靈魂的厭惡,那是一種他的痛苦、他的十年大義、他的全部心血,在一個瞬間被某種不可思議的荒謬感降格爲“猩猩的囈語”的羞辱感。
一股陰冷、粘稠、暴戾到足以讓普通人瞬間窒息的特級壓迫感轟然炸開。夏油傑手中的畫紙瞬間化作焦黑,在火焰中,那隻慈悲的猩猩教主的臉似乎扭曲了一下。
但他最終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那股想殺人的衝動。在五條悟的底線上動手,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悟,這個學生,我會記住他的。”
夏油傑的臉陰沉得可怕,轉身帶着他的“家人們”走入鳥型咒靈的大口中。那離去的步履怎麼看都帶着一種“老孃再也不想看到猩猩”的急躁。
高專門口恢復了寂靜。
“觀月,你剛纔那一瞬間散發的惡意,我都快聞到了哦。”
五條悟拉下眼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混賬學生。
“老師,我只是個嚇壞了的殘障術師。”
觀月罩匦路_練習冊,在那隻猩猩的廢稿下面悄悄批註:【今日修行感悟:當教主大人在明媚陽光下看到了鏡中的自己,那種由於‘自我神化’與‘物種真實感’的衝突而產生的情緒反饋,美味,太美味了!真希醬雖然沒看見,但這故事我會畫滿十頁紙塞進她宿舍門的門縫的。】
高專門口恢復了寂靜。
“老師,我想喫和牛了,這次要加一份大吟釀,畢竟我剛在特級面前表演了‘藝術家的降維打擊’。”
五條悟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戳在我腦門上,語氣極其堅定:
“喫飯可以,未成年人喝酒絕對不行!”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痛苦的回憶,露出一副極其嫌棄的表情補充道:“而且那種苦不拉幾又辣嗓子的東西有什麼好喝的?那種一杯就能讓人斷片到第二天中午的生化武器,只有那些沒品位......不,總之,作爲我的學生,你還是跟我去喝草莓味的可樂吧!”
觀月湛醋胚@位據說曾經在聚會上被酒精輕易KO的“最強教師”,陷入了沉思。
果然,這所學校裏最不講邏輯的,除了那隻不守法的熊貓,就是這位酒量特級殘廢的代課老師了。
第七章 Lord觀月一世事件薄
高專的作戰室裏,菸草味和緊張的咒力波動混雜在一起。冥冥正對着支票簿露出神祕的微笑,七海建人一邊調整領帶一邊散發出“極度想下班”的低氣壓。
“以上就是目前的兵力部署。”
夜娥正道敲了敲白板,眼睛藏在墨鏡之後,“守住新宿和京都,把傑帶來的‘雜魚’全部拔除。至於傑本人......交給悟。”
那種擁有“最強”來一錘定音的氣場,確實讓這羣朝不保夕的術士感到了一絲名爲安全的幻覺。
作戰會議結束,五條悟插着兜走進了一年級的教室。
真希正咔吧咔吧地捏着指關節,眼神兇狠地盯着觀月眨还肪碚韲笛Y噴藥水;熊貓在做擴胸邉樱欢鴳n太……憂太正由於過度緊張,臉色蒼白得像個死人,背後的裏香正因爲他的不安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鳴。
“好啦,孩子們,派單時間到!”
五條悟語氣輕快,“真希、棘、熊貓,你們留在校內守備;至於站�
他看向我,墨鏡後的眼神帶着一絲探究:“鑑於你那華麗的空間能力,你跟着冥小姐和秤去京都支援,沒問題吧?”
“稍微等一下,老師。”
【lord.觀月一世】嘆了口氣,慢條斯理地從校服兜裏摸出一根長長的雪茄——當然,那只是外形逼真的可可棒,順手把那條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帶着格子紋樣的圍巾纏上脖子,用一種極度疲憊、彷彿欠了全人類幾百億債的語氣開口:
“那個……雖然我知道現在氣氛很熱血,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一句:老師,你和各位前輩,你們這些成年人的關注重點,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跑偏到西伯利亞去了?”
空氣瞬間安靜。真希停下了動作,眉頭一挑:“觀月,你皮癢了?”
“不不不,我只是覺得現在的作戰計劃散發着一種名爲“單純”的愚蠢氣息。”
“憂太,過來,幫我遞一下打火機。”他用巧克力雪茄指了指身側,“從現在起,你是我的內弟子,負責記錄這羣大人們是如何像三流臨時演員一樣被牽着鼻子走的。”
“哎?我、我嗎?”乙骨憂太一臉懵逼地挪了過來。
“眨阌衷诔槭颤N風?”真希額頭上綻出一個青筋。
“噓——別說話,真希醬。你還是適合用筋肉來解決問題,而不是依靠大腦,相信我,最適合你的戰鬥方式就是——肌肉連接大腦,直覺代替思考。”
觀月照酒鹕恚叩浇淌仪胺降牡貓D前,隨手用巧克力棒在那兩個大圈上畫了個叉眼神變得像個面對全班掛科生的嚴厲講師:
“我不明白……爲什麼大家都在談論夏油傑要在哪裏開戰,彷彿新宿和京都這兩處舞臺,就已經決定了我們的凶多吉少。”
“十年前,夏油傑和五條老師聯手從這裏踏上征途,開始了名爲‘最強搭檔’的時代,咒術界甚至一度迎來了所謂‘萬物竟發、勃勃生機’的境界,猶在眼前。誰能想到,短短十年之後,這裏竟至於一變而成爲我們要爲之陪葬的葬身之地了麼?”
觀月展室馔nD了一下,看着大家被勾起好奇心的表情,心中一陣暗爽,但沒打算立刻揭曉謎底,而是慢條斯理地繼續吊胃口:
“在咒術的世界裏,重點從來不是“怎樣做”,而是“爲何做”。或者說,爲什麼夏油傑之前不這麼做?”
“他之前不動手的原因其實很正常——因爲五條悟是‘最強’的嘛,是那種字面意義上能一個人殺掉所有人的‘規格外’。所以問題在於,他爲什麼偏偏選在現在,認爲自己可以挑戰老師了?”
他挑了挑眉,語氣變得有些玩世不恭。
“莫非說……老師你真的和《苦夏》裏寫的那樣,私下裏真的和他有什麼‘骯髒的成年人交易’?比如在那次宣戰重逢時互換了什麼定情信——私密馬賽!我不該開這種可能會被老師當場抹殺的玩笑的!”
現代咒術科君主(自封)觀月彰翡J地察覺到五條悟嘴角抽動了一下,趕緊迴歸正題。
“真相只有一個,甚至簡單得令人髮指!對於【咒靈操術】來說,全世界最能讓他扭轉“最強”這一因果關係的『聖遺夫』——Mr.憂太,此刻正大搖大擺地坐在我的右手邊。”觀月盏囊暰�越過腥耍敝钡芈湓诹祟濐澃l抖的乙骨憂太身上。
“現在的憂太,根本沒法控制裏香吧?他不是戰力,反而是一顆隨時會炸的核彈。既然夏油傑的目標是建立只有術師的世界,那他最需要的,就是足以扭轉‘最強’這一變量的終極咒靈。而現在,裏香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掛在還沒學會走路的憂太身上……”
觀月諗傞_手,嘆了口氣。
“新宿和京都不過是大型的障眼法,就像魔術師用花裏胡哨的手法吸引觀械囊暰�。他只是想把所有的看門狗都引開,然後回來收割他最心儀的那份“外賣”。老師,你們這羣成年人,是被‘百鬼夜行’這個華麗的詞組給晃瞎了眼嗎?”
教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五條悟拉開眼罩的一角,那雙六眼在昏暗的教室裏閃爍着前所未有的冷光。他轉頭看向臉色慘白的乙骨憂太,又看了看一臉“心機之娃一直摸你肚子”的學生?
“铡!彼蝗恍α似饋恚皇悄切θ菅Y帶着一絲讓人膽寒的鋒芒,“看來我平時對你的‘品德教育’還是太放鬆了,居然讓你學會了在這種嚴肅場合玩cosplay。”
“確實。”
五條悟出奇地沒有反駁。他靠在黑板邊,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着手臂。原本那種“最強”的壓迫感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爲“護短”的慵懶。
“照f得對,傑那傢伙的目標很大幾率是憂太。但是啊——”
他抬起頭,雖然隔着眼罩,我卻能感覺到那雙六眼正越過窗戶,看向幾百公里外的東京街頭。
“即便知道那是調虎離山,我也必須去新宿。畢竟,那可是傑專門爲我準備的‘歡迎派對’啊。”
“爲什麼啊?”真希皺起眉,有些急躁地拍了下桌子,“既然知道他的目標是憂太,我們死守高專不就好了嗎?那個‘扎丸子頭’的混蛋就算再強,也不可能突破我們所有人的防線吧?”
“不行哦,真希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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