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5条老师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或者說，虎杖必須這麼說服自己。
不然無法解釋，爲什麼自己最尊敬的老師，最信任最親密的學生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鬼。
“不過嘛，我猜你現在肯定在腦補什麼‘因爲淋過雨所以要把別人的傘撕碎’之類的悲情劇本吧？”
成熟大姐姐一腳踹碎了小年輕的妄想。
“很遺憾，那傢伙惡劣的性格，跟這些所謂的‘悲慘過去’半毛錢關係都沒有。就是純粹的、銘刻在骨子裏的‘惡’。他大概就是那種，天生以欣賞他人的苦難和掙扎來下酒取樂的人渣吧。”
“不不不！家入老師，再怎麼說這也太絕對了吧！”
虎杖慌亂地擺着雙手，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觀月前輩再怎麼說也是活生生的人類吧？遭遇過那種非人的創傷，心理防禦機制再怎麼堅強也肯定會……”
看着眼前試圖給人渣尋找人性閃光點的清澈少年，硝子半斂起眼眸，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啊，那怪不得小混蛋覺得折騰你很有意思......
——這孩子，真的是個連一根筋都沒有的，無可救藥的笨蛋啊。
於是，她什麼都沒反駁，只是用一種看稀有保護動物的眼神，靜靜凝視着他。
“硝子老師……其實是這樣的，對吧？”
虎杖臉上的肌肉勉強柔和下來，擠出滿懷希冀的笑容。
看到的，只有硝子帶着點憐憫的眼睛。
虎杖悠仁生硬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隨後一點點龜裂、剝落。
“……”
“……那到底是爲什麼啊！！！”
少年再也壓抑不住胸腔裏翻滾的絕望，再也無法用什麼虛假的藉口欺騙自己，他紅着眼眶，聲音嘶啞的破音：
“爲什麼五條老師……還有您，都會那麼毫無保留地信任他？！那個人……那種純粹的惡意，完全和宿儺、和真人那羣雜碎沒有任何區別吧！！！”
他是真的無法理解。
如果是宿儺、是真人，現在的他可以坦然接受——這個世界上就是存在着生來邪惡的怪物。
可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爲什麼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怪物，會是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的前輩？爲什麼這樣的人，會被自己視爲人生道標的老師如此信賴？！
——五條老師……明明絕對不應該是會和這種惡魔爲伍的人才對啊！！！
“原來如此啊，確實，你的話現在應該很難理解和接受吧。”
家入硝子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三觀碎了一地的少年，語氣難得帶上了一絲安撫：
“但是——簡單來說，雖然從本質上來說觀月那小鬼可能比宿儺這種『天災』還要惡劣個一百倍，但他和宿儺之間，還是有着決定性的區別的吧。”
“......有麼？”虎杖呆滯地反問，聲音乾澀。
“姑且......算是有吧，你仔細想想，五條被封印後，雖然他的手段比較......嗯，‘激進’，或者說乾脆就是泯滅人性沒有底線，但確實是在努力保護你們起碼不要死掉的。”
——這......倒是真的。
——在宿儺戰鬥時，特意讓真希學姐把我們送出戰場什麼的。
“其實熊貓也好，棘也好，之前去的地方都是被東堂和冥冥學姐掃蕩過的安全區域；而東堂和冥冥呢，在進入結界之前都拿到了最詳盡的情報和支援，確保他們能夠安全鎮壓一個結界；甚至三輪那邊，他都特意找到了最合適的‘保鏢‘去保護。”
硝子掰着指頭，一點點一件件的說出了虎杖無從得知的事情。
——不如說，悟不在的這幾天，小混蛋穩重謹慎的讓我都覺得陌生，簡直就是男媽媽保姆一樣了。
——雖然五條一回來，小鬼立馬光速退化，連一點緩衝都不給的切回了巨嬰形態！
“甚至，了鲹碛械摹洪_放式領域』、九十九由基用於對抗『開放式領域』的方法、乃至『天使』和來茜華、以及來茜華和伏黑同學關係的情報，薨星宮防守戰的安排，都是他給我的。”
言及此處，硝子的話音陡然一頓，戰術性抽了抽鼻子，眼角差一點溼潤了。
——多美好的時光、多讓人感到安心的分奴啊！
——怎麼就只有半個月呢！
“相較於你們那套沒有情報支撐，純靠熱血的’想當然’的計劃，肯定是那小鬼更讓人安心吧。”
“只要想做，行動力和智慧都比悟還要強，而且主打一個無所不用其極，奉行『對他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的絕對利己主義，比悟那個溫柔的笨蛋讓人安心太多了。”
“所以說......”
虎杖悠仁垂下頭，聲音輕得像是一縷轉瞬即逝的風。
在心頭盤旋折磨了他整整一週的殘酷疑問，終於沙啞地吐了出來：
“其實觀月前輩那樣......纔是『正確』的咒術師，對吧？”
——擊敗了宿儺、幾乎逼死了了鳌⒔夥饬死蠋�......
——簡直，完美。
——所以，咒術師，就應該像怪物一樣麼？
——『虎杖悠仁』，對『咒術師』來說，是錯誤的麼？
“想什麼呢？當然是『錯誤』的啊。”
家入硝子理所當然的，否定了他。
“你覺得，讓那小子在『觀月铡缓汀夯⒄扔迫省恢g選一個當老師，他會選誰？”
硝子吐出一口濁氣，眼神無比溫和，注視着眼前迷茫的少年。
“連一秒都不會猶豫的，絕對是『虎杖悠仁』好麼？不如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做法是『錯誤』的，他只不過是不在意『對錯』而已。如果存在另一個他，他絕對會用盡一切方法，用最殘忍的方法殺死’自己‘好吧。”
她輕撫少年狗頭，享受着柔順的髮質。
“爲什麼那小子的本質明明比宿儺還要惡劣，現在......雖然不多，但起碼還有點含人量呢？”
硝子的聲音變得有些悠長，彷彿穿透了時光：
“雖然亂七八糟的間接原因有很多，但最根本的一點，在於當年接到任務撿到他的是悟那個過於溫柔的笨蛋。”
“能夠讓『怪物』主動放棄深淵，甘願戴上枷鎖留在『人』的世界裏的——”
“不只有『愛』，這一種世界上最扭曲的『詛咒』麼？”
——所以，悠仁，你這樣的白癡，纔是『正確』的。
——不要試圖去成爲『怪物』，要去拯救那些『怪物』。
? 第三百四十三章 “抱歉，憂太，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吶吶吶，硝子姐，安慰完臭小鬼了？那該辦我們這邊的’正事’了吧？”
——你就是最臭的小鬼，自己沒點自覺麼！
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勸人學法，千刀萬剮。
那麼這世界上還有比當法醫更悲慘的事麼？
——有的兄弟有的！
如果有人明明每個月只拿一份苦逼的校醫兼法醫工資，卻還要在從上到下人均帶點精神疾病的咒術高專裏兼職心理醫生給青春期玉玉小鬼做心理輔導什麼的——
那特級咒靈聽了都得說怨氣有點太重了。
身心俱疲的家入硝子剛剛安撫完一年級新生，摸進食堂打算隨便弄點什麼碳水糊弄一下胃袋，結果迎面就撞上了高專霸凌現場。
哦，不對。
用肇事者的話來說，此乃，充滿了同伴愛的——“歡迎乙骨憂太迴歸”的“驚喜”派對。
參會者：觀月眨茇垼肪砑嫦！�
受害人：乙骨憂太。
——五條，你人呢？說好要和不孝弟子來一場緊張刺激的自由搏擊呢？我可是壓了一瓶酒賭你贏的啊！
能用武力鎮住二代人渣的一代人渣已經被庵歌姬拎回總監部了，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在這個沒有『最強』的食堂裏！
二代人渣，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家入硝子的社畜雷達發出尖銳暴鳴！
有理智的正常人絕對會毫不猶豫——轉身、關門、百米衝刺！
可太晚了。
——快逃啊，硝子！前面，是地獄啊！
二代人渣原地起飛，起手一個乳燕投林惡虎飛撲抱住家入女士，埋頭抽動着鼻子暴風吸入，像無頭蒼蠅一樣大逆不道地晃起來。
“嗚嗚嗚硝子姐你要替我做主啊！你快管管他！憂太那小子居然對我痛下辣手，當時是真的想殺了我啊！”
觀月仗痤^，熟練擠出幾滴魔鬼的眼淚，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幼稚鬼，展示自己特意沒用反轉術式祛除的——
在仙台時，咽喉處被乙骨用『御廚子』斬傷的疤痕。
一旁呈包圍之勢圍着乙骨的熊貓狗卷真希已經聽不下去了，死死繃着表情不要破功。
——啊？
——誰欺負誰？
哪怕此時身爲共犯、並且是人渣未婚妻......真希，那也得摸良心着說一句：
——哪天憂太真一刀把你頭剁下來，那也是你活該啊！
“......”
——正到不能再正的惡人先告狀。
硝子先是看了一眼某人放在一邊的畫架——上面是兩幅衝擊着人類理智與視覺底線的未完成搞笑油畫，構圖名爲《乙骨×五條悟》以及《乙骨×米格爾》。
很明顯，人渣二代又在幹讓受害人主動當人體模特供他取材畫本子的缺德事了。
——啊......我懷念半個月前那個辦事穩重靠譜算無遺策的特級詛咒師了，你能不能稍微恢復一下那個人設？
雖然對慘遭蹂躪的高專小天使充滿了罪惡感，但看在二代人渣確實頂着高壓連軸轉、辛苦了整整半個月的份上……
——抱歉了，憂太，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嗯……確實有點過分了哦，憂太。”
硝子媽媽移開視線，毫無感情地棒讀，“就算觀月真的很欠揍，你下手也不能這麼沒輕沒重啊。”
“騙人的吧？！”熊貓大驚失色，毛茸茸的臉上寫滿了“這不可能！”。
“硝子！你變了啊！你被觀月那傢伙傳染了麼！”
——呱，沒了南無家入菩薩，我們該如何對抗人渣一代和人渣二代口牙！
“明、明太子——？！”（大事件！硝子老師徹底惡墮了啊！）
狗卷棘拉下高專校服的衣領，發出靈魂深處的悲鳴（？）。
真希：“硝子老師......”
見“靠山”發話，觀月沼l得寸進尺，又幸福的蹭了兩下，心滿意足的放開硝子，轉頭又殺向了乙骨憂太。
“桀桀桀——聽到了沒有憂太！連硝子姐都發話了，說你今天必須接受懲罰哦～”（硝子：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無路賽！你就老老實實的，在『病嬌矇眼白毛』和『非洲友人』裏選一個當你的同人本主角吧！”
“哈......什麼？你說一定要主角的話想要九十九由基？喂，真希，棘，按住他，我嚴重懷疑這傢伙在國外或者薨星宮裏跟那個老女人做了什麼成年人才能幹的骯髒交易啊！”
“我不是！我沒有！崭绮灰““ �
今天的高專，依舊沒有霸凌事件發生。
只有一個純潔的靈魂在無聲悲鳴。
“桀桀桀！木大木大！反抗是徒勞的！憂太，這半年來你鍛鍊的很不錯嘛，滿身都是強韌的muscle啊！”
南無三，何等殘暴的景象，連真希都不禁落下淚來！
身爲高專風紀委員，實在無法就這麼看着小天使被惡霸如此蹂躪欺凌！
暴君選擇換個地方看！
順便按着從戒指裏跑出來發出尖銳暴鳴的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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