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5条老师
七海建人死死盯着眼前這個神色依舊帶點喪氣和慵懶的男人,整個人如遭雷擊,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死機狀態。
——你·在·說·什·麼·啊?!
——將高階結界術以微秒爲單位進行開關切換?!
——爲了不讓展延抹消自己的術式殘留,去強行微調咒力輸出?!
於是,這一刻,七海建人再次清晰且刺骨的感受到了——
名爲『才能』的詛咒,跨越了時間的洪流,肆無忌憚地嘲笑着他的平庸。
——看啊,七海建人,哪怕你窮極一生、流盡血汗、打出了那麼多次的黑閃,卻依舊連最基礎的結界術都無法掌握;
而眼前半路出家的門外漢,僅僅用了九天,就輕而易舉地跨越了你永遠無法逾越的天塹,摸到了特級的門檻。
——你總是這樣,軟弱、遲鈍、無能爲力。
——灰原雄死的時候是這樣,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殘破的屍體發呆;涉谷的時候也是這樣,不僅什麼都做不到,反而成了拖累學生們前行的負累
——現在,還是這樣。
——救不了任何人,灰原雄、五條悟、還有眼前的虎杖悠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劇場死寂的陰影裏,某個已經死掉,名爲『真人』的咒靈的聲音,似乎在耳邊響起來了。
然而。
虎杖悠仁,注意到了。
——日車先生的氣勢,與剛纔和我戰鬥時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方纔面對虎杖時,日車的心態不過是長輩對犯錯小孩的“小懲大誡”;
那現在的日車,就是真的很想把七海建人這個一見面就拿門板拍自己臉的法外狂徒給狠狠痛揍一頓!
——不行,娜娜米的傷根本就沒有好利索啊!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肋骨處傳來的劇痛,猛地一個大跳,悍然張開雙臂擋在了七海建人的身前,再度用那具失去了咒力保護的肉身,直面日車寬見。
看着少年的背影,七海建人的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的肉裏。
——七海建人,你難道還要繼續心安理得地......淪爲學生的累贅嗎?!
“讓開一點,虎杖同學。”
七海建人單手撐着牆壁,咬着牙,搖晃卻無比堅定地站起身,強迫自己堂堂正正的直面日車寬見!
“娜娜米!”
“沒關係。我的身體已經用咒力進行了最大程度的強化,而且生得術式依然完好。所以……沒有問題。”
話音未落,七海建人已經化作了一道殘影,根本沒給虎杖任何阻攔的機會——
榨乾了體內的咒力,將『十劃咒法』的黃金分割點死死鎖定在日車寬見的臉上。
轟——!
在拳鋒與日車臉頰接觸的千萬分之一秒內,空間的流動彷彿瞬間凝固。
緊接着,狂暴的漆黑雷光伴隨着刺耳的轟鳴,在劇場中央轟然炸裂!
『黑閃』!
然而,足以讓秒殺一級咒靈,令任何一級術師重創的一擊,卻沒能讓日車寬見的步伐產生半分動搖。
在『領域展延』和特級精度咒力強化雙重防禦下,七海建人賭上姓名與尊嚴的『黑閃』,同樣被再次展開的『領域展延』稀釋到了無法傷害其肉體的程度。
這便是——
『天才』與『庸才』。
日車寬見那雙死魚眼異常平靜地看着他。
隨後,樸實無華地抬手,還了一拳。
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七海建人,再次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重重砸進廢墟深處。
“呼……”
日車寬見緩緩收回拳頭,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發紅的指節。
心中那股因爲被大門射在臉上而升起的惱火,隨着這兩拳的宣泄也散得差不多了。
——嘖,算了吧。這倆傢伙又不是像那些古代術師一樣,一個個都是畜生。
——不如說,其實是兩個老實巴交的好人吧?我是不是下手有點太不知輕重了?
——再打下去,這個穿西裝的男人真的會死掉的。既然不是壞人,那打到這個程度也就足夠了,讓他們走吧。
——接下來……我只需要坐在這裏,等那個滿肚子壞水的臭小鬼主動來找我兌現『契闊』就行了。
——話說回來,那小子給我這麼多東西,到底想讓我幫他去做什麼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試問,你這傢伙就是我的master麼
“七海先生,你的話,是絕對贏不過日車先生的哦。”
仰躺在瓦礫堆裏,天花板上殘存的白熾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七海建人的耳邊,再度響起了女人黏膩、溫柔卻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聲。
在動身來池袋之前,在聽聞日車寬見的情報時,她就曾用這種近乎悲憫的篤定語氣警告過他。
——啊,說的沒錯。
名爲『才能』的詛咒,再一次的找上了他。
——還要繼續這樣麼?
——頂着所謂『一級術師』的光鮮頭銜,卻在這些真正的怪物面前,永遠扮演着一個無能的半吊子?!
《無能の七海建人》
噠、噠、噠。
極具節奏感的皮靴踩踏聲突兀響起,不輕不重,卻將劇場內窒息的死寂敲擊得支離破碎。
“怎麼樣,七海先生?現在……要不要重新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呢?”
瑪奇瑪披着一件寬大的黑色呢子大衣,雙手隨意地插在兜裏。
紅髮惡女踩着滿地的廢墟與木屑,閒庭信步般從早已不復存在的防爆大門處優雅地走了進來,徑直走到傷痕累累的七海身側,半蹲下身。
蒼白、纖細且帶着十一月東京冷風的手指帶着近乎褻瀆的憐愛,輕輕撫上七海沾滿血污的臉頰。
女人的臉上依舊掛着完美的、讓人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微笑。
接着,她微微側過頭,將目光投向舞臺中央那個滿身溼透的西裝男人:
“午安,日車先生。您應該不介意吧?”
日車寬見居高臨下地斜睨着她,腮幫處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卻硬是一言不發。
沒有再次擺出攻擊的架勢,反而緩緩收斂了全身的咒力。
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杖弧�
——這個女人,毫無疑問,是和那個臭小鬼同一檔次的、無可救藥的人渣。
——不對,如果說那個高專的臭小鬼,是仗着力量,隨心所欲去踐踏世俗規則的暴徒;那這個女人,就是將律法、體制與道德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寄生蟲!
日車寬見對這份本質心知肚明,並且在生理上感到極度的厭惡與反胃。
可偏偏,卻對她無能爲力。
因爲,瑪奇瑪是『無罪』的。
在和這個女人接觸的第一天,日車寬見就直接對她發動了『誅伏賜死』。
然而,在『審判者』面前呈遞上來的檔案袋裏,空無一物——
沒有殺人,沒有盜竊,沒有欺詐,甚至連最微小的違章和道德瑕疵都不存在。
瑪奇瑪的卷宗,乾淨得像是一張從未被世界污染過的白紙,比日車寬見自己都要清白。
但那絕不是因爲“善”。
和本質純良、卻因爲世俗際遇的折磨而犯下微小錯誤的虎杖悠仁與七海建人截然相反。
這個女人是絕對的『惡』,是行走在人間的災禍本身。
但卻是一套完美嵌套在體制之內、毫無過錯、合理合法的『惡』。
也既是說——無懈可擊的『程序正義』。
法律是由人類的理性構築、用來約束人類罪行的工具。
所以,日車寬見,無能爲力。
——放棄術式,只憑咒力強化衝上去把這個女人的頭顱砸爛,這並不難。
——可那樣做的話,『日車寬見』這個人,就徹底死了。
“啊……”
七海建人艱難撐開彷彿灌了鉛的眼皮,視線在煙塵中重新聚焦。
映入眼簾的,依然是身前那個女人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僞善微笑。
在這一瞬間,他耳邊毫無徵兆地迴響起了自家白毛混蛋學長曾經插科打諢時的私語:
“咒術師都很扭曲,而娜娜米,你太正常了,缺少那種爲了力量不惜代價的瘋狂。”
——那個混蛋的歪理,每次在最糟糕的時候,總是該死地正確。
七海建人在心中疲憊地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去你媽的五條悟!
“我同意。”
他重新睜開眼,死死盯着那雙彷彿能將人靈魂吸入的圈狀瞳孔,沙啞地、一字一頓地吐出了這三個字。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覆,瑪奇瑪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緊接着,那隻撫摸在七海臉頰上的右手手背,皮膚之下陡然亮起了一抹刺眼而妖異的鮮紅。
那是三道宛如荊棘般交織的奇特血色紋章。
——『令咒』。
她微微側過頭,看向不遠處的日車寬見,語氣依舊溫柔,卻透着讓人毛骨悚然的濃烈惡意:
“說起來,日車先生,我們之間似乎還沒有達成『公平』呢。明明您已經如此毫無保留地把術式‘告訴’過我了,但我卻從未向您展示過我的手段,這可太失禮了。”
——與其說是“告訴”,不如說是一見面就連續使拍了好幾次的『誅伏賜死』,結果半點罪行都沒找出來,最終法庭崩潰,只能無奈地和女人蹲在一起抽菸。
瑪奇瑪並沒有等待回答,直接收回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印,發起了『術式公開』:
“我的生得術式,其名爲,『支配』。效果很簡單哦——一旦發動,一切將以咒力量爲標準進行絕對“公正”的判定,就像日車先生你一樣‘公正’哦~而咒力量較高的一方,將獲得對較低一方的『絕對支配權』。戰鬥會因此化作最爲原始和純粹的咒力比拼。
“敗者,將無法抗拒勝者的任何命令,甚至……”
她輕笑着,語氣更加柔和,“勝者未來所受到的任何傷害,都可以單向轉移,由敗者悉數承擔。”
“原來如此,所以你的積分纔是零啊。輸給你的那些人,都被你『支配』了。”
“啊啦,我可是合情合理的『正當防衛』呢,日車先生您之前在法庭上不是也見證過了嗎?”
瑪奇瑪眨了眨眼睛,故作可愛,只是眼底的惡意和笑意已經完全交融在了一起:
“不過,很不湊巧呢。我的基礎咒力量,大概只有平庸的二級術師程度。但也正因爲我自身的這種『弱小』,才讓我得以通過『束縛』,完全開發出了這個術式真正的『價值』所在。”
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彷彿在宣讀一項真理:“——那就是,『支配強者』。”
“只要『強者』是基於主動和自願的前提,即使我的咒力量遠低於對方,『支配契約』也可以強制締結。”
“不僅如此,作爲‘以弱勝強,挑戰不可能’成功的『獎勵』,將額外獲得上限爲三枚、每日定量恢復一枚的強制特權具現——『令咒』。藉由令咒的蒸發,哪怕是理論上絕對無法實現的奇蹟,也將強行將現實撕開一條口子,得以在一定程度上實現哦。”
完成了『術式公開』的底牌揭露,束縛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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