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回戰:爲詛咒的世界獻上祝福 第131章

作者:2.5条老师

  看着那個散發着淡淡寒流的持刀背影,這一刻,不僅是地上的熊貓,連向來沉穩內斂的夜蛾正道,臉上都浮現出了無以復加的震撼與驚愕。

  ——啊?

  ——日下部篤也?

  ——這對麼?這不對吧!

  那個在東京高專、乃至整個咒術界的風評裏,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鹹魚”與“精緻利己主義者”的中年廢柴?

  畢生奉行的最高人生信條就是——

  “少做少錯,不做不錯,最好什麼髒活累活危險活都別找我,每個月只要按時把大筆的薪酬和津貼打進我卡里。”

  甚至,之所以選擇留在東京高專當授課教師,唯一的理由也只是覺得“學校裏的破事少,可以光明正大躺着拿死工資”。

  爲此毫無師德地把自己本該負責的絕大部分體術訓練課程,全部一股腦打包扔給了還是二年級學生的禪院真希,自己則天天捧着熱茶在辦公室裏看女明星寫真。

  就是這樣一個比誰都怕死、比誰都討厭麻煩、恨不得離政治鬥爭八百米遠的男人……

  今天,居然爲了一個“必死”的通緝犯,正面對抗總監部的絕對死刑最高命令。

  “……說實話,我是真的、真的、一萬個不想來啊。”

  日下部篤也微微側過頭,眼角抽搐了一下。

  ——來幹嘛呢?

  ——夜蛾正道這個老傢伙,難道在不帶任何自律咒骸的情況下,就會這麼輕易地被兩個雜魚殺死?退一萬步說,就算打不過,這個在咒術界活了半輩子的大叔難道連逃跑都不會嗎?

  ——他要是真死在這裏了,那也絕對是他自己選擇的宿命,跟我這個拿工資辦事的懶鬼有什麼關係嘛!?

  但是啊……

  真的無關嗎?

  每當腦海裏閃過“置身事外”的念頭時,日下部篤也眼前,總是突兀地浮現出高專重症監護室裏,那個靜靜躺着的藍髮女孩。

  ——明明是一個在咒術上根本沒什麼天賦的笨蛋學生……

  ——在涉谷那種戰場上……你到底爲什麼要那麼拼命啊,笨蛋。

  ——當初在街上,如果我沒有把你這個什麼都不懂的普通女孩帶入咒術師、帶入新陰流的世界,如果你只是作爲一個普通女生長大、結婚、老去……現在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那副隨時會死掉的樣子了。

  一想到那個女孩,日下部篤也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了一樣,讓他根本無法再自欺欺人地思考下去。

  鹹魚大叔痛苦地閉了閉眼。

  三輪霞跟高專裏的其他學生是不一樣的。

  ——不像觀月铡⒍U院真希、或者乙骨憂太那樣,是生來就要腳踏規則的“怪物”。在戰鬥力和實戰成長上,連眼前的熊貓,或者是狗卷棘的一半都比不上。

  就只是一個普通人。

  ——是那個在街頭偶然被他發現有一點點咒力適應性,隨後被他親手帶入新陰流、一步步領進這個殘酷至極的咒術界的大門,並最終掛在他名下的……唯一的弟子。

  ——是在平時的日常生活裏,會毫無尊長觀念地跟他開各種沒大沒小的玩笑、大聲吐槽他是一個“毫無幹勁的懶鬼師傅”、甚至在訓練偷懶時會氣鼓鼓地把礦泉水直接潑到他臉上的……

  ——那個毫無天賦、性格笨拙、絕對不可能趕上他的腳步,更別說,成爲“怪物”。

  但卻永遠都在微笑着、努力着、溫柔地對待每一個人的——

  笨蛋弟子。

  “再這樣下去,等那個笨蛋醒過來之後……”

  “我這個當師傅的,還有什麼臉去面對她啊。”

  日下部篤也重新睜開眼,死魚眼裏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憊懶與逃避。緩緩將手搭在第二柄備用太刀的刀柄上,渾身的新陰流領域在一瞬間轟然張開,將整條街道徹底徽衷谒兰诺膭庵小�

  他看着不遠處的樂巖寺,冷冷地咧了咧嘴:

  “樂巖寺校長,我數三個數。不願意離開的話,我就只能認爲你是『敵人』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一次奮起,換來的卻是一輩子的內向

  “呼......”

  直到樂巖寺嘉伸健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幕盡頭,日下部篤也才猛地鬆懈下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裏的濁氣。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樑骨的軟體動物一樣,毫無形象地垮下了肩膀,死魚眼裏寫滿了抓狂。

  ——媽的!媽的媽的媽的!這下是真的把事情搞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了啊!

  ——正面硬剛總監部的死刑執行隊,還順手宰了一個禪院家的『炳』。

  ——這已經不是什麼簡單的『違抗命令』了,根本就是明晃晃的『兵變』和『暴動』,是真的要跟那幫老不死全面開戰了啊!

  ——冷靜,冷靜。

  ——失敗了纔是造反,成功了就是革命!

  “熊貓,你去聯繫乙骨那小子。”

  作爲一個貫徹“小事學生幹,大事五條幹,我就負責旁邊看”的懶狗,在拔刀之前,無良教師就已經在腦海裏,把後續安排盤算得一清二楚:

  ——先找到乙骨憂太,確認他的立場,以那小子的性格,應該不是問題。

  ——然後我賣賣老臉,去聯合九十九由基!

  ——這樣戰力就足夠了。

  “特級戰力有了,接下來就是要把那些縮頭烏龜從地洞裏挖出來。”

  日下部篤也咬着牙,一想到接下來必須去求那個白髮遮眼的女人,就覺得自己的錢包在瘋狂滴血,甚至連心跳都在抽搐:

  ——然後,就得找冥冥了。

  ——連“那個”都找的到,應該也早就蒐集到總監部那些人隱藏起來的祕密房產和安全屋了吧。

  可是,可惡啊!!!這次絕對要被那個唯利是圖的女人狠狠宰上一大刀,甚至是直接清空我的棺材本了啊!

  ——『黑鳥操術』也太好用了吧!

  ——真是麻煩,早知道這樣,就在五條還在的時候教唆他去把總監部那幫人殺光了。

  一想到自己即將破產的悲慘未來,日下部篤也就覺得腦仁一陣接一陣的劇痛,終於忍不住破防了,站在空曠的大街上自怨自艾地破口大罵起來:

  “真是的,觀月那臭小鬼呢?!”

  “這種倒反天罡殺總監部滿門的造反勾當,明明是那小子的獨門專長和畢生愛好纔對吧!平時稍微有點風吹草動他比誰跳得都高,怎麼到了今天這種大場面,他反而連個鬼影都見不到了?!”

  越罵,越覺得不對勁。

  日下部篤也猛地轉過頭,環顧了一圈四周空蕩蕩的街道,眉頭突然緊緊皺起,死魚眼裏滿是懷疑地盯着熊貓,有些疑惑且極度不爽地啐了一口:

  “那小子這兩天……真的就沒跟你們私底下聯繫過?”

  啪——啪——啪。

  清脆、緩慢而富有節奏的鼓掌聲,突兀地從日下部身後的陰影中響了起來。

  嗤啦————!!!

  那是附帶咒力的手掌生生撕裂肌肉、緊接着絞碎肋骨的沉悶撕裂聲。

  “哦呀,日下部老師居然在背後這麼瞭解我麼?真是讓人感動得想哭啊。”

  日下部篤也話音剛落,胸前便傳來一股摧枯拉朽的劇痛,一隻流淌着滾燙鮮血的手掌,毫無阻礙地從他的後背刺入,帶着淋漓的血沫從他的前胸貫穿而出!

  好不容易雄起一次的男人拼盡力氣回頭看去,視線裏出現的……赫然是觀月漳菑垖憹M了愉悅的缺德面孔。

  噗通。

  隨着觀月蘸谜韵镜爻榛厥终疲瑒傆矚饬瞬坏饺昼姷摹鹤顝娨患壭g師』日下部篤也,甚至連新陰流的居合架勢都沒來得及擺出來,便無力地向前傾倒,徹底失去了意識。

  “觀月!你這傢伙————?!!”

  在日下部篤也倒下的瞬間,藉着昏暗的路燈,熊貓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自己的好友正動作優雅、好整以暇地在日下部的外套上擦拭着滿是鮮血的左手。而右手,則像是在拖垃圾一樣,拽着一條殘破的藍色領帶。

  領帶的盡頭,是偷偷跑過來營救老師,結果被某個人渣打得鼻青臉腫、失去意識、生死不知的七海建人。

  “你這幾天到底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咒術界的祕密論壇上,那幫爛人已經把你說成什麼樣了!!”熊貓憤怒地咆哮着。

  ——喂喂喂,居然不是關心趴在地上的日下部和我手裏的七海媽媽麼?熊貓你這傢伙!真是讓我感動啊!

  ——但如果可以,現在不要這麼感動比較好。

  觀月赵谛牡庄偪裢虏郏嫔蠀s只是神色平靜地收回左手,語氣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論壇上說的沒錯。是我在涉谷戰場背叛了五條老師,也是我親手……啓動了獄門疆的封印程序。”

  砰————!!!

  回應騙子的,開山裂石的暴虐巨響!

  熊貓裹挾着滔天怒火的重拳,擦着觀月盏亩遥莺莸劐N進了他身後的水泥牆壁中!

  無數飛崩的碎石劃過觀月盏哪橆a,留下一道細長、滲着血珠的傷痕。

  “想好了再開口,混賬觀月!”

  熊貓將自己那張碩大的黑白熊臉死死湊近好友的眼睛,豆豆眼裏沒有絲毫動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

  “你以爲我們認識多久了?這種不用心的三流爛話,連棘都騙不過,還想拿來騙老子?!”

  ——什麼叫連狗卷都騙不過,熊貓你這傢伙幾個意思,看不起棘是吧?!

  ——等着,我會讓真希告訴棘的!

  ——可惡啊!我爲了逼真,都把日下部和七海揍成這樣了啊!這都騙不過去嗎?!你們這幫該死的直覺派,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眼見爲實這四個字啊!

  特級人渣看着眼前那雙固執、清澈卻寫滿了信任的豆豆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終,他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有些挫敗地搖了搖頭。

  “果然,騙你這種直覺系是最麻煩的。”

  觀月罩匦律焓滞屏送萍茉诒菢派系膯纹坨R,眼神裏少了幾分刻意僞裝出來的冷酷,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疲憊與深沉:

  “論壇上的謠言……是我自己放出去的。那些所謂的背叛照片、切結細節,全是我一手僞造的。”

  “現在五條老師被正式封印,秤金次和星綺羅羅早就跟高層鬧翻退學了,真希那邊......”

  “真希超生氣的哦,你要慘了。”

  熊貓打斷了好友的話。

  ——真希是你的共犯這件事,你覺得我和棘會猜不到?

  直視着熊貓那雙寫滿“我看透你了”的小眼睛,觀月盏恼Z氣變得嚴肅起來:

  “熊貓,聽好了。接下來,你必須當着所有人的面,在全咒術界徹底坐實這條謠言。”

  “——你說什麼?!”

  “你要回去告訴所有人——『觀月毡撑蚜宋鍡l悟,在涉谷最關鍵的時刻背刺了自己的老師,跟夏油傑聯手封印了那個『最強』。不僅如此,還襲擊了你、七海建人和日下部篤也。最終是夜蛾正道校長拼死拖住了那個怪物,你們才得以僥倖逃生』。”

  “尤其是憂太。他馬上就要被總監部從海外緊急召回,擔任虎杖悠仁的執行人。”

  特級人渣突然伸出雙手,死死抓住熊貓厚實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驚人。

  熊貓整隻熊都愣在了原地,任由寒風吹拂着它凌亂的毛髮,半晌才用沙啞而顫抖的聲音低聲問道:

  “……爲什麼?觀月,你到底在謩澥颤N?”

  “具體解釋起來太耗費時間了,我用術式和結界術雖然能瞞過總監部的咒力監視,但時間很有限。”

  觀月绽湫α艘宦暎昂唵蝸碚f,現在的總監部高層已經完全淪爲了夏油傑和了髂沁叺目堋Mㄟ^監控地區咒力總量的方式確認我、憂太、九十九由基的位置”

  “只有我們三人中至少兩人出現在東京之外,並且通過其他方式確認了真希的位置,他們纔會再次露面。而只有他們出現了,纔有機會再次奪回獄門疆。”

  “我問的不是戰術方案!!”

  熊貓的聲音在深夜的街道上劇烈顫抖着,帶着無盡的痛心: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意味着什麼?!你在整個咒術界會變成什麼樣啊!如果全世界都認爲你是個叛徒,你就真的再也洗不白了,會真正變成一個萬人唾棄的‘怪物’的!!”

  “還有憂太!那小子的實力你比誰都清楚!如果他真的對你動了殺心……他真的會殺了你的啊!觀月!!”

  面對好友近乎泣血的質問,觀月罩皇庆o靜地站在那裏。

  月光灑在冰冷的單片眼鏡上,折射出大成若缺的冷漠。

  他輕輕拋出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