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三九
被送到間桐家的第一天,櫻便明白自己來到了一個多麼可怕的地方。
可是她又深切的知道,不過幾歲的自己無力反抗這一切。
所以,她的精神便開始進行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
就好像是做手術前的麻醉一樣,爲了避免病人遭受手術中的那些痛苦,醫生對病人打下了麻藥。
不同的是,櫻是自己對自己打下了麻藥。
她開始自我麻醉,從而逃避接下來會遭遇的一切。
所以,此時此刻的她無論是精神還是眼神,全都是麻木的,麻木地被關在這間屬於她的所謂房間之中,靜靜地等待着苦難的到來,毫無悲喜。
這樣的她也就理所當然地都沒去看聊天羣的消息,畢竟她之前也沒抱太大的希望。
“就這樣吧,這樣的話,櫻就不會麻煩到任何人。”
黑髮的小蘿莉如此呢喃自語,空洞的眼神之中,毫無任何感情波動。
恰好此時,房間的門開了。
咔~
一個瘦削而又蒼老的身影,伴隨着陰冷的白光出現在櫻的面前。
這一刻,櫻那空洞麻木的雙眼之中終於有了波動。
那股波動,是恐懼!
她恐懼地看着那道身影,幼小的身體止不住地向後縮去。
“不要怕,櫻,我是你的爺爺,我不會傷害你的。”
蒼老而又瘦削的身影說着安撫的話語,但他那貪婪的語氣與眼神卻已透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眼前這位小蘿莉只需要經過一些小蟲子的適當改造,那麼,對方就可以適應他們間桐家的魔術,從而幫助他延長壽命。
儘管,那種壽命十分醜陋。
櫻不知道對方想要做什麼,但她是個孩子,只需要通過眼神就能感覺到對方那貪婪而又可怖的想法。
但是,她沒有逃的地方。
她不再是遠坂櫻,而是間桐櫻了。
眼前這個名爲間桐髒硯的老人,就是她的爺爺了。
櫻咬緊下脣,強迫自己收起那恐懼的心情,再度麻痹自己,連恐懼都徹底捨去。
然後,她再很乖巧的姿勢站了起來,低着頭,低聲地喊了一句。
“爺...爺爺。”
間桐髒硯那滿是褶子的老臉頓時就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轉過身道,“不錯,很聽話,來吧,我帶你去之前你見過的那個地方。”
聽見這話的瞬間,櫻的雙眼便再度被控制不住的恐懼所瀰漫。
她當然知道對方所說的是什麼地方,那個在間桐家地下的蟲庫,無數陰暗的蟲子在牆壁上爬來爬去,發出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而她,就要被丟進那飼養蟲子的牢房之中,被無數蟲子撕咬身體的血肉,將她的身體改造成最適合間桐家魔術的體質。
櫻明白那就是等待自己的命撸运娴暮芎ε拢娴暮芟敕纯惯@一切。
所以,她只能夠用自己那孱弱的聲帶,發出比起反抗更像是害怕的聲音。
“爺爺,我可...可以不去嗎?”
這句話,是櫻所能做出的最大反抗了,也是她心中所有精神上的力量了。
如果這份反抗被破滅了,那麼...她便再也沒有反抗的勇氣了。
當櫻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那個背對着她的老人便身形一頓,站在原地。
他轉過身,眼神平靜地看着比他要矮上不少的櫻。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什麼憤怒的表情,更沒有出現打罵櫻的動作,就這麼靜靜地看着。
那份眼神沒有什麼壓迫感,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個老人的平靜注視一樣。
但是,這份注視卻持續了十分鐘之久,就好像會這麼一直持續下去一樣,直到櫻收回自己剛剛說的話,
明白這一點的櫻眼中泛起的點點希望終於如燃燒殆盡的火柴一樣,徹底熄滅。
她再度麻痹了自己的內心,眼神空洞而又麻木了起來,語氣也十分的麻木,“對不起,爺爺,櫻剛剛不聽話了。”
這個時候,間桐髒硯方纔點了點頭,轉過身,不悲不喜地說道,“走吧。”
他當然知道要怎麼對待這種小孩子才能讓她乖乖聽話,畢竟他已經活了幾百年了。
所以,間桐髒硯並沒有因爲櫻那小小的抗拒之心而有什麼太大的波動。
反正,經過那些蟲子折磨後,哪怕她心裏還有什麼反抗的想法,最終也都會乖乖順從的。
間桐髒硯想得很清楚,也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更不覺得這會有什麼意外。
但是...他走了兩步後,卻發覺到自己的身後,那個被遠坂時臣過繼來的小蘿莉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
噢?
還有反抗的念頭?
間桐髒硯有些意外,但也有些不悅了。
畢竟,這已經耽擱不少時間了。
他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所以,如果這孩子不準備乖乖聽話的話,他間桐髒硯就準備用點強硬些的手段了。
他轉過身,看向那下半身在白光之中,上身在黑暗中低着頭的黑髮小蘿莉,發出嘶啞的聲音,“還有什麼事情嗎?櫻。”
黑髮的小蘿莉聽見這話,下巴微微動了動,然後...笑了出來。
“呵~”
間桐髒硯微眯雙眼,作爲活了五百年的老傢伙,他敏銳地覺察到了一些不妥。
但是,他覺得一個小孩再怎麼樣,也無法逃離他的掌控。
所以,他敲了敲柺杖,略有慍怒地說道,“櫻!不要讓爺爺生氣!”
這話一出,黑髮小蘿莉小小的身體一抖,似乎被嚇到了一樣。
間桐髒硯很滿意對方這樣的表現,並覺得剛剛對方那讓他有些神經過敏的笑,不過是一場意外罷了。
然而,當他這麼想的瞬間,那黑髮的小蘿莉便忽然抬起了頭,以一種略顯玩味而又感慨的目光與他對視。
“爺爺,你難道已經忘記你百年前的夙願了嗎?”
間桐髒硯瞳孔驟然緊縮,舉起手中的柺杖想要做些什麼。
可下一秒的,那黑髮的小蘿莉便再度的,以一種好似俯視着他高高在上的憐憫眼神注視着他,發出感慨。
“爺爺你曾經用魔術延命,爲的是讓後代感受到不論如何困難也不放棄願望的意志。可現在你這追求不死的醜陋模樣,哪還有當初爲了從世上根絕此世所有之惡與人類的惡性可以奉獻一生的瑪奇裏·佐爾根的偉大姿態啊?”
“你現在的樣子,真是可憐啊,爺爺。”
看着對方那憐憫的眼神,間桐髒硯的手,終於因爲這些隱祕被暴露出來而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
他深深地嚥了口唾沫,看着對方那憐憫的眼神,忍不住問道,“你...你是誰?”
黑髮的小蘿莉湝一笑,露出天真燦爛的笑容,搬來一張小板凳給好像不太站得穩的間桐髒硯。
“我是您的孫女啊,爺爺,您坐啊。”
第57章 蟲爺:被孫女玩弄於鼓掌之間
不可能!!!
間桐髒硯心中控制不住地迴盪着這三個字,他的心中,幾百年來都未曾喚醒過的驚懼,在這一刻被對面那個黑髮小蘿莉的一個可愛笑容喚醒了。
“你...你到底是誰?”
間桐髒硯忍不住往後退去,他百年前的隱祕被一個小蘿莉這樣一句一句地說出來,這一切對於間桐髒硯來說實在是太過於驚悚。
而黑髮的小蘿莉則是繼續維持那天真燦爛的笑容,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前傾,做出一個很可愛的姿勢,“爺爺你在說什麼啊?我是櫻啊,是你可愛的孫女啊。”
不!不可能!
櫻她怎麼可能知道幾百年前的事情!
間桐髒硯深深地嚥了口唾沫,暗中以他魔術師的手段開始進行魔力上的檢查,檢查這房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從而導致眼前的櫻在他完全不知曉的情況下換了一個人。
然而,他什麼都沒檢查到,一點魔力的痕跡都沒有。
也就是說,眼前的櫻根本沒有被掉包什麼的。
對方...的確就是那個被遠坂時臣過繼到他們間桐家的小女孩,沒有經過任何掉包。
那也就是說,她之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纔是僞裝的?
間桐髒硯只能夠想到這一個可能性,他一個幾百歲的老東西,居然沒能看穿一個幾歲小蘿莉的僞裝。
那麼,現在就出現一個問題了。
如果說幾歲小蘿莉的外表只是對方的僞裝,那對方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或者說,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間桐髒硯不得不去那麼思考,而在這麼思考之後,他對眼前這位黑髮的小蘿莉的警惕心便在一瞬間就提升到了最大。
他不知道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他卻不得不去本能的警惕,警惕對方是否是教會的人,來此是爲了肅清他這種墮落的魔術師。
在警惕心的驅使下,間桐髒硯甚至於在一瞬間萌生了逃避的想法。
但是,黑髮的小蘿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玩味語氣說道,“別害怕,爺爺,櫻可不是教會的人。”
間桐髒硯眉頭止不住地抖動,別害怕?特麼的,他現在怕得要死啊!
間桐髒硯現在甚至於在想這是不是遠坂時臣給他故意設的套,雖然是他主動讓對方把櫻過繼到他們間桐家,但誰知道遠坂時臣這麼輕易答應是否就是有什麼不爲人知的心思呢?
可小蘿莉又在這時候說了,“別怕,爺爺,父親他沒你想的那麼複雜。”
複雜的不是遠板時臣,而是你?
間桐髒硯沉默不語地與對方對視,心中卻越發的驚疑不定。
他一個幾百歲的老東西,在對方面前卻根本藏不住任何心思。
而且,這從頭到尾都沒有魔術發動的痕跡。
這代表着什麼?
代表着對方對他間桐髒硯十分了解,根據他的眼神和表情,外加上那些瞭解就可以猜出他現在的心理活動。
再加上先前對方所說的那些百年前自己都快要徹底遺忘的隱祕,間桐髒硯一下便明白了,他在對方面前,根本毫無祕密可言。
明白這一點的間桐髒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恐慌,任何一個魔術師都會害怕自己的祕密被他人知曉,更別說是間桐髒硯這個老傢伙了。
意識到自己在對方眼前沒有任何祕密可言之後,間桐髒硯深深地吸了口氣,問出了他最需要知道的問題,“你...想要做什麼?”
身份什麼的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間桐髒硯所問的這個問題,對方要做什麼?對方的目的是什麼?
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因爲...一旦對方的目的與他間桐髒硯相沖突,那麼,他間桐髒硯爲了活下去,便可以不擇手段。
當然,這些手段之中也包括俯首稱臣,只要能活下去。
只要能夠活下去,他可以將自己的忠斋I於自己這位可愛的孫女。
若不行,那便...拼盡全力地逃!
這,就是他間桐髒硯的生存之道!
面對間桐髒硯的這個問題,使用着櫻身體的安休眉頭一挑,淡淡一笑,問道,“如果說,我希望爺爺你去死呢?”
此話問出的瞬間,全場的氣氛便低沉到了一種極爲壓抑的地步。
間桐髒硯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爲數不多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根本控制不住內心逃跑的念頭。
逃,必須得逃,否則...他會死在這裏的!
間桐髒硯如此在內心中不斷地嘶吼着,他心緒轉動,下一刻就準備逃離這裏。
然而,那小蘿莉卻坐在桌子上,晃了晃小小的雙腿,玩味笑着,“爺爺別害怕,櫻就是開玩笑的。”
間桐髒硯那才抬起的柺杖一滯,緩緩落下。
他抬頭,與坐在桌上的孫女對視,再問道,“所以,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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