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筋肉小猪
無數的棺木,排列在地下室的兩旁。
悽慘,不成人形,未能發育的孩童身體,在經歷比死亡更恐怖的體驗。
那就是他們還活着。
還在微微地喘息。
他們甚至不是被整齊地排列在棺木中,而是就好像屠宰場已經分割好的肉條,被屠夫隨手耷拉在棺木上,或者隨手塞入棺木當中。
棺木上有着某種機關,正在攫取這些屍體的養分。
哪怕他們看似已經形容枯槁,什麼也沒有了。
但是他們還有痛苦。
人類的靈魂,就是魔力的源泉。
一點點一點點一點點。
爲了不讓這些被寄生的屍體死亡,也爲了不讓這些寄生的屍體存活。
只是爲了讓他們痛苦地活着,然後就可以從他們的靈魂中榨取魔力了,僅此而已。
遠坂凜捂住嘴。
地下室中的氣味並不惡臭。
但讓遠坂凜更噁心的是……這裏甚至被打掃得很乾淨。
她幾乎能夠幻視出,言峯綺禮用他平日那彷彿對一切都滿不在乎的微笑表情,平靜地在這些屍體面前打掃衛生的‘日常’模樣。
“嘔!”
遠坂凜想要嘔吐,但是她忍住了。
眼角被逼出了淚花。
她猛然回頭向着教堂一樓跑去。
兔符咒讓遠坂凜的速度簡直宛如瞬移。
即便如此,當她來到一樓的時候,言峯綺禮已經消失不見了。
但好在遠坂凜此刻內心無比憤怒。
她硬生生用兔符咒的力量,開始在教堂周圍掃蕩。
而言峯綺禮雖然行動迅捷,卻還是無法和擁有兔符咒的遠坂凜相比。
言峯綺禮原本還在內心慶幸。
哈哈,他們看到地下室的美景了。
被震撼到了吧?被驚呆了吧?
真可惜沒有看到他們的表情。
但是這個地下室的美景,能讓他們被轉移注意力,讓我逃走,也是那些孤兒的大功一件。
對得起自己對他們這十年的精心呵護。
然而下一刻,言峯綺禮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
“呃!”
言峯綺禮只覺得背後一陣劇痛,隨後整個人飛了出去,直直撞在粗壯的樹幹上。
這一次的力量,幾乎是下了死力。
即便言峯綺禮用令咒的魔力對身體進行防護,也還是撞得頭破血流。
他從地上掙扎爬起,咳出一口鮮血。
隨後抬起頭,看向遠坂凜。
看着遠坂凜那滿臉憤怒的表情。
“呵呵……呵哈哈哈哈。”
言峯綺禮忍不住笑了出來。
遠坂凜用滿是殺意的目光看着言峯綺禮。
“有什麼好笑的?”
言峯綺禮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笑道:“當然是你這幅難以置信的表情了。”
“雖然沒有看到和你父親類似的那種絕望,但是這種‘我看錯人了’的憤怒,好像也不錯。”
遠坂凜深吸一口氣,攥緊拳頭。
她咬牙切齒道:“我從小,就知道你不正常。”
“但是父親說過,魔術師都不正常,所以我以爲你只是普通的性格惡劣。”
無論如何,言峯綺禮也是在這十年間,遠坂凜唯一的長輩。
她昂着頭,俯視趴在地上,腰椎斷裂,站不起來的言峯綺禮。
這是爲了不讓憤怒的淚水被這個人渣看到。
“但這已經遠遠超過了惡劣的範疇。”
“你明明有那麼多令咒,爲什麼……爲什麼還要用這種方式來汲取魔力!”
“明明你沒有這個必要!”
言峯綺禮幾次爬不起來,意識到自己的脊椎斷裂了。
他有些遺憾地躺下,心道自己沒有辦法爲此世之惡的降生洗禮了。
沒能完成身爲神父最大的意義,讓言峯綺禮深感遺憾。
他看向憤怒的遠坂凜,嘴角勾起笑意。
“凜,你果然不懂啊。”
“做這種事情……就是‘沒必要’這三個字,纔是精髓。”
“況且,他們的魔力也不是給我用的。”
? 第175章 遠坂凜弒師
遠坂凜皺眉,難以置信道:“什麼意思……你難道是用這些孩子的魔力給你的從者了嗎?”
“開什麼玩笑,我可不是那種喫人的畜生。”
庫丘林終於忍不住,出現在了言峯綺禮的身旁。
從者擁有靈子化的能力,可以隨意隱藏身形。
他此時同樣面容憤怒,咬牙切齒。
庫丘林此時覺得無比的反胃。
雖然自己最開始的御主被偷襲,自己被令咒強迫向言峯綺禮效忠,已經很噁心了。
但是庫丘林參加聖盃戰爭,追求的畢竟也是酣暢淋漓的戰鬥。
所以御主是誰並不非常重要,他也就勉強認了,只要能讓他參加戰鬥就好。
然而再怎麼說,庫丘林生前也是一位得以登上英靈座的英雄。
在發現了教堂地下室的場景後,讓他向這樣一個畜生效忠……簡直是讓人噁心至極的恥辱!
等自己攜着這段經歷返回英靈殿,估計本體也會被這段經歷給噁心到吧。
在英靈殿中,英靈們相互之間只能進行十分有限的交流,無法交手。
因爲在英靈殿的時候,他們處於一種特殊的存在方式,更像是一團被記錄的信息,並沒有貨真價實可以戰鬥的肉體。
這次聽說聖盃戰爭的其他人同樣會召喚傳說中的英靈,本以爲終於可以和其他英靈痛快戰鬥,結果卻遇到這種噁心的御主。
言峯綺禮見庫丘林出現,頓時眼前一亮。
他可不管庫丘林是不是背叛了,是不是叛變了,是不是被敵人用寶具控制了。
總而言之,先用三發令咒潤潤嗓子。
“庫丘林,立刻殺死遠坂凜!”
遠坂凜能變得這麼強,顯然是被她的從者強化過了。
作爲遠坂凜的監護人,言峯綺禮還能不知道遠坂凜幾斤幾兩嗎?
但無論多強,普通魔術師和從者之間,都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而哪怕遠坂凜的從者很強,亦或者寶具功能很強,只要殺死對方的御主,這個從者依舊會魔力斷供,老老實實退場。
讓遠坂凜這個御主隻身面對自己,簡直是愚蠢透頂的策略。
然而下一刻。
“噗呲。”
言峯綺禮睜大雙眼,看着自己胸口的長槍。
怎麼可能……
三發令咒的強制力,區區一個槍兵,對魔力只有C,怎麼可能違抗得了?
庫丘林俯視言峯綺禮,眼神冷厲道:“你已經不是我的御主了,蠢貨。”
遠坂凜看着言峯綺禮的胸口,瞳孔微微顫動。
在父親死後這些年,言峯綺禮畢竟是她唯一的長輩,再怎麼不靠譜,也相處了十年。
要說沒有一點感情是假的。
但是言峯綺禮背後的所作所爲,以及暗中參與聖盃戰爭,這兩件事都表明,對方一直以來表現出的,都不過是一層僞裝。
自己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對方。
她還是閉上雙眼,平復心情,隨後睜開眼睛對庫丘林怒目而視。
“庫丘林!我們還有話要問他,你怎麼擅自將他殺了?!”
此時遠坂凜的憤怒,的的確確是因爲庫丘林擅自行動,而不是因爲言峯綺禮被刺穿。
言峯綺禮說從那些孩子身上榨取的魔力,不是他自己用的,庫丘林也說不是他。
顯然,這裏面還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信息。
好在庫丘林開口道:“不,我只是刺入了他的心臟下方,避開了他的所有主要血管。”
“他曾經偷襲了我的御主,我後來被他強行用複數的令咒控制,沒辦法之下才對他言聽計從。”
“既然已經擺脫了控制,無論是爲了剛剛我所看到的場景,還是爲了我的御主,我都必須刺他這一槍。”
遠坂凜嘆息一聲,不再糾纏此事。
她蹲下查看言峯綺禮的傷勢。
果然庫丘林避開了要害,言峯綺禮還不至於直接死掉。
但他先是被遠坂凜踢斷了脊椎,又被庫丘林刺傷,此時此刻也算是身受重傷。
言峯綺禮咳出一口血,對自己身上的疼痛倒是並不在意。
怎麼說呢,疼痛這件事,對言峯綺禮而言,只是‘單調乏味’。
雖然有強烈刺激是好事,但是疼痛的刺激過於單一無聊,沒有那種過山車一樣的情感體驗,所以言峯綺禮也不至於和抖M一樣享受。
他看向遠坂凜,倒是有些好奇對方接下來的行動。
“好吧,是我小看你了,凜。”
“你真是給了我的一個天大的驚喜……在剛剛召喚從者的第一天,我甚至在不瞭解你從者任何信息的情況下,就被你淘汰了。”
“那麼接下來,做你該做的事情吧,凜。”
言峯綺禮決定接受自己的命摺�
怎麼說呢,被遠坂凜打敗這件事,出乎預料,其實還挺有意思的。
雖然他沒能通過背刺遠坂凜,在這個弟子臉上看到和她父親一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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