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深白0
蘇光聞言。
頓時狠狠心動了。
在短暫的遲疑後，一記勁夫拳便轟了過去。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甚至掀起一道強勁的風浪。
然而，跳屍的全力一擊，落在這個黑長直美人的俏臉上，卻是沒帶起多大的動靜。
阿常神色如常，甚至動都沒動。
渾身上下，只有漆黑筆直的髮絲被勁風給揚了一下。
蘇光也感覺到異常，自己的拳頭彷彿撞到的不是她的臉，而是一塊堅不可摧的牆壁。
生物力場？
他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真龍之血，便如此神異，你以後應該碰不到我們，若是碰到了，也至少是飛屍了，屆時可以試着掙扎一下。”
阿常起身，打了個哈欠：“困了。”
隨後她回棺材睡覺去了。
直到晚飯。
蘇光把牀鋪做好，阿常纔回自己的房睡。
不知是不是個人的問題，還是體質通病，這個女人的活動只有兩個，喫和睡，喫完了就睡，睡完了就喫。
表面瞅着怪怪的，但性情卻挺溫和，沒有什麼架子。
作爲獵魔人，阿常並不仇視殭屍，也沒有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他這種屍中異類，蘇光飯前飯後問一些問題，都會解答一兩句。
挺怪的。
至於另一個金瞳女孩。
蘇光等到第二天都沒有見到。
先等來的，反倒是寒山縣的縣尊。
這次蘇光沒有帶上白夕，自己獨自出去看情況了。
“蘇先生……”
見是屍煞一個出來，陳遵面色遲疑了一會，但很快就釋然了：“蘇先生，我是來辭行的。”
“升官？”
“算是吧，調去易州做通判。”
陳遵感慨。
然後長嘆道：
“本來葉道長攜祖師牌位與師兄弟辭行，我便有不好的預感，不曾想卻是青霄山的張真人要開幽冥路。”
“幽冥黃泉路，乃是亡者的歸處，世人口口相傳的神話。”
“不料有一日成真，還在小小一個寒山縣。”
“幽冥黃泉有沒有成仙之路，我等一介凡人自是不知的，但卻是本縣數萬百姓的死路，屆時半縣的土地將淪爲死地，百姓流離失所，生計難尋，也不知前來接任的兩江總督會如何處理，只希望能妥善安排吧。”
“今此一別，怕是永別。”
“我與蘇先生您也算相識數年，如今調任，特來辭別，希望沒有冒昧打擾到。”
“唉。”
蘇光有些悵然的嘆了口氣。
雖然對於他來說，陳遵只是一個工具人，但好歹也有幾年交情，一個個熟人相繼辭別。
未來大概也是見不到了。
無論人，還是殭屍的一生，總伴隨別離。
蘇光回去取來一盆白夕培育的番茄盆栽，上面掛着的果實不再是原本小小的一顆，而是有孩童拳頭大小。
“此物名爲番茄，也可稱西紅柿，縣尊且先嚐嘗。”
“……”
陳遵接過蘇光遞來的紅色果實，試着咬了一口。
馬上被其酸味暴揍的直皺眉。
但很快，他的眉頭舒展開，品嚐到一種獨特的酸甜味。
“此物不宜生喫，適合與雞蛋打成湯喝。”
“並非寒山生長的那些靈植，但卻也是一種利國利民的果蔬，經過幾代選育，如今已非常好養活。”
“這是種子，還有種植經驗，縣尊若不嫌麻煩，可在調任轄區試着推廣開，讓千家萬戶桌上多一種餐食。”
接過蘇光遞來的包裹，陳遵捧在手裏沉甸甸的，目光透過一縫，瞥見一堆裝着丹藥的瓶子。
當即雙手抱拳，鄭重道：“多謝蘇先生抬愛，定不負所托！”
陳遵抱着番茄盆栽走了。
蘇光負手目送。
也不知道白夕的勞動成果能不能普及開來，希望下輩子能喫東西，能喫到吧。
“你個跳屍，明明一介死身，倒是心繫人族。”
蘇光正思緒放遠，腦中滿是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事，冷不丁就聽到後面傳來一個陌生女孩的聲音。
他扭頭。
對上一雙攝人心魄的黃金瞳。
“小姑娘叫什麼名字？”見到是阿常的妹妹，蘇光自知又一個錢袋子來了。
頓時露出和藹而恐怖的笑容，像個壞叔叔一樣湊上前去。
不料，金瞳女孩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弧度：“小姑娘？哈哈，您知道我今年幾歲了嗎？”
第39章 「夫君，不給」
“比歲數？”
蘇光看她的稚嫩面孔上，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頓時收起笑容，態度也端了起來：“你知道我殭屍有幾歲麼？”
“……”
女孩沉默住。
只是用死水一樣的目光盯着他。
“所以說，你到底幾歲？”
蘇光沒有被壓力到，心裏還是蠻好奇她歲數的。
因爲眼前的小姑娘穿衣打扮，跟相對正常幹練的阿常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她身着黑色古典長裙，腳踏圓頭精緻黑色長靴。
乍眼一看，就如傳統印象中隱世貴族的那般優雅而神祕。
但是筆直烏黑劉海下，臉色卻像紙一樣蒼白，且化着深黑色的眼妝和脣妝。
再配上古板的表情。
那雙死水一樣寂靜的金色眼眸。
這，這不活脫脫一個哥特蘿莉嗎？
蘇光打量過後，覺得拿來跟他的白夕組在一塊，能合成一對黑白雙煞。
“快一百歲了。”女孩回答道。
“原來是一百歲的老東西，失敬失敬。”蘇光回去拿來玉符，給她請了進去：“那你姐姐呢？”
“三百五。”
“你們燭龍宮的人真長壽。”
蘇光有些稀奇，阿常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瞅着還是很嫩的，而這位看起來只有十二，居然有一百歲。
人類羨慕不來的長壽種。
“我叫蘇光。”
“燭。”
似乎初次交鋒失了勢，女孩的態度有些冷淡。
“那就叫你阿燭了。”
蘇光樂呵呵，自來熟的回了一句。
移步至天井庭院。
阿燭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圈，目光多聚焦於那些小巧思的建築結構上。
“你弄的？”
阿燭表情驚訝起來。
“一半，本屍設計，再和夫人合力完工。”
“你夫人是……？”阿燭似乎萬萬沒想到他一個殭屍，居然還能討到老婆。
“你認識的青霄山道子。”蘇光道。
他雖然不想承認一人一屍的這種畸形關係，但奈何之前已經說出去了。
而且白夕也是非常認真的。
蘇光沒辦法，只能在外面認下夫妻的名分。
“……”
阿燭聞言，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兩眼，隨後自顧自邁開優雅的步調，尋到了後院的菜地。
找到正在栽種番茄的白夕。
在地裏培育新番茄品種，算是她爲數不多的愛好了，也是除了睡覺，唯一不粘蘇光的時間段。
察覺到故人到訪。
女孩處理完手頭上的事情，起身平靜的看過去，然後沒有進一步的表示。
“它是你的？”
阿燭朝蘇光揚了揚下巴。
白夕看了蘇光一眼，默默點頭。
“給我，出價。”
「夫君，不給。」
白夕在地上寫字果斷回拒。
隨後，她小跑着到蘇光面前，仰着個小腦袋，靜靜而溫和的看着他的臉。
“……”
蘇光會意。
抱起女孩帶起水池邊，清洗手上和腳上的泥土，套上涼鞋，最後送到自己背上。
看着挺溫馨和諧的日常相處，阿燭似乎才終於相信蘇光的話，饒有興趣的連連點頭：“有趣。”
“不過，我還是一句話要說，此屍有成魃的潛力，落於你手，浪費。”
“啥意思？你能幫我成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