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我想過很多種訪客到來的情況,也猜測過許多可能抵達此處的‘不速之客’,但是確實並沒有想過是你,”
老人的聲音有些許嘆息,“但是想起來,也確實只有你能找到這個位置,”
他帶着難以掩飾的驚訝和好奇的看着少年瘦削白皙的臉龐,“所以,你是怎麼發現這一切的?”
“這並不難,”
何奧輕輕聳肩,“我只是回到了自己最初的起點,”
他語氣平靜,
“你當初越過層層指令,指使那支傭兵小隊來‘回收’我的‘棺材’,不正是因爲如此嗎?
“你讓人在他們的船隻系統做了手腳,明面上是讓他們來執行任務,實際上是讓他們無法返航,葬身於風暴海上,以永遠埋葬他們曾經所‘接近’過的真相。”
那曾經來‘打撈’何奧的傭兵小隊,包括那個白袍祭司,曾經都是同一支探礦小隊的成員,他們曾經深入風暴海,尋找新的礦產。
而當初‘伊洛’的營養艙飄離的方向,就是他們最後一次探礦時深入風暴海的方向。
因爲是他們‘曾經’尋找過的路線,他們自然的接到了追捕伊洛的道路。
而當他們滿心歡喜的前去‘打撈獵物’的時候,卻並沒有意識到,他們自己纔是被送出去的‘獵物’。
損壞的導航,‘恰好’出現在他們船底的B級海怪,早已註定了他們的結局。
在原本的‘計劃’中,他們或許應當和‘伊洛’一起,沉入狂暴的風暴海中。
當然,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沉了,只是那個躺在小棺材裏,最不可能活着回來的‘知情者’,活着回來了。
一隻傭兵小隊永遠消失在風暴海上,其實是很合理的事情,但是專門爲了一個植物人小孩,特地派遣了一支小隊去追逐,甚至在附近恰好遇見一隻B級海怪,又恰好遇見導航壞了。
這一切的巧合疊加,又似乎顯得不再那麼‘巧合’。
在何奧睜開眼睛之前,沒有人會意識到躺在棺材裏的植物人小孩有怎樣的潛力,即便他身上可能帶着C級的‘隱祕觀者’。
在危險的風暴海上,比這危險的東西太多了。
而要對付一個C級的存在,派一支最高戰力只有接近C級的傭兵小隊很顯然是不合理的。
除非這隻傭兵小隊本身並不是獵人,而是‘獵物’。
他們曾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近過他們所不能接觸的地方,由此招來了殺身之禍。
當然,這一切都是何奧的事後覆盤,在接觸到艾莉絲之前,他甚至不認爲永恆神國可能存在一個在現實中的‘載體’。
但是艾莉絲的存在形式讓他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永恆神國如果要降低自身的消耗,滿足永恆密教的設計需求,其核心部分處於現實世界是最好的選擇。
而在何奧第一次進入真理視界的時候,他其實在極短的時間裏,看到過永恆神國的光芒。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以爲那道光芒在溫特市內。
最開始,他其實以爲永恆神國的‘本體’,就在諾維特區。
但是當他踩點的時候,他卻意外的發現在真理視界中他只能在諾維特區看到一點模糊的‘光芒’。
這與他最初在城外‘看到’的那光芒完全不同,即便那光芒在他那一次看到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在那時候,他就意識到,他那時候看到的,或許不是‘城市’裏的光芒,而是在城市‘背後’的光芒。
他那時候只是感覺到了有東西藏在了溫特市那些密密麻麻的圖案背後,想要往更深處去看。
然後直接接觸到了當時沒太掩飾的‘永恆神國’。
這也能解釋爲什麼在他看到那一次之後,再在溫特市裏找,就再也沒有找到過那道光芒了。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永恆神國在受到刺激之後,被刻意收斂了存在,而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爲永恆神國本體,其實根本不在溫特市。
在想通這些之後,何奧將自己當時所處的位置,視線大概的方向,以及從教堂那裏獲得的伊洛最初漂流入海的方向做了對比,赫然發現這兩個方向雖然有所偏差,但是基本指向了同一片海域。
而如果沒有那段最初的漂流航線,僅憑當初那‘驚鴻一瞥’的話,何奧其實是找不到永恆神國的。
因爲真理視界下的方向與現實方向不完全對應,而當時永恆神國的光輝本身存在某種誤導性,幾乎無法確定位置,不然何奧一開始也不會誤以爲這光輝潛藏在溫特市了。
當然,即便湊夠這些線索,何奧其實也不能完全確定永恆神國真的就在風暴海上。
但是他能通過真理視界的感應,大體上確定溫特市沒有真正的永恆神國本體。
在排除其他所有選項之後,這個看起來不可能的選項,反而成爲了最有可能的那個。
站在這金色城市的最深處,何奧依稀能聽到風暴海上波濤的聲音。
這裏其實距離他當初在風暴海上醒來的地方並不遠。
在繞了一圈之後,他又重新回到了起點。
“孩子,你真的很聰明,”
而在聽到何奧的話語之後,老人臉上平靜的表情稍微有了一些動容,他緩緩說道,
“從你父母死亡到現在,不過八天的時間,在這八天裏,你取得了暮光會,安保聯合會和聯邦調查局的支持,摧毀了我的主教堂和空天巨獸,殺死了我的大主教,逼我不得不將在諾維特區的永恆神國部分摧毀以封印你,”
他長長的嘆息一聲,“但是即使如此,你依舊在此刻站在了這裏。”
他微微笑了笑,輕聲道,“老實說,我稍微有些挫敗,甚至有些嫉妒你的才華,”
微微海風吹進了這座城市,吹起了他潔白的素袍,他注視着眼前的少年,目光掃過整個廣場,
“如果我二十多年前遇見你,我可能會拉着你秉燭夜談,談未來,希望,理想,永恆,我們或許會成爲至交好友。”
“然後被你毫不留情的殺掉?”
何奧掃了一眼天空懸掛的油畫,“就像你殺死斯科恩和文森特一樣?”
“你很早就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
這一次,老人的臉上顯現出遠超過剛纔的詫異。
“這並不比推斷永恆神國的位置困難,”
少年掃了一眼頭頂的油畫,
“斯科恩被殺的原因,大概率是有人拿走了這幅《受洗》,被他發現了,而能進入他書房的人,也就那麼幾個人,”
他低下頭來,注視着老人,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
“在他遇刺的時候,城防軍的B級還在,但是卻並沒有保護他,而城防軍的B級是聽你命令的。”
他目光掃過講臺前的座位,
“斯科恩是很信任你的,他當時已經失去了對聯合工業的控制,如果是任何一個其他人拿走了這幅畫,他大概率會第一時間找到你,然後利用城防軍的力量儘快的控制住局勢,“
他回過神來,看着老人微微僵硬的臉頰和白髮,“除非,在這件事上,他沒辦法依靠你。”
“他給維莉留下了什麼特殊的暗示嗎?“
老人低聲問道。
識破這件事的底層邏輯必須得知道《受洗》這幅畫丟了,而正常情況下,沒人會去開那個束之高閣一看就很危險的玻璃罩。
除非得到了某種‘提醒’。
“不,他什麼都沒有留下,”
何奧語氣冰冷,“他直到死前,仍舊信任着你,恩迪爾市長。”
冰冷的風吹過少年紅色的圍巾,也吹過老人潔白的素袍。
吹在金色的光輝下,獵獵作響。
“是麼。”
老人低垂着頭,喃喃自語一聲。
然後他抬起頭來,潔白的發縷散落在風中,看向金色城市的盡頭,
“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我的身份,那也應該知道了‘救援我’獲取城防軍支持,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那麼你想要通過高牆請來援軍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回過頭來,看着眼前的少年,“那麼,你是準備完全放棄溫特市的所有人的生命,任由儀式進行,只是以少年意氣來到這裏,準備拼死一搏?”
“孩子,”
他語氣稍頓,看向頭頂,一片虛幻的城市倒影在天空的雲層中浮現,正是此刻的溫特市,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最後的指令已經下達,如果沒有人能阻止,那麼儀式最終仍舊會順利進行,你找到了永恆神國,揭開了所有謎底,成功欺騙了我,抵達了這裏,並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哪怕你找到了援軍,城防軍此刻也已經封鎖了高牆,沒有城防軍的支持,你的援軍不能通過高牆,也無濟於事。”
他低下頭來,看着身前的少年,“很遺憾,你什麼都改變不了。”
“改變其實從未停止,溫特市的人們並非祭壇上沉默的羔羊,”
少年平靜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老人,仰頭看着天空的倒影,“風暴海上也沒有高牆。”
風暴海上的風呼嘯的刮過金色的城市,也刮過天空的倒影,吹拂着厚重的雲幕,吹動着風雪下散亂的星星火光。
第838章:風暴海上的風吹上了陸地(大章求月票)
呼嘯的冷風拍打着海邊的礁石。
“別跑了,兩位。”
穿着外骨骼裝甲,懸浮在空中的傭兵軍官注視着站在港口邊緣的兩人。
密密麻麻的龍騎兵戰機遮天蔽日的連綿懸浮在傭兵身後,周圍穿着外骨骼裝甲的士兵形成了一個半圓的弧度,將兩人圍攏了起來。
“風暴海上都是死路,你們兩個活不下來的,”
傭兵軍官看着兩人,伸手指了指身後,“你們所依靠的那位B級現在在後面金色罩子裏,他已經保護不了你們了,如果你們現在願意投降,還可以免受皮肉之苦。”
金髮少女看了一眼身後陡峭的崖壁,以及崖壁後漆黑的海面,然後回過頭來,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傭兵團,緩緩的抬起嵌在外骨骼裝甲的微型激光炮。
海浪拍打着兩人身後的崖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站在她身旁的萊娜,也同時握住了手中的漆黑匕首,目光停留在天空中的傭兵軍官身上。
見到這一幕,周圍外骨骼裝甲的士兵瞬間抬起了手中的高斯槍,天空中的龍騎兵戰機也轉動了炮口。
金髮少女抬着激光炮,站在崖壁邊緣,玫瑰金色的靴子踩在地面上,推動一些石子,滾落在身後漆黑的海水中。
一條條長着尖銳牙齒的海魚從海水中衝出,咬住石子,將這些石子瞬間嚼成粉末。
萊娜鬆開手掌,漆黑的匕首懸浮在空中。
漂浮在傭兵大部隊之後的傭兵軍官注視着身前兩個女子,毫不猶豫的喊道,“開炮!!!”
也就在這瞬間,紅裙女子的身影帶着漆黑的光輝瞬間消失。
洶湧的烈火在崖壁上照亮,熾烈的光輝融化了飛雪。
而就在這無盡燃燒的炮火中,一道黑色光輝驟然衝出,出現在了傭兵軍官的身前。
牽着金髮少女的紅裙女子緊隨着這道黑色的光輝向他衝來。
“什麼?!”
傭兵軍官面色一變,迅速啓動外骨骼裝甲後退。
而那黑色的光輝此刻也追逐而來。
鈧——
傭兵軍官立刻拔出了腰間的合金劍,迎向那道黑色的光輝。
砰——
伴隨着清脆的聲響,堅固的合金劍被黑色光輝擊碎,不過那道光輝也在合金劍的碰撞下改變了方向。
看到這一幕,傭兵軍官鬆了口氣,立刻就要呼叫支援。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他心念一動,立刻向着旁邊閃開。
璀璨的激光從他的身旁劃過,留下灼熱的氣息。
他抬頭看去,正好看到了空中拿着激光炮的金髮少女。
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黑色的光輝就再次接踵而至。
這一次,這光輝並非飛在空中,而是落在了紅裙女子的手中。
當那白皙的面頰出現在他視野中的瞬間,鋒利的刀刃也刺穿了他的脖頸。
“這應該是這裏面最強的傢伙了吧。”
維莉落在了萊娜的身旁。
“嗯,不過這傢伙應該不是最上層的指揮官,咱們得想辦法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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