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他看着手環上的視頻,隨口問道,“那你呢,你想投給誰?”
“德桑克,”
青年翻動了一下手環,展示着手環上的一張電子競選海報,他有些興奮的向着同伴介紹道,
“他很年輕,還不到四十歲,以前也在工業區工作過,他承諾,如果競選成功,會致力於在聯邦推動提高僱員待遇,提高最低工資,增加僱員安全保障的法案。
“咱們那個廠子,那麼危險,前兩天15車間那個人,被捲進了機器裏,連完整的骨頭都沒有留下,如果能有一份晨曦市那樣的意外傷害保險,以後咱們出了事,家人也能有個保障。”
“聽起來很好,”同伴靠在窗上,刷着下一個視頻,“但是這些議員在競選的時候,哪一個不是吹得天花亂墜,這個德瑟克······”
“德桑克。”
青年糾正了同伴的發音。
“德桑克,”同伴關閉了手環,坐直了身子,注視着青年的眼睛,“你怎麼知道,他不是另一個王八蛋?”
青年的面容稍呆。
“開心點啦,”同伴再次縮了回去,“無論是誰上去,結果都是一樣的,市議會的老爺們不會關心我們,聯邦議會的也不會,能出現在我們面前的,都是財團挑好了的,這些人都是一樣的,挑個順眼投了就行。”
青年呆呆的注視着同伴,公交車越過了那個尼德的競選廣告牌,抵達了一個巨大的商場屏幕前。
而在這個屏幕裏,也播放着尼德的競選廣告。
他抬起頭,看着廣告里尼德自信的,勝券在握的笑容,突然覺得有些嘲諷。
青年頹唐的坐了回去,背靠在椅子靠背上,注視着前方。
這輛公交車是無人駕駛的公交車,價格比有人駕駛的稍便宜,公交車的前方並沒有駕駛員的座位,只有一面空曠的,巨大的前車擋風玻璃。
透過這個擋風玻璃,青年可以清晰的看到前方閃爍着霓虹燈光的高樓大廈。
一個個尼德的競選廣告鋪滿了大大小小的廣告位。
那歡快的,充滿節奏感的專門設計的競選音樂,此刻卻如同刺耳的笑聲一般,迴盪在他的耳畔。
他看了一眼手環上的海報,緩緩關閉了手環,輕輕的嘆息一聲。
“如果克里斯托斯是我們的市長就好了。”
他身旁的同伴抬頭看了他一眼,看着自己手環界面上的關於克里斯托斯的意外保險法案內容的介紹視頻,緩緩關閉了手環。
也輕輕嘆息一聲。
此後的旅途,則是良久的沉默。
這兩位穿着有些粗糙工作服的青年在下一站下了車。
公交車上的人來來往往,但是始終保持一個比較清靜的狀態。
何奧上車之前在街邊買了一個布套,將骨斧和木匣裹在一起,上車之後,就一直靠在窗邊,他手扶着這布套,注視着公交車前方的道路。
這趟線路的乘客並不多,而現在,也不是上下班的高峯期。
這條公交線路是整個維特蘭市最長的公交線路之一,橫跨了普蘭特,聖羅特,北維特蘭三個區。
途中會經過普蘭特的老工業區,多個平民區,經過聖羅特的多所名貴的私立學校,最後回到的北維特蘭區,經過市議會大樓,經過維特蘭市長所居住的愛蘭瑟宮,以及維特蘭大學。
這條線路不僅是普通公交線路,也是維特蘭重要的旅遊觀光線路,有許多窮遊的遊客,會選擇這條公交線路,用最少的錢一覽維特蘭市的大部分風光。
而既然是觀光線路,這條路線的計價方式也與其他的公交線路不一樣。
維特蘭普通的公交車分爲兩種,一種是便宜的自動駕駛的黃色巴士,一種是貴的人工駕駛的藍色巴士。
價格分別是1聯邦幣及1.5聯邦幣。
當然也可以包月,黃色巴士包月的價格是75聯邦幣,藍色巴士的包月價格是97聯邦幣,包月期間可以無限乘坐。
兩種巴士在上車後一個小時以內,都可以半價換乘其他巴士,但是黃色巴士只能換乘黃色巴士,藍色巴士則可以換乘藍色巴士或者黃色巴士,不過價格還是按照藍色巴士的半價來計算的。
何奧現在所乘坐的這條線路,則與普通公交車線路稍有不同。
在區內上車下車的價格,與普通的公交價格相同,比如在普蘭特區上車,又在普蘭特區下車,價格和普通的公交車一樣,是1聯邦幣或者1.5聯邦幣。
但是如果跨區了,每多跨一個區,就要加收一張半價票。
比如何奧現在坐的黃色巴士,原本車價是1聯邦幣,這一次是從普蘭特的老工業區的車站上的車,要一直坐到北維特蘭區,橫跨兩個區,就要加收一張全價票,車票價格就是2聯邦幣。
但這其實並不是‘傑斯’第一次坐這條線路,在中學時代,傑斯經常坐這趟車回家。
不過傑斯以前並沒有坐過2聯邦幣的行程,因爲他都是在聖羅特區的特利森中學上車,坐到北維特蘭區的家裏,只橫跨了一個區,所以只加收一張半價票,車票價格是1.5聯邦幣。
隨着公交車逐漸靠近普蘭特區的邊緣,車上的乘客面容也出現了變化。
工人的面容逐漸減少,學生逐漸增多,這些學生都是從普蘭特區去聖羅特區上學的。
有些私立中小學附供寄宿服務,這些學生離家太遠,就住在學校裏,每週末回家。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他們要在前一天晚上趕到學校,這樣能趕上學校第二天的早課。
當然,這樣的寄宿服務也並不是家境普通的學生都可以享受的,哪怕是學校的四人寢或者六人寢,寄宿費也並不低廉。
當然,相比較於私立學校高昂的學費,這些寄宿費就不算太多了。
有些學校會爲成績特別優異的學生減免一部分寄宿費,以幫助那些貧困學生的學業,同時也提升自己學校的升學率。
但是這樣的學生終歸是少數。
所以能在聖羅特上私立學校的學生,家境都不會太差,哪怕他們住在普蘭特區。
這些學生的校服基本上都整潔乾淨,有些還做了個性化的改動。
而除了學生以外,這輛公交車上還上來了一些穿着正裝的年輕人。
他們是去聖羅特區上夜班的公司僱員,雖然他們在繁華的樓宇之間工作,但是他們的工資並不足以支撐他們在這些高樓大廈附近租住的房租。
所以他們基本上都居住在房租較低,安全環境和生活環境都更差的普蘭特區。
每天上下班,都往往要花上幾個小時乘坐公交車或者地鐵。
學生們聊着最近的新興偶像,聊着學校裏的風雲人物,而上班族則靠在座椅上打盹,看手環上的資訊或者視頻。
公交車緩緩往前,車上的人上上下下。
何奧經過了老舊的居民區,繁華的公司大廈,輝煌的議會大樓,最終抵達了維特蘭大學附近,在維特蘭大學北門站下了車。
從公交站出發,往前面走幾百米,就是一片幽靜的公寓樓。
這裏,是傑斯父母的居所所在,也是傑斯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
何奧握着布套,身影融入黑夜中,走近了這片公寓樓。
這裏,也是傑斯母親自殺的地方。
第568章:並肩(大章求月票)
公寓樓附近也有隱藏的暗哨,他們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裏,注視着所有進入公寓樓的人員。
注視着傑斯父母的那間屋子。
但是因爲之前僱傭兵的主力在那棟廢棄小樓裏被何奧全殲,所以現在神祕人手下恐怕人手有些不夠。
負責監視傑斯父母住所的暗哨並不多,只在幾個關鍵位置有。
他們以爲自己躲在黑夜中,在何奧的視野中,卻顯眼無比。
何奧快速繞過了幾個比較明顯的崗哨,然後卡在租住在附近公寓裏的一個暗哨的視野盲區,進入了傑斯父母居住的公寓樓。
這棟公寓樓已經有些老舊,是維特蘭大學旗下的地產公司開發的建築,校內任職的教授老師購房可以享受一定的優惠。
那時候傑斯還年輕,攢了一些錢,和妻子一起貸款買了這間公寓樓。
後來依靠父親不斷增加的收入,以及母親的版稅,夫妻倆才還完了房貸。
維特蘭大學教授雖然屬於較高收入羣體,但是實際上與真正的高收入羣體相比,工資並不高。
即使獲得教授頭銜之後,來自維特蘭大學的工資也只有十五萬聯邦幣,不過傑斯父親經常幫助企業做一些簡單的課題,或者在一些企業擔任顧問,接受顧問津貼。
綜合起來,傑斯父親擔任教授之後,一年的年收入在35萬到45萬聯邦幣之間。
而年輕的時候,收入狀況還要更糟糕一些,大概只有十萬聯邦幣。
這個收入其實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的聯邦居民,但是相比較於北維特蘭平均兩萬聯邦幣一平的房價來說,還是稍微一些不夠。
特別是他們購買的這個公寓的價格因爲鄰近維特蘭大學,價格更高,即使享受教師優惠之後,也高達34000聯邦幣一平米。
傑斯父母所購買的90多平米公寓樓,含稅價格在340萬聯邦幣左右,此外,這個房屋每年還要繳納房屋總價的1.7%的房地產稅。
因爲房產稅是按照政府估價徵收,而不是按照購買價格徵收,所以享受了折扣的傑斯父母繳納的房產稅要比用購房款計算更高一些,大概在七萬聯邦幣左右。
如果不是傑斯父親事業一直有起色,母親作爲暢銷書作家的版稅收入也不低,夫妻倆不一定能負擔得起這套房子。
即使如此,兩人最後也是在傑斯快要上中學的時候,才完全還完了當時的住房貸款。
而在那段時間,因爲還要爲傑斯支付私立學校昂貴的學費,所以夫妻倆其實沒存下什麼錢。
當兩人的生活穩定了之後,除了留一些積蓄進行投資或者備用,剩下的錢,傑斯的父母幾乎都捐獻了出去,用以幫助生活困難的人。
傑斯的慈善習慣,就是在那段時間的耳濡目染中形成的。
隨着公寓樓內的電梯一顯示器的樓層迅速的變化,傑斯過去的記憶如同幻影一般從何奧的腦海中閃過。
最終,電梯停在了五樓,這裏是傑斯父母的房屋所在。
何奧看着那熟悉的房門,一步步走了過去,驗證了面容和指紋。
伴隨着一聲機械轉動的聲音,房門應聲而開。
一個有些溫柔的女聲迴盪在何奧的耳畔,
“歡迎回家,傑斯~”
何奧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推開門,走入了這個屋子。
傑斯母親的性格有些跳脫,她經常會有一些天馬行空的想象,而對於這些看起來不着邊際的做法,傑斯的父親並不會阻止,而往往會支持妻子的創意。
兩人爲此碰過不少壁。
這個放在智能鎖裏的錄音,就是傑斯母親的傑作。
雖然聯邦絕大多數智能鎖都支持解鎖定製語音,但是一般情況下,這種語音都放的是某些偶像明星的語音包。
但是傑斯的母親有一天看着回家的傑斯,突然想要自己給傑斯錄一句語音包,說是要讓傑斯找到回家的感覺。
然後傑斯的父親立刻表示了贊同,兩個五十多歲的人,就這樣在兒子茫然的眼神中錄了一下午,挑選了最好的聲音,設爲了智能鎖的解鎖語音。
雖然那之後傑斯覺得這個語音過於羞恥,強烈要求母親把這個語音換掉,但最終這個語音還是保留了下來。
在錄這個語音的下午,母親的聲音開心的像個孩子,她前方不遠坐着用電腦辦公的兒子,身後站着給她加油打氣的丈夫。
那個午後的陽光很溫暖,金色的光輝均勻的鋪在地板上。
何奧走進了屋子,緩緩的關上了房門。
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他的視力甚至於要好於燈光照射下。
屋子的佈置很簡潔,溕牡匕澹瑴色的沙發,必要的傢俱整齊的點綴在屋子裏。
傑斯的父母對於生活的要求並不高,所以家庭的擺設都很簡單。
整個家裏最貴的東西,就是父母書房裏堆滿了一整面牆的書架。
在聯邦,紙質書籍是昂貴且稀有的,除非去城市中心的大圖書館,否則人們很難在日常生活中見到密密麻麻的紙質書籍。
何奧的手扶在溕纳嘲l上,沙發的縫隙裏已經有一些灰塵。
距離傑斯上次回到這裏,已經過去了一年了。
這一年中雖然一直有家用清潔機器人在打掃,但是清潔機器人的打掃能力始終是有限的,有一些縫隙或者角落很難被清理掉。
自從精神狀態出現問題之後,傑斯回到這裏的頻率已經越來越少,每次回來,也是坐在沙發上發呆,定位自己的理智,很難去關注屋子裏到底有什麼變化。
何奧的目光從裝飾簡約的客廳上收回,走向一旁的書房。
他輕輕推開了書房門,佈滿一整面牆的精緻的書櫃出現在他的面前。
書櫃上那密密麻麻的書籍,是傑斯父親一生的收藏。
事實上,在母親死後,傑斯爲了尋找父母死亡的線索,已經將這整個書房都翻了一遍。
在和妻子打掃屋子的過程中,這個屋子的其他角落也都大概找了一遍,但是基本上沒有任何的線索。
一開始,傑斯以爲父親會把那本記載有神祕學知識的書籍放在公寓裏,但是他一無所獲。
沒有獲得那本書籍,也沒有獲得父親的任何研究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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