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遊戲 第2037章

作者:我爱小依

  溫特市

  金髮少女坐在傷員堆裏,一個護士正在包紮她的手臂,些許殷紅的血跡沾染在白皙的肌膚上,滲透過雪白的繃帶。

  血色的蝴蝶落在她的肩膀上,微微收斂着翅膀。

  她轉過頭去,看向身旁的一個軍官,“求援的消息傳出去了嗎?”

  “沒有,”那軍官搖搖頭,“我們已經派出三批人了,但是都沒有突破洛克維爾能源集團和聯邦中央軍的封鎖。”

  “高牆的情況怎麼樣?”金髮少女轉過頭去,看向那高聳的城牆。

  “我們已經擊落了三架空天巨獸,”軍官緩聲道,“但是還是有源源不斷的空天巨獸派過來,高牆快撐不住了。”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

  “有什麼就直接說罷。”金髮少女快速道。

  “城內的資源有些不夠了,”軍官看着她,低聲道,“最近一兩年,洛克維爾能源集團本身就在有意無意的卡我們的商路,城裏面的資源一直都是勉強夠用的階段,即便羅克市之前給我們咚蛠砹宋镔Y,但是走北部冰原本身的吡陀邢蓿瑴靥厥羞@麼大的城市,這些資源堅持不了多久。”

  說到這,他微微一嘆,“沒有人想到,財團聯盟全力進攻的第一個城市,居然是溫特市。”

  “溫特市本身地處西北,周圍都是洛克維爾能源集團的勢力範圍,晨曦市距離我們太遠,鞭長莫及,洛克維爾能源集團又一直把我們視爲眼中釘,肉中刺,戰爭剛開始就找我們是正常的,只能怪我們準備的不夠周全,”

  金髮少女再次吸了一口氣,看向軍官,“剩下的資源,還能堅持多久?”

  “可能就這一兩天了,”軍官看着她,“戰士們已經出現了彈藥缺乏的問題,城牆上的導彈,也幾乎都打完了,”

  說到這,他微微一頓,深吸一口氣,“城牆恐怕要攻破了。”

  聽到這話,金髮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深吸一口氣,低聲問道,“援軍有消息嗎?”

  “幾天前羅克市說是派了援軍來,但是現在天已經變冷了,北部冰原也已經封凍,其他的道路都被聯邦封鎖了,他們趕過來,恐怕還要一段時間。”

  軍官低聲回答道。

  金髮少女沉默了片刻。

  也就在這時,她手臂上的繃帶已經完全綁好,她看向包紮的護士,輕輕點頭,“謝謝。”

  然後她穿上地上的夾克,檢查了一下夾克裏的高斯手槍和彈夾,站了起來。

  她轉過視線去,看向另一側。

  一個傷痕累累的巨大機甲正被固定在巨大的修理架上,不斷有維修機器人來來往往,快速修復着機甲的關鍵結構。

  “維莉市長,”她身旁的軍官連忙站了起來,快速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態,不能再出戰了,你現在應該去醫院治療。”

  “我比戰場上的士兵們好得多了,”金髮少女收起手中的高斯手槍,“他們都能上戰場,我爲什麼不能?讓溫特市的戰士們在前線廝殺,而我作爲副市長,在後方的醫院治療?沒有這種道理的。”

  說罷,她徑直向着那巨大的機甲走去。

  軍官看着她的背影,快速說道,“維莉市長,城馬上就要破了,你這樣上去,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這聲音一時間有些大,周圍一些傷兵轉過頭來,看向他們。

  “那和這座城市一同存亡。”

  維莉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高斯手槍插進了腰間的槍袋,徑直向前走去,走向了那遍體鱗傷的機甲。

  她肩上的血色蝴蝶微微張開翅膀,脫離了她的肩膀,飛向了天空,飛向了陰雲密佈的蒼穹。

  ——

  維斯恩

  格斯洛的身軀在狹窄的步梯上快速地穿行着。

  時不時按照何奧的指示在一些樓層停下來。

  整個樓宇,安靜得出奇,寂靜的像是沒有人居住一般。

  格斯洛去看了幾個房間,裏面有生活的痕跡,但也都人去樓空。

  整個寂靜的環境讓他也未免有些緊張起來。

  很快,他們抵達了15樓,順着樓梯走進了15樓的走廊。

  這棟老樓曾經似乎是某種廉價公寓,樓層修得非常的矮小,走廊的位置修建了各種管道,吊了頂,大約只有兩米多點,格斯洛只要伸伸手,就能摸到頭頂破爛的吊頂,

  走廊兩側牆面也已經沾滿了髒污,一扇扇的小門密密麻麻的排列在走廊的兩邊,如同緊密挨着的鏽跡斑斑的串珠,看上去壓抑而又恐怖。

  周圍靜得出奇。

  格斯洛順着這走廊迅速往前。

  出樓梯的房間,門牌號是1586,這裏很顯然是走廊的末端,不是走廊開始的地方。

  而伴隨着格斯洛向前的腳步,周圍寂靜的空氣似乎也越發濃稠起來。

  濃稠的他彷彿能感受到這空氣對他身軀的濃重的阻力。

  如果是以前,遇見這種情況,他只會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並不太當回事。

  但是自從在地下城市進入了那冥界的夾縫空間之後,他自然而然的對這些異常的情況產生了某種無形的恐懼。

  這導致,他下意識的加快了速度。

  咚咚咚——

  激烈的腳步聲在這安靜的走廊裏敲擊着大地,發出一聲聲清脆的空響。

  這走廊並不長,格斯洛的速度也足夠快,但這寂靜當中,他只感覺時間是如此的漫長。

  終於,他抵達了走廊的另一頭,停在了1505的門牌號前。

  那生鏽的鐵門的鎖具已經損壞,門虛掩着。

  淡淡的紅色油漆帶着暗紅色的鏽跡,斑駁的塗在門上,宛如還沒有乾涸的血跡。

  格斯洛無聲的輕咽一口唾沫,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高斯手槍,另一隻手抓住了那鏽掉了一半的門把手,微微用力,將房門向內推去。

  嗚——

  老舊的鐵門發出了哀鳴般的尖銳聲響,拉扯在狹長寂靜的走廊裏,宛如某種警報。

  格斯洛低下頭來,緊張地看着裏面,手緊緊握住槍柄,下意識地低聲詢問了一聲,“老先生,你還在嗎?”

  也就在這時,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隊長?”

  格斯洛抬起頭去,只看到一個年輕的特戰隊員,正站在門口,抬起頭來,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格斯洛轉過目光,看向了房間裏面。

  只看到幾個特戰隊員幾乎將這狹窄的房間佔滿,而房間最裏側,則是一架破舊的老牀。

  牀腳坐着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此刻她正盯着牀上的另一側。

  那裏,一個男人正躺在牀上,一個穿着白色大褂,醫生模樣的人正站在男人的身邊,手上握着手術刀,似乎在剔除着什麼。

  另一個作戰隊員也站在醫生旁邊,正在操作什麼。

  安克也站在牀前,有些緊張的看着牀上的‘臨時手術’。

  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正瀰漫在房間裏。

  “哦,你們已經到了?怎麼沒有按約定的發消息,轉移人員?”格斯洛狀若無意的收起手上的高斯手槍,有些好奇的問道,“他們在做什麼?”

  “安克哥哥的腿腐爛得比較嚴重,”年輕的隊員回答道,“他請了地下醫生來,正在處理傷口,等基本處理好了,我們就離開。”

  “這種事情,你應該先和我彙報一下的。”格斯洛低聲道。

  “我們給你發消息了,但是沒有得到回覆,聯繫不上你。”年輕隊員快速說道。

  那時候自己應該在地底城市,那裏沒有信號,格斯洛微微鬆了一口氣,順手關上房門,“我看看你給我發的消息和記錄。”

  “好啊。”作戰隊員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打開了手環,並感嘆道,“隊長你怎麼走路都沒有聲音似得,突然就出現了,來這邊也不和我們說一聲。”

  原本注意力集中在隊員手環上的格斯洛突然一愣,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作戰隊員的臉頰,“你沒有聽到我的腳步聲?”

  “沒有啊。”作戰隊員搖搖頭,此刻他已經調出了消息記錄,“誒,怎麼消息沒發出去?我記得是發成功了的啊!”

  格斯洛將視線轉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消息記錄,消息記錄上明確的顯示着消息未發出。

  他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疑惑的年輕隊員。

  然後他轉過視線,看向前方,看着那正在做手術的地下醫生,和圍在地下醫生身旁的幾個隊員。

  自從他進來以後,前方的人,似乎一直在專注的做他們的事情,彷彿他沒有進來一般。

  “你不覺得,這裏,有點安靜嗎?”格斯洛壓低聲音,低聲問道。

  “有嗎?”年輕隊員抬起頭來,看向周圍,“好像是有點安靜了。”

  格斯洛回過頭去,看了一眼身後,他身後的房門已經被緊緊地關住。

  但他剛剛關門的時候,並沒有用力,而且他記得這房門的鎖,好像是壞的,應該關不住纔對。

  他伸出手去,拉了一下門把手,沒有拉動。

  他猛地用力。

  咔——

  鏽跡斑斑的把手直接被拉了下來,發出轟鳴的聲響。

  格斯洛看着手中鏽跡斑斑的把手,一時間愣了一下。

  然後他轉過頭去,看向身後。

  年輕隊員似乎對他的行爲有些疑惑。

  而房間內側的那些人,依舊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彷彿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老先生,你還在嗎?”格斯洛低喊一聲。

  但是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他看了一眼已經被封死的房門,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走向前方正在做‘手術’的人羣。

  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腐臭的味道。

  被割下來的腐肉被堆在一個鐵盤裏。

  他低下頭去,看向牀上的身影。

  醫生依舊在做着‘手術’,處理那牀上男人腿上的肉。

  而那男人也似乎被打了麻藥,正在默然的注視着醫生的動作。

  但此刻,那男人腿上的腐肉,早已被清理了乾淨。

  醫生已經在割他腿上健康的肉了。

  但男人依舊沒有反應,四周的人們,也沒有反應。

  格斯洛轉過視線,看向一旁的安克,開口問道,“手術結束了嗎?”

  安克轉過頭來,自然地看向格斯洛,“格斯洛隊長?你來了?”

  他快速說道,“我哥正在做手術,做完手術我們就走,要麻煩你稍等一下了。”

  “你哥的手術結束了嗎?”格斯洛重複了一下剛剛的問題。

  “還沒呢,纔剛開始呢,”安克搖搖頭,他轉過視線看着牀上的動作,“還有那麼多‘肉’,沒有割完呢。”

  格斯洛看着牀上男人露出白骨的腿部,隱隱約約感覺有些背脊發涼。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道,“你哥的手術做完了嗎?”

  “你怎麼總問些重複的問題,”安克看了一眼格斯洛,又看向前方牀上的男人,“這不是還沒有——”

  說到這,他思緒驟然一頓,似乎被誰輕輕敲了一下頭顱。

  這一瞬間,他彷彿從夢境中被人喚醒一般,身軀微微一顫,然後看向格斯洛,又看向牀上的男人。

  “不對!”他連忙伸出手去,攔住了正準備繼續下刀的地下醫生,“醫生,手術已經做完了吧?”

  “還沒呢,”那醫生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這手術還沒有做完呢。”

  “那些腐肉都清理乾淨了啊!”安克連忙說道。

  “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醫生看了一眼安克,“要把‘肉’全部清理乾淨的纔行,只剩下骨頭,纔是最好的。”

  “不對,不對。”安克連忙拉住醫生。

  而也在這瞬間,整個世界,驟然安靜了下來,那原本準備推開安克的醫生的身軀僵在了當場。

  所有特戰小隊的戰士,也都僵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