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遊戲 第1928章

作者:我爱小依

  原本貼在樓外做裝飾的外立面早已脫落,只剩下一些斑駁的痕跡講述着這老樓曾經的光鮮模樣。

  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鐵門鎖在老樓一樓的大門上,但是鐵門右側和牆壁連接的地方,已經被徹底的撕開,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開口,和失去支撐搖晃的門扉。

  明亮的日頭從天際灑下光輝,但是被旁邊高聳的大廈遮去了大半,只剩下些許脆弱的光芒,順着打開的空洞,刺進老樓的黑暗裏。

  但光芒也僅僅抵達門後一點距離,門扉深處依舊被沉默的黑暗徽肿拧�

  艾恩斯有很多這樣的老樓,它們大多修建於聯邦第五個世紀的瑟維爾總統及其後幾任總統時期。

  在過去的三個世紀裏,這些老樓一直被縫縫補補,勉強的維持着咿D,裏面住着無力搬家的人們。

  但依舊有一些老樓因爲各種原因,最終連縫補的人都沒有了,便徹底的空了下來,只剩下腐朽的,千瘡百孔的身軀。

  而何奧現在眼前的這種樓,就是這樣的老樓。

  而這棟老樓,就是埃裏安和他的朋友們,一直在艾恩斯居住的地方,也是他們最終遇害的地方。

  嗡——

  何奧抬起手環來,看了一眼手環上的信息。

  一個匿名的聯繫人正顯示在通訊錄上,這聯繫人發來的消息很簡單。

  [團長,我已按計劃離開。]

  這是霍克的心腹屬下,被安排在艾恩斯調查埃裏安下落的那名軍官。

  何奧進入艾恩斯的第一步,就是找到了就躲藏在城門附近居民區的他,並從他那裏,獲得了這棟樓的地址。

  何奧低下頭來,注視着前方打開的門洞,注視着那連陽光都止步的黑暗,緩緩抬起腳步,走了進去。

  黑暗中傳來輕微的移動聲,那似乎是是一些蹣跚的腳步。

  當完全從陽光下走入黑暗中,那被日光所對比下的黑暗裏,一雙雙帶着疑惑、警惕、以及迷茫的眼神,映入了何奧的視野裏,

  那是居住在這棟樓的流浪者們。

  他們坐在稍顯髒污的牀墊上,或者從紅黃相間的帳篷里拉出一個開口,注視着何奧這個不速之客。

  這稍顯寬闊的入門大廳裏,橫縱拉着一條條長線將空間區分開,線上搭掛着一件件衣服。

  這裏面有老人,有孩子,也有中年人。

  中年人大多穿着簡單的休閒裝,旁邊的繩子上掛着一套稍顯體面的正裝,看到何奧走進來,這些人都下意識的靠向了一旁的正裝,身軀微微將這衣衫護住。

  “老先生,你來這裏是有什麼事嗎?”人羣中一個地位稍高,鬚髮皆白的老人抬起頭來,看向何奧,緩聲問道。

  這老人從其骨相和身體來看,大概其實就五六十上下,但是看上去,比霍克這個八十多歲的老人,都要老得多。

  “我的孩子曾經在這裏待過,”何奧平靜地說道,“他應該在十五樓。”

  聽到這句話,整個人羣都微微一愣,那些注視着何奧的人們面面相覷。

  而那說話的老人也微微錯愕了一下,然後他抬起手,指向右後方,“這棟樓的電梯早就壞掉了,如果你要上十五樓的話,那裏有消防樓梯間。”

  “謝謝。”何奧微微點頭,身形快步穿過人羣,走入了樓梯間。

  而那指路的老人只是微微收回目光,轉過頭來,正好看到周圍一道道目光向着自己投來,那每一道目光似乎都想說什麼,但是最終沒能開口。

  看到這一幕,老人也只是微微蠕動了一下嘴脣,最終化作了一聲輕嘆。

  ······

  而在樓梯間裏,何奧直接抬頭看了一眼欄杆已經腐朽的樓道,輕輕一躍,身軀穿過了樓梯環繞的空洞,落在了十五樓的樓梯之上。

  他微微抬起目光,看了一眼周圍,剛抵達這十五樓的樓梯臺,就隱隱約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周圍。

  在何奧的視野裏,那敏銳的超凡警戒網依舊蔓延在周圍的虛空裏,並且比他上次看到的還要活躍和敏感。

  很顯然,這警戒網進入了某種‘強警戒’的模式。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何奧感覺在城內的這些警戒網,要比城牆附近,更加的‘弱一些’。

  他抽回目光,越過了樓梯間已經被拆掉大門的門洞,走入了這棟樓的十五層。

  相比較於一層的大廳,這十五層就是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兩側則是被門簾遮住,或者徹底裸露無門空洞的房間。

  這種第五世紀的矮樓都是這種設計,稍顯逼仄和緊湊,爲了居住性,犧牲了一部分舒適性。

  何奧穿過了走廊,在左數第五個房門前停了下來。

  這房門原本似乎是有門簾的,但是被暴力扯了下來,門上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斷簾,上面染着鮮紅的血跡。

  何奧撩起門簾,走進了房間。

  與外面狹窄的走廊相對的是,這房間並非是單間公寓,而是兩室一廳的小套間,套內的空間並不小。

  進門的先是一個稍顯寬裕的客廳,客廳裏擺着兩個高低的鐵牀,一個似乎桌子的鐵桌子,幾個鐵凳子。

  此刻,無論是鐵桌子,還是鐵凳子,都被打翻在地上,上面沾染了了殷紅的血跡。

  而在這桌子和凳子之外,那骯髒的地面上,老舊的牆面上,鏽跡斑駁的鐵架牀上,都沾染了大量的血跡。

  彷彿飛濺的鮮血如同暴雨一般清洗了這個屋子,將每一個角落,都染上了淡淡的血腥氣。

  地上還有成條狀的血跡,以及印着皮靴底的血腳印,似乎是屍骸被人拖動時留下的痕跡。

  血泊裏散落着子彈的彈殼,這屋子裏所發生的,並非是某種謿ⅲ且粓龊敛谎陲椀耐罋ⅰ�

  何奧目光掃過這客廳裏的血跡,穿過客廳,走向了深處的一間房間。

  但是何奧走入這房間的第一眼,看到的,並不是房間的血跡,而是一個坐在房間深處鐵架牀上的身影。

  那是一個頭發乾枯、略顯焦黃的乾瘦青年,他坐在那鐵架牀上,從那深陷的眼窩裏突出的眼球,直勾勾的盯着何奧。

  何奧微微向前一步,他的眼球也微微偏轉一點,跟着何奧的步伐。

  但是他又沒有做出任何明顯的動作,也沒開口說話,只是這樣直勾勾的盯着何奧。

  何奧看了一眼青年,也沒有主動和青年搭話,而是掃過了這個房間的裝飾。

  這房間裏擺着一架稍寬的鐵架牀,此刻正被青年坐在屁股底下。

  些許殷紅的血跡在鐵架牀的欄杆上沾染着,但是鐵架牀的牀面上卻乾乾淨淨。

  客廳裏的高低鐵架牀也有類似的痕跡。

  這應該是牀上曾經鋪了被褥,血跡沾在了被褥之上,而那被褥,在事後被人拿走了。

  而在這個房間的鐵架牀邊上,也有一個鐵櫃子。

  鐵櫃子上沾着血跡,櫃子的抽屜和櫃門都被拉開,露出裏面空空如也的內部。

  何奧走到了那櫃子之前,安靜地注視着那櫃門。

  而此時此刻,他的身軀已經幾乎站在那乾瘦青年的身前了。

  “你在找什麼?”那乾瘦青年依舊抬着眼球,注視着何奧,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很沉,帶着某種直來直去的愣勁。

  “你認識埃裏安嗎?”何奧轉過頭來,看向乾瘦青年。

  “你是誰?你想做什麼?”青年一動不動的頭顱終於微微抬了一點,看向何奧。

  “我是他父親。”何奧平靜地說道。

  這句話似乎讓乾瘦青年的腦子出現了稍微的宕機,他再次微微抬了一點目光,看向何奧,然後他的眼球上下轉動,似乎在上下打量着何奧。

  最終,他低下頭來,“不太像。”

  “我五十三歲,纔有的他。”何奧平靜地說道。

  乾瘦青年再次抬起頭來,看向何奧,目光中稍顯驚訝,“五十三歲也能生孩子?”

  “對於男性來說,可以。”何奧平靜的答道。

  乾瘦青年左右看了一眼何奧,似乎在觀察何奧的臉型,最終,他低下頭來,若有所指的說道,“你真是埃裏安的父親?你知道他生日嗎?”

  “六月九日,”何奧平靜地說道,“733年,六月九日,他快生日了。”

  乾瘦青年看着何奧,頓了一下,“看起來似乎沒錯。”

  “你不知道他生日?”何奧低下頭來,看向他,目光中稍顯疑惑。

  “我能判別你說沒說謊,”說到這,他微微一頓,看了一眼何奧身後,“就你來了嗎?你這麼個老頭來這裏?你其他兒子沒來幫你忙?”

  “我只有一個孩子。”何奧平靜地說道。

  這話說的青年再次一愣,他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沉默片刻,他伸出手來,在口袋裏摸了摸,摸出來一個卷軸,遞給何奧,“這是埃裏安留下的,他日常用品我沒搶到,只搶到了這個,看上去像個高級貨,應該值不少錢。”

  何奧接過卷軸,看了一眼卷軸上的標識,“這是一個電子相冊。”

  卷軸底端留着一個刻印,上面用藝術字體寫着,‘給親愛的埃裏安,希望它能留住你的時光’。

  “哦,”乾瘦青年微微點頭,“我不認識字,是重要的東西嗎?”

  何奧輕輕抬手,點了一下卷軸的開關,一道透明屏幕亮了起來,顯示密碼輸入界面。

  何奧首先輸入了埃裏安的生日,驗證錯誤。

  又輸入了霍克的,也驗證錯誤。

  然後他頓了頓,輸入了0825。

  伴隨着一道光輝閃爍,屏幕解鎖成功。

  這是霍克妻子的生日。

  在解鎖之後,一個合照顯示了出來。

  合照裏是一個皮膚稍黑,身材纖瘦的女性,她手搭在前方十一二歲的男孩的肩膀上,身子前躬,微笑着注視着鏡頭,一個不苟言笑的,眉頭微微皺起的男人站在另一側,也同樣注視着鏡頭。

  這是霍克妻子去世前,拉着霍克和埃裏安拍的照片。

  “這是禮物,”何奧頓了頓,“我妻子以前送給埃裏安的生日禮物。”

  乾瘦青年看了一眼照片裏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何奧,“看來你真是他父親。”

  說着,他抬起手,在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摸出來一個小藥瓶。

  他轉過目光,看了一眼何奧的身後,確定沒有其他人進來,才把這個藥瓶遞給了何奧,“這個是埃裏安給我的,很有效果,我本來咳得都快死了,喫了這個藥就好了,”

  他手指微微一頓,“你現在沒了孩子,年紀又大,這個該給你的。”

  何奧看了一眼藥瓶,上面印着啓明醫院的徽記,這是一盒抗生素。

  “不用,我有很多這個,我不需要它。”何奧搖搖頭,並沒有接他的藥瓶。

  聽到這話,乾瘦青年微微一愣,“你是醫生嗎?”

  “不是,”何奧搖搖頭,他看着乾瘦青年,緩聲道,“你因爲埃裏安給了你這個藥,就一直在這裏幫他守着東西?”

  “也不是一直守着,”乾瘦青年搖搖頭,“我放假纔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藥瓶,將其揣回了口袋裏,“你有很多的話,那我就自己留着了。”

  說着,他就不說話了,似乎像是完成了一件事,又沒找到其他事,低下頭來,看着一旁地面發呆。

  何奧也沒有進一步和他交流,而是打開了手中的電子相冊,看向裏面的內容。

  撥開封面的合照之後,進入了一個照片列表,似乎是各種不同的風景照。

  這些照片似乎是埃裏安挑選過的,裏面的照片並沒有出現埃裏安的中學或者兒時場景。

  何奧點開了最早的一張照片。

  那是一臺巨大的礦機,皚皚白雪覆蓋了連綿的山巒,也落在了礦機之上。

  而在這礦機下方,埃裏安和一羣身材健壯的男女們坐在一起,手裏拿着蒸餾提純的烈酒,圍在一個大火堆旁邊,火堆旁架着烤肉,似乎正在唱歌。

  何奧看向這白雪場景的深處,那裏隱隱約約飄蕩着一面旗幟。

  旗幟上印着一個小礦鎬。

  那是羅克市礦工互助會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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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奧退出了照片閱覽界面,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時間,時間是757年10月。

  算算時間,那剛好是羅克市事件之後不久。

  那時候羅克市礦工互助會已經完成了重組,由內爾的兩個哥哥負責管理。

  但是何奧並沒有想到,埃裏安去過羅克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