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遊戲 第1637章

作者:我爱小依

  “而作爲‘回報’,”蘭特回過神來,“這些財團解除了之前對諾蘭卡集團的部分排擠和限制,這使得諾蘭卡集團在資源和生存空間上沒有那麼壓抑,”

  他由衷的感嘆道,“這真是一步好棋,一招不光獲得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還解了圍,唯一的問題就是抬高價格,讓克沃特集團臨近最後多賺了錢,克沃特集團估計也是爲了這個抬的價格,才願意配合諾蘭卡集團吧。”

  “克沃特集團並沒有賺到,”克里斯托斯搖搖頭,“聯邦破產法前面幾年剛剛通過了修改案,提升了企業破產清算之後的員工工資的償付優先級,現在員工工資是除了無擔保債權中的高優先級償付債權。”

  他伸手撫摸了一下扶手,“而克沃特集團又正好有拖欠工資,惡意剋扣工資的習慣,尤其是礦工猝死之後,他們不光不會賠償,甚至會直接賴掉這些礦工的工資。

  “這些人數量龐大,諾蘭卡集團專門聘請了一個律師團隊,爲這些礦工或者礦工家屬爭取工資,”

  克里斯托斯嘆息一聲,“官司現在還在打,不過已經有許多人的工資被界定了出來,計算爲債權,在聯邦調查局的監督下,那些稀土礦漲的價格,已經基本用來支付這些拖欠的工資了。”

  他笑着搖搖頭,“所以克沃特集團和他們身後的股東,最後其實什麼都沒得到,還低價出了德諾市的產業,這些多餘的錢被賠償給了以德諾市人爲主的礦工,自然也會流入德諾市,成爲德諾市經濟的潤滑劑。”

  “這,”蘭特微微張嘴,然後他嘆道,“這下手確實狠,一招破局,還實現了這麼多種效果,諾蘭卡集團的主事人確實有手段。”

  “這應該是出自他們那位‘維安’之手。”克里斯托斯似乎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的說道。

  “那位深居簡出的‘維安’?”蘭特低下頭,看了一眼窗外,“諾蘭卡集團能發展到今天這一步,不是沒有原因的。”

  “任何成功,都難用純粹的偶然解釋。”克里斯托斯微微搖頭嘆道。

  “是啊,”蘭特似乎想起了什麼,長長的感嘆了一句。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着克里斯托斯,“說起來工資的破產償付優先級提升了?破產法改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在兩年前,”克里斯托斯緩聲道,“在那位老總統的主導下,悄無聲息的通過的。”

  “是他啊,”蘭特有些感嘆道,“不過說起來,咱們那位新總統,好像有些出人意料。”

  “這的確是,”克里斯托斯也感慨道,“當初他能被財團強行塞給老總統做副總統,就是因爲老總統太過於強勢,而他看起來沒有什麼底蘊,也沒有什麼野心和實力,好控制,這可能也是財團能放心執行總統刺殺計劃的原因,”

  他微微笑道,“但是現在看來,他恐怕騙過了所有人,他並沒有那麼‘溫和’。”

  “這次事件中,克沃特集團的屍體,喫的最多的是諾爾德金融財團,”蘭特似乎仔細收集過相關的資料,快速道,

  “他先是餵飽了自己的主子,又拉攏了諾蘭卡集團,然後又和諾蘭卡集團配合,讓大家都能在克沃特集團的稀土礦上分一杯羹,一來一回,該照顧的人都照顧到了。”

  他轉頭看向克里斯托斯,“據說,原本老總統手下的部分勢力,已經被他收入麾下,這變化實在是太快了,他就不怕被財團刺殺嗎?”

  “這畢竟是總統,聯邦法理上的最高統治者,”克里斯托斯微笑道,“他如果想幹什麼事,有大量的法理以及聯邦中央軍爲他做支撐,至於刺殺,剛剛經過刺殺案,聯邦的天使對此都非常的敏感,現在反而是最不用擔心刺殺的時候。”

  “看起來,他似乎想走老總統那條路,”蘭特感嘆道,“通過平衡勢力,完成制衡,他剩下的任期只有幾個月了,按照聯邦法律,任期不足兩年,他依舊還能再當兩屆總統,他現在可能在爲自己爭取政治資源?”

  他看向克里斯托斯,笑道,“我曾在書裏看過一個‘國王’理論,在大災變時代裏,有些國王可能本身並沒有多強的實力,但是他依靠平衡王國內的新老勢力,併成爲這些勢力的裁判,進而成爲國王。”

  “很有意思的理論,”克里斯托斯微微點頭,“這樣看,老總統的確有點像是‘國王’,不過這位新總統,”

  他話語微微一頓,看着窗外漸漸拐過的街角,“他現在表現的強硬,未必以後會一直像現在這樣強硬,而且哪怕他真的能一直強硬,那也不過是另一個老總統,我們還是要做好準備。”

  “嗯。”蘭特輕輕點頭。

  他抬頭注視着頭頂車頂棚的微光。

  財團的所表現出來的讓步,未必是他們真的害怕了,而是在等待一個時機。

  就像是毒蛇一次攻擊失敗之後,潛入草叢,靜待着下一個機會。

  而也就在這時候,商務車緩緩停了下來。

  克里斯托斯和蘭特疑惑的互視了一眼。

  這時候,車輛側滑門緩緩打開,剛剛的女子滿頭大汗的出現在了車外,“克里斯托斯先生,蘭特先生,前面道路堵住了,我們可能得步行一段路。”

  而這個時候,兩人才注意到,在轉過街角之後,前方的街道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人羣堵住了。

  “已經開始了嗎?”克里斯托斯抬頭看向人羣,緩聲問道。

  “是的,馬上開始了,”年輕人點點頭,“我們可能得從人羣中穿過去,人太多了。”

  “德諾市隨處都可見空曠,”蘭特看着這一幕,似乎想起了什麼,感嘆道,“原來人都在這裏。”

  兩人緩緩下車,跟在女子身後,走向人羣。

  “帕修在德諾市,有這麼高的威望嗎?”蘭特抬起頭來,看向周圍密密麻麻的人羣。

  “這要多虧最近的宣傳和報道,”克里斯托斯緩聲道,“現在所有德諾市人都知道,帕修不光拯救了德諾市,拯救了艾恩斯,還乾死了克沃特集團,引入了諾蘭卡集團。”

  他微微感慨道,“對於德諾市人來說,拯救城市,是英雄,而推翻壓在他們頭頂上的克沃特集團,就是傳奇了,阻敵在城外,人們沒有具體的實感,但是搬開頭上壓着的高山,人們能瞬間就感知到。”

  “所以要到這時候才舉行葬禮,”蘭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羣,“諾蘭卡集團在等着帕修的聲望發酵到最大化,這時候他們再和帕修深度綁定,以這支持率,就幾乎可以指定德諾市的市長人選了。”

  “其實也不只是德諾市,”克里斯托斯緩聲道,“這次的葬禮是全程直播的,我相信,在艾恩斯,和晨曦市的荒野流浪者當中,有不少人正在看着這裏。”

  說話間,女子已經帶着兩人擠入了人羣。

  很快,他們就進入了人羣,沿着人羣邊緣,快速移動着。

  “往前面走幾十米就到了,”一邊向前,女子一邊在人羣中快速說道,“莉娜小姐正在那邊。”

  她話還沒說完,整個喧囂的人羣瞬間安靜了下來。

  克里斯托斯和蘭特抬起頭去,在兩人的視野終點。

  一個有些簡單的棺槨正在緩緩出現。

  也就在這時,克里斯托斯感覺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

  一個年輕女子出現在了克里斯托斯的視野中,正是諾蘭卡集團董事會祕書莉娜。

  莉娜看着他,並沒有說話,而是直接遞過來兩份文件,給他和蘭特各發了一份。

  克里斯托斯低頭看向手中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的內容很簡單,只有一行字。

  [區域貿易聯盟(草稿)]

  克里斯托斯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然後抬起頭來,看向前方。

  在一片暗淡的寂靜中,些許微光從天空中灑下,落在棺槨之上,指引着方向。

第1495章:人性(副本結束/大章求月票)

  扭曲的樹木纏繞着伸向天空,如同一隻只瀕死者的手臂,抓向蒼穹,嘶鳴的吼叫回蕩在暗紅的天空下。

  而在這些樹木與吼叫聲的中間,一座座簡易的石質墓碑佇立於扭曲的密林當中。

  它們的材質並不算好,光澤感也不強,這並不是什麼適合做墓碑的材料。

  但它應該是這附近所能取下的,最堅固,最能成形的材料了。

  它們被深深的插入大地,避免被荒野間的異獸輕易的推倒移動。

  它們佇立在那裏,守護着後面的一座座小小的墳堆。

  這些墓碑在呼嘯而扭曲的風中已經出現了些許風化的跡象,但上面所鐫刻的一個個名字,還清晰可見。

  咚—咚—咚——

  老人的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些許蔓延的冰雪從他身後延伸而出,停在了老人身側。

  有着一頭沾着冰晶的雪白長髮的少女赤腳踏過冰霜,站在了老人身側。

  “葬禮結束了?”

  面容威嚴的老人從那一座座墓碑上收回目光,輕聲問道。

  “嗯,”白髮少女輕輕點頭,“他在德諾市聲望很高,來弔唁的人把附近的所有道路都堵得水泄不通。”

  “民惺呛芰钊梭@訝的存在,”老人抬起頭來,輕嘆一聲,“有的時候,他們會被輿論輕易的煽動,如同沒有理智的蟲羣,但有的時候,他們又能表現出出乎預料的,超越邏輯的敏銳,清晰的分辨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或許,對於普通人來說,”白髮少女注視着那一座座佇立的墓碑,輕聲嘆道,“他們只是想活着,更好的活着。”

  “或許正是如此,人類文明才能經過了如此多的災難,卻總是能重新點燃文明的火種。”老人長嘆一聲,緩緩說道。

  白髮少女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身前的老人,輕聲道,“自從帕修死後,您好像多了很多感懷。”

  老人搖頭笑了笑,沒有肯定少女的說法,也沒有否定。

  他看着少女雪白的長髮,緩聲道,“這是冰雪公主?北境傳說的童話故事形象?”

  “是的,”白髮少女輕輕點頭道,“在北境的絕大多數城市裏,都有關於‘冰雪公主’或者‘北境女王’的傳說,這個傳說流傳的具體時間已經不可考,但是大概率是從大災變時代流傳下來的。

  “相當一部分在北冰原附近生活的荒野流浪者,都相信冰雪公主會眷顧暴風雪中的迷路者,爲他們指引走出暴風雪的道路,甚至消弭暴風雪,讓他們獲得豐厚的獵物。

  “而城裏面的冰雪公主童話則呈現出另一個跡象,雖然他們都認爲冰雪公主是北境的女王,是聯邦北部冰原的統治者。

  “與荒野流浪者認爲冰雪公主會帶來好吆妥82煌鞘醒Y的冰雪公主童話裏的冰雪公主,更傾向於某種帶着好意的冷酷的裁決者,

  “比如在安克塞市流傳的童話中,冰雪公主會招來暴風雪,懲罰犯錯的孩子,其中甚至有將壞孩子凍成冰雕的橋段。

  “其他城市的傳說要弱一些,但是或多或少會有一點。”

  白髮少女緩聲介紹道,“而且冰雪公主的童話故事呈現很明顯的地域分佈,雖然從西風暴海到東風暴海,整個聯邦北部都有冰雪公主的傳說流傳。

  “但在安克塞市以東,也就是聯邦中北部區域,冰雪公主的童話故事流傳最廣,氛圍也最濃厚。

  “有些城市甚至會將冰雪公主當做某種神明,比如羅克市東部的熙克萊蘭,每年十一月份中旬的時候,會過一個雪節,相傳,這是冰雪公主的生日。”

  她頓了頓,緩聲道,“在熙克萊蘭,雪節甚至比新年更重要。”

  “那你怎麼看這個‘冰雪公主’?”安靜的聽着白髮少女說完,老人緩聲問道。

  “大體上來看,無論是她仁慈的一面,還是‘威權’的一面,都符合普通人對於暴風雪的藝術化‘幻想’,”白髮少女緩聲說道,“生活在北冰原附近的人,對暴風雪有着天生的恐懼,由此自然也就誕生了暴風雪崇拜,

  “冰雪公主很顯然就是大災變時期對於暴風雪崇拜的具象化,而且集中夾雜了許多地區性的要素改編。

  “荒野流浪者經常被暴風雪襲擊,所以渴望有人在暴風雪中拯救他們,所以這個童話形象,會有救人的能力。

  “而安克塞人在聯邦中經常被人欺負,於是他們傳說中的冰雪公主,也有了能懲戒敵人,將敵人凍成冰塊的能力。

  “而熙克萊蘭的‘雪節’,實際上也是最近一百年才從歷史中挖掘出來的,作用也很簡單,製造旅遊景點,”

  她看着老人,如同冰雪般的白髮隨着她的動作微微蕩起,她繼續道,“這位‘冰雪公主’,應該就是很經典的暴風雪崇拜衍生的原始神明形象。”

  “我記得你以前不怎麼用這個童話形象的,有一些其他的改變?”老人看着白髮少女,繼續問道。

  “或許是因爲受斜容^廣和多的原因,冰雪公主形象本身的力量比其他的童話形象都更強,”白髮少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的冰雪,“但是她的力量我並不能完全控制,會自然的逸散,影響我的本身的行動,所以一般我並不太想用這個形象。”

  “你的狀態惡化了?”老人看着白髮少女,最終問出了那個問題。

  而聽到這聲詢問,白髮少女微微一頓,最終輕輕點頭,“冰雪公主的力量可以造成某種強制‘寧靜’的效果,雖然無法控制,但是某種程度上,也對控制我的身體狀態有所幫助。”

  “有時候,故事和傳說,未必是完全空穴來風,”老人收回視線,輕嘆一聲,他看着身前佇立的墓碑,轉而問了一個似乎完全不相干的問題,“所以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白髮少女,或者說茵絲微微吸了一口氣,目光幽深的佇立着那一座座幽深的墓碑,“快八年了,我一直很感謝當年您把我帶出這片荒野的行爲,但我或許應該是時間去面對我應該面對的事情了。”

  “你應該明白,你心中蠢蠢欲動的召喚,並不一定是完全來自於你的天賦序列和自身的超凡因素,”老人輕嘆一聲,注視着眼前的少女,“你並沒有完整靈魂,正常情況下,如果你選擇晉升,那幾乎是必定瘋狂的。”

  在他瞳孔中,倒映着眼前美貌的白髮少女的另一個狀態。

  她並沒有穩定的實體,而是一團扭曲的光輝。

  無數形態各異的碎片附在在這光輝之上,融合組合成了完整的個體。

  “我一直都明白的,”茵絲微微吸了一口氣,冰冷的臉頰上露出些許溫柔的笑容,“我知道,我並非是一個真正的人,而是這荒原上殘缺靈魂碎片結合童話女巫天賦序列而‘誕生’的生命,”

  她注視着老人,“如果不是您恰好路過檢查現場,激發了童話女巫肉體重生的能力,我或許都不會誕生。”

  “不,你不明白,”老人微微搖頭,輕嘆一聲,“這個事情或許並不是‘恰好’,帕修的部落雖然在德諾市附近頗有聲望,但是放在整個聯邦,並不能算得上什麼,

  “但他部落那個‘舞者’途徑的小子,卻能輕易獲得含有‘童話女巫’天賦序列的超凡物品,而且就在暗蜥事件爆發之前。”

  他看了一眼身前的白髮少女,“你應該明白,這些或許並不能算是絕對的偶然。”

  “但是我能看到他的記憶,他當時的確是很幸叩恼业搅艘粋�荒原上的古代洞穴,找到了裏面瘋狂的童話女巫所化的超凡物品,他自己也因此受到了嚴重的污染和詛咒···”白髮少女微微張嘴,但最終,她的話語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我知道的,局長。”

  她轉過視線,注視着那一座座墓碑,她的手指拂過那墓碑上的一道道痕跡,拂過那一個個鐫刻的並不工整的名字。

  她注視着這些墓碑,“這些是帕修立的墓碑,我認識這裏的每一個人,我認識帕修,記得他從小到大的笑容,記得他從蹣跚學步,到獨當一面,記得他從倔強到圓滑。”

  “你的所獲得的記憶和靈魂碎片,大部分,都來自於帕修的部落。”老人看着眼前少女。

  在短暫的停頓之後,他轉過視線,看着身前聳立的一座座墓碑,“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裏就是你的墓地。”

  “是啊,”少女長嘆一聲。

  她輕輕拂過整個墓地最前面的墓碑,上面的名字鐫刻的最深,字跡也帶着顫動,很顯然立碑的人當時情緒非常失控,那是帕修父親的名字。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覺得,這些名字有些陌生,他們似乎和我有關,又似乎與我無關,”她抬起頭來,笑着看着老人,“您一直說,要讓我找到關於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這樣有助於穩定我的狀態,但是我一直都找不到。”

  她直起身,靜靜的佇立在這墓碑的邊緣,“現在,我找到了。”

  “所以你要回應那從你誕生開始,就一直纏繞着你的召喚?那源自最初的超凡物品的召喚?”老人看着茵絲,“你真的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