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他並沒有朋友和交際,也沒有記日記的習慣,而這個筆記本基本上記錄的就是他所有的對外交際的記錄。
如果這個筆記本里面沒有記載與他記憶有差錯的信息的話,何奧就要去找研究院或者西都那邊留下的文字記錄,或者嘗試其他方法了。
而何奧也的確找到了和自己記憶對不上的地方,那就是有關‘柳楠’的信息。
他記憶出現了問題,但是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漆黑的車窗外,一道鑲嵌在倒三角中的虛幻眼睛在他身後勾勒而出,掃過他的靈魂。
在真理之眼的力量如同刀刃一般,帶着切開魂靈的劇痛,切入了他的身軀,撥開了他表層的靈魂,‘看到’了靈魂深處的景象。
那是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紫色斑點,它們均勻的分佈在何奧的靈魂當中,幾乎完全和何奧的靈魂融爲了一體,如果不是何奧仔細分辨,他甚至無法察覺到這些斑點的存在。
他嘗試觸碰這些斑點,但是與之相對的,是劇烈的靈魂撕裂的劇痛,這些斑點已經融入了他的靈魂當中。
他想要看到那些被斑點掩蓋的東西,就要一個個撕開這些斑點,直到靈魂徹底被撕碎。
在之前榮光之城之中,何奧能看到若克恩被修改前的記憶,是因爲若克恩快死了,靈魂也已經陷入了崩潰,所以他纔有機會從那些破碎的靈魂中,一窺若克恩真正的記憶和認知。
何奧也可以忍着劇痛撕開部分斑點,窺探斑點下的真實記憶。
他能依稀從中獲取些許信息。
但這些斑點密密麻麻的分佈着,就像是天空中的繁星。
每一個斑點都意味着被‘修改’的記憶和認知。
要完整的窺探被修改的部分,他可能需要以年爲單位去撕裂自己的靈魂。
當然,更大可能是他還沒撕裂到一半,靈魂就直接崩潰了。
事實上,如果005直接修改何奧的記憶的話,何奧處理起來還沒有這麼麻煩。
而且005的動作,也必然被真理之眼察覺。
同爲天使級,005雖然能力怪異,但是何奧並不認爲它的直接動作能躲過真理之眼的窺探。
所以005採取了另外一個‘方法’,它完美的利用了自身能力的‘衍生效果’。
在196研究所的資料裏,曾經提過,005修改一個人的記憶之後,不單會修改單個人的認知,也會同步修改與之相關的其他人的記憶。
比如005讓一個早餐是麪包的人覺得自己早晨喫的是橘子,那同步的,所有知道這個人早餐喫麪包的其他人,也會‘記得’他早餐喫的是橘子。
005並不會修改真正的事實,但是會通過修改某個人的記憶,進而修改羣體認知中的‘事實’。
看上去它只修改了一個人的記憶,但它實際上修改了與這段記憶相關的所有人的記憶。
這就是005能力的衍生效果。
很顯然,因爲沒有直接選中目標,這種衍生效果相比較於005主體的能力來說,更輕微,也更難察覺。
何奧其實已經意識到了,在靈活的使用這衍生效果的情況下,可以讓005在不直接修改目標記憶情況下,通過改變他身邊人的記憶,進而修改目標的記憶。
而何奧靈魂之中的這些‘斑點’,很顯然就是這些‘衍生改變’的結果。
每一個斑點,可能就是一個人記憶的改變導致的何奧對應部分記憶的改變。
它甚至使用了一種‘飽和羣體戰術’,讓何奧被修改部分多到他無法嘗試去除。
畢竟一兩個斑點,何奧忍忍痛,就能讓真理之眼強行撕開了。
而這些被修改的‘記憶’中,大部分其實都是無效修改,甚至只是和何奧擦肩而過的某個路人的某些感慨的變化,比如感慨今天天氣真好,變成感慨今天天氣好。
這些‘無效修改’的本質意義,就是爲了噁心何奧,讓何奧在發現了真相之後,即便願意付出代價,也難以找到到那些真正可能被‘修改’了的關鍵記憶。
這些‘修改’是如此的‘潛移默化’,以至於何奧沒有察覺到任何的異樣。
爲了躲避真理之眼的感知,它甚至可能並不是一次性造成的大幅度改變,而是一點點日積月累的修改。
如果不是柳正雲的突然失控,何奧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記憶已經被修改了。
如果他是真正的天使,或許能察覺到這種細微的衍生效果的影響,但很顯然,他不是。
即便他有天使級的物品,甚至能越位的操控一些超越天使的物品,但他的身軀和靈魂,依舊是個一個凡人。
作爲一個封印物,005無論是對能力的掌控和應用,還是本身的狡詐程度,都超過了何奧之前遇見的敵人。
它甚至可能還和遺蹟那個天使之上的‘星光人影’以及其背後的勢力,達成了某種合作。
比如何奧現在還不知道,005是如何在沒有人知曉它的情況下,與柳正雲、吳剛烈、還有那麼多被修改記憶的普通人產生神祕學聯繫的。
手按在筆記本上,何奧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至今仍舊想不起自己當初與柳楠之間有過什麼樣的交際,他嘗試掀開了一些斑點,但是獲得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記憶。
這還是隻是他察覺到的,有客觀證據證明的記憶修改。
更多的沒有察覺到,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無論他如何去回憶,他的記憶都如此的完整,彷彿沒有出半點問題。
有時候,活在夢裏,或許是件好事。
老式列車從虛空中駛出,些許明亮的光輝從車窗外照入,何奧輕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他手裏握着一個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但是回應他的,只是一陣陣的忙音。
這已經是他今天第三次撥打這個電話了。
伴隨着最後一聲忙音電話掛斷,何奧握住手機,走出了打開的車門。
這個電話號碼指向的是黎明的首領,手機是他留給‘胡文’,用來緊急聯繫他的。
但很顯然,這緊急聯繫,聯繫不上了。
何奧最後一次與這位‘首領’通話,是紐蘭城邦事件,菲雅死後,何奧成爲了黎明的‘二當家’。
深吸一口氣,何奧將手機揣進口袋裏,他踩在地面上,看着前方緊閉的辦公室門,伸出手去,推開了這扇門。
······
“又有新的···”
坐在辦公桌後的閆悅抬起頭來,看向前方推開的辦公室門,然後幾乎在何奧看到何奧的瞬間,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化作了欣喜,“何部?”
“西土的‘儀式’事件頻繁嗎?”
何奧快步走進辦公室,開門見山的問道。
“很多,”閆悅眉頭一下子皺起,她將手中厚厚一疊文件遞向何奧,“我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這麼多人,甚至還有部分世界樹的超凡者都參與到了其中,西土的人手本來就捉襟見肘,要應對這些舉行儀式的傢伙,恐怕很快就會頂不住。”
“這恐怕只是第一波。”
何奧快速掃過桌面上的資料。
這些舉行儀式的人大概率都是被005影響了記憶的人,從何奧被修改的‘記憶’斑點的數量來看,此刻冒出來這部分,只是一小部分被修改記憶的人。
不過看起來,西土被影響的人的數量要遠多於中土和提亞帝國。
“啊?”聽到何奧的話語,閆悅直接瞪大了眼睛,然後她秀麗的眉頭幾乎皺成了川字,“這我們都扛不住,再來就真的被拉爆了啊。”
“教會騎士團那邊怎麼樣?”
何奧看着她,直接問道。
“這,”閆悅一愣,然後她抬起頭,看着何奧,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她緩緩拿起了一旁的另一份資料,“騎士團的溝通符文已經完成了,遲遲她們測試過,效果很好,可以直接完成‘獻祭—恩賜’的流程,投入武裝。”
“這麼快?”
何奧接過了文件,伸手打開。
一個以‘K’爲中心的細密符文,出現在何奧的視野中。
這些紋路密密麻麻的纏繞在一起,隱隱約約如同一座輝煌的城市。
何奧之前大概給了林遲遲她們一個將‘K’和指向榮光之城的符文融合在一起的簡單符文,讓她們嘗試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完整的溝通紋路。
說白了就是讓她們找幾個靈感高的,根據自己的靈感,一筆筆改圖畫試錯。
畢竟何奧在這方面也沒什麼知識儲備,只能用笨辦法窮舉,沒想到她們還真的這麼快搞出來了。
何奧快速測試了一下,確定了這個符文有效,雖然他原本設計那個草稿符文就有效,但是這個改進了的符文,效率還是會高一點。
如果林遲遲他們沒搞出來,他都準備就用那個草稿符文了。
“何部,”也就在這時,站在何奧身旁的閆悅緩聲道,“我們真的要借用‘K’的力量嗎?那位‘K’本身···”
何奧抬起頭來,注視着眼前的女子,他將手中的文件遞迴給對方,溫和的問道,“你願意相信我嗎?”
聽到這句話,閆悅微微一愣,然後她抬起頭,看着何奧平靜沉着的面容,在短暫的停頓之後,她接過了何奧手中的文件,重重的點頭。
“那就不要考慮其他的東西,啓動教會騎士團吧。”
何奧收回了手,緩聲道。
“是!”
閆悅站直了身軀。
她注視着前方,老式列車從虛空中浮現,帶走了對方的身影。
······
城市邊緣
清晨的日光穿過明亮的窗戶,照耀着少女的臉頰。
她穿着簡單的溕W醒澃咨仙溃吭陂L長的劍匣上,看着大廳的琉璃窗上的畫作,伸了一個懶腰。
嗚——
伴隨着老式列車的汽笛聲,老舊的車廂從虛空中浮出,融在了鋪滿大廳的光輝中。
咔——
車門開啓,溫和的青年站在了車廂之內,抬起頭來,看着少女,伸出手來,“我有件事需要你幫我一下。”
少女抬起頭來,看着那融進光中的列車,和列車裏的身影,微笑道,“好呀。”
她伸手抓住了身後的劍匣,一步躍出,握住了青年的手。
然後青年直接用力,將她拉進了車廂內。
咔——
車門關閉,老式列車再次駛入虛空。
“先生,這位是?”
林遲遲跟在何奧身後,看向一旁探頭探腦的葉鶯。
然後在葉鶯反應過來之前,她就直接笑問道,“是小師妹嗎?”
“算是。”
何奧看了一眼葉鶯,輕輕點頭。
葉鶯原本在另一個車廂一個人待着,何奧剛纔把她放過來,腦子還有一些暈乎乎的。
“誒,”葉鶯看了一眼何奧,又看了一眼林遲遲,迷迷糊糊的腦子似乎清醒了些許,她手放在身前,有些拘謹的鞠了個躬,“師姐好,我叫葉鶯。”
“誒誒,別這麼叫,”林遲遲連忙擺擺手,笑道,“我叫林遲遲,你叫我遲遲就好了,”
說着,她對着葉鶯眨了眨左眼,“我也還是個孩子。”
“好,好,”葉鶯明顯沒怎麼經歷過這種場面,她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何奧,一時間有些無措。
“好了,”何奧抬手打斷了兩人的交談,將手中的一張紙遞給了林遲遲,“遲遲,我需要你幫我去做這個。”
林遲遲接過了紙張,抬頭看了一眼紙張上的內容,然後直接合上,微笑道,“好呀。”
“如果失敗了,你很可能會死。”
何奧看了她一眼,緩聲道。
“人總有一死嘛。”
少女笑着應道。
何奧看着眼前的少女,恍惚間,他彷彿回到了那場爭奪維洛拉號的‘殺戮遊戲’裏,也是在這輛車上,他讓眼前的女孩去‘送死’,她也是這樣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他的動作微頓,輕聲問道,“現在‘K’的名聲這麼差,你不怕我讓你做的是十惡不赦的壞事嗎?”
“我分不清那些,”少女臉上依舊掛着湝的微笑,她的眼睛彎的如同柳葉一般的月牙,她站在那裏,宛如風中飄零的纖細柳枝,“我只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我父母以外,只有郝毅哥哥,先生,和‘K’對我好。”
何奧看着眼前的女孩,在短暫的停頓之後,他輕輕揉了揉林遲遲的腦袋,“保護好自己,活下來。”
“好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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