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副本遊戲 第1289章

作者:我爱小依

  “不過我是例外,我家旁邊是一個酗酒的酒鬼,每次有人想要霸佔我房子的時候,他就會出來,和別人打一架,然後把人趕走。

  “他清醒的時候,還是很有理智的,會勸我一定要想辦法上學,不要一輩子都留在這裏,會偶爾分我幾塊麪包,還有帶着餿味的包裝肉,但是他絕大部分時間都不清醒,

  “他酒癮上來的時候,會想辦法找一切帶酒的東西,有一次我偷來一瓶醫用酒精,想着以後能消毒,被他搶走了,還被他打了一頓,在牀上躺了一天。

  “他酒醒以後,似乎覺得這件事過意不去,後來給我找了不少喫的,”

  寥寥煙霧掩蓋了威肯蒼老的面容,

  “十四歲那年,我偷幫派的東西,被抓了現場,被他們痛打了一頓,在家裏躺了一個星期,差點死了。

  “我爬回家的時候,那個酒鬼正喝了酒,提着酒瓶就去找那幾個幫派分子麻煩了,結果當然是他被打了一頓,被人扛回來的時候,已經斷了腿,和我一起躺在家裏。”

  “我原本以爲我倆都要死了,沒想到每天早上都能在門前找到碎麪包,還有一兩粒消炎藥,中間甚至有兩頓帶牛排的包裝肉。”

  “某個人在接濟你們?”

  博瑞克低聲問道。

  “不是某個人,”

  威肯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沙啞道,“是整條街道的人,那些麪包,消炎藥,分別來自不同的‘鄰居’,包裝肉則是幾家湊的錢。”

  日暮的光輝灑在骯髒的窩棚和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老人嘴裏叼着煙,帶着某種嘲諷的語氣嗤笑道,“這就是這裏的人,骯髒,卑鄙,貪婪,偶爾又會顯現出部分善良。”

  走在後面的博瑞克沉默片刻,似乎在回想什麼,又似乎在聆聽什麼,他低着頭,沙啞着說道,“如果一個人連活都活不下去了,道德和法律也不過是空條和廢紙,冰箱裏裝滿食物的人,纔會考慮禮儀規矩,衣櫃裏疊滿足以過冬衣服的人,纔有時間思考榮辱尊嚴。”

  在前面的威肯微微一愣,回頭看了一眼紅髮男人,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叼着煙,笑道,“年輕人,沒想到你還能有這麼的深思考。”

  他伸出手去,試圖再摸一支菸。

  “索特和我說的,”

  博瑞克聳聳肩,把煙遞過去,“這一支得加錢。”

  “那個魔鬼麼?”

  威肯抽出一支新煙,並接過了點菸器,他再次沉默了一下,然後嘆息一聲,“有點讓人意外,但又好像是他能說出的話。”

  “所以後來呢?”

  博瑞克越過水塘,看着暮光下的街道,沙啞着問道。

  “後來?”

  威肯點燃第二支菸,沉思道,“那次躺在牀上那幾天,我想了很多,我意識到,待在這裏,我的人生永遠無法改變,最終我決定離開這裏。”

  “去外面就沒有住處了。”

  博瑞克接話道。

  “是啊,”

  威肯點點頭,“我在街道上流浪了幾個月,差點死了,後來偷東西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幫派分子,他見我機靈,就收我進幫派做了小弟,他給我的待遇不錯,讓我終於喫了幾頓飽飯。

  “但沒過幾個月,他因爲偷錯車,被人打死了,這個幫派也散了,我又流浪街頭,那之後不久,我看到了音符智能的安保公司在招人,待遇還不錯,索性報了名。

  “因爲在幫派幾個月喫的不錯,身體長了上來,我擦着及格線被錄取了,成爲了一名普通的炮灰。

  “後來就是老掉牙的一步步往上爬的故事了,很快,我靠着拼命和靈活,成爲了音符智能安保公司的中隊長,還有了一點積蓄,

  “然後我就意識到,如果我不讀書的話,這就是我的極限了。

  “於是我想辦法搞了個假的高中畢業證書,然後花錢買了一個推薦信,進了明特市工程學院。

  “那是個破學校,除了頂着大學的名字以外,沒什麼東西,我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賄賂了學院的領導,一天學沒去上,畢業了去領了一個畢業證書。

  “於是我就有了一個畢業證了,在拿到畢業證的當月,我就賄賂我們大隊長,轉成了城裏的文職工作人員,

  “後來依靠這個文職身份和大學畢業證,我轉入了集團,並很快成爲了首席執行官祕書。”

  “一天大學沒讀,你能適應文職的工作?”

  博瑞克低聲問道。

  “當然適應不了,”

  威肯笑道,“我可不光大學沒讀,小學、中學、高中都沒讀,只有我那個便宜老媽活着的時候,教我認了些字。

  “但是這沒有辦法,我只能白天工作,晚上加班學習,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不過其實文職工作的內容並不太複雜,實在不會我就花錢請同事幫我做,所以也沒什麼人懷疑我,

  “這種日子很短,很快我就掌握了大部分知識,與其他的同事沒什麼區別,甚至做的比他們還好了。”

  “你很拼命。”

  博瑞克緩聲道。

  “我離開這裏的那一天,就做好了決定,要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

  威肯抬頭看着前方拐口,抬手指了一下,“往左走。”

  “那你‘功成名就’之後,還回來過這裏嗎?”

  博瑞克沙啞着問道,“看看你的那些‘鄰居’?”

  “當然回來過,”

  威肯低聲道,“那大概是離開之後五六年後吧,那時候我還沒有拿到大學文憑,但是混的也還算不錯,我回了街道,那時候,街道里的人已經換的七七八八了。

  “以前我的小屋已經被另一個人佔了,我把他拖出來打了一頓,那個酒鬼家也被人佔了,我把那個人也打了一頓。

  “然後我從那個人口中得知,酒鬼瘸腿以後,丟掉了原本的工作,做臨時工也沒什麼人願意要他,他沒錢買酒,就偷別人的酒,好幾次被打的走不了路。

  “大概在我離開兩年後的冬天,他凍死在了家門口,說是喝多了,惹事,被人打了,爬回家,醉倒在門口,凍死的。

  “周圍的鄰居打了電話叫了清道夫,清道夫把他的屍體拖走了。”

  “那時候那條街道已經沒有你認識的人了?”

  博瑞克問道。

  “基本沒有了,”

  威肯叼着煙,看着前方,緩聲道,“這地方的人換得勤,死的也快,也有些住不下去,就搬家了。

  “那條街只剩下一個小孩,大概和我離開時差不多大,算上去算是那個酒鬼的外甥,酒鬼死後不久,他爹媽也死在工廠事故里了,於是他也只剩一個人了,我就把他帶走了,

  “他想認我做哥,一開始我不願意,後來也就默認了。”

  他感嘆一聲,帶着些許長輩回想優秀晚輩的笑容,“這小子不錯,幹活勤快,人也敢拼命,而且和我一樣心狠手辣,

  “我並沒有表明我倆之間的關係,只是在暗中拉他一把,但這些綜合起來,也讓他升職速度飛快。”

  “他現在怎麼樣?”

  博瑞克問道,“以你的身份,他恐怕現在在音符智能位居高位了吧,就在被抓的那一波高管裏?”

  “死了,早就死了,”

  威肯抽了一口煙,在博瑞克疑惑的目光中,平靜的說道,“他最後當上了安保部隊負責人,因爲保護首席執行官不利,畏罪自殺了。”

第1169章:倉庫(求月票)

  博瑞克微微瞪大眼睛,他看着威肯,沉默了片刻,然後沙啞道,“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事情。”

  “爲了得到權勢、財富,總得犧牲什麼。”

  威肯平靜的說道,“後來我就再也沒有回過這裏了,只在全息地圖裏看過這裏的景象,”

  他抬頭看了一眼周圍,“這地方這麼多年也沒什麼變化,人好像多了些,哦,想起來了,範圍擴大了不少,我們剛剛進來那邊,外面好像又蓋了幾圈出來。”

  “這些流落在這裏,失去工作的人,也同樣是你的踏腳石和犧牲品,”

  博瑞克注視着那些瘦弱的、披着單薄舊棉衣來往穿行的人,帶着些許嘲弄的說道,“這裏就是一座歷史的石碑,鐫刻着你的‘豐功偉績’。”

  “這世界上,有人賺錢,就有人虧錢,”

  威肯叼着煙,彷彿絲毫不在意博瑞克的嘲弄,沙啞道,“只能說,這些人命不好,不過,他們聚集在這裏,也能幫我多創造一些收入和價值。”

  “當年讓你母親流落到這裏的人,或許也是這麼想的。”

  博瑞克緩聲道。

  “年輕人,你說這些話對我沒用,這座城市幾十年上百年都是這樣,改變不了,也沒人能改變。與其躲在矮小的棚戶裏,生病痛的直哼哼,不如成爲那些掌控生死的人。

  “羊變成了狼,就和羊不是一個物種了,”

  威肯停下腳步,看着眼前的建築,平靜的說道,“我們到了。”

  在他們身前,一棟小磚樓正佇立在密密麻麻的棚戶之間,顯得異常的格格不入。

  三三兩兩的人羣正從磚樓中走出,似乎裏面正結束了某項活動。

  一個帶着眼鏡,看上去非常溫和斯文的紅袍人影跟在人羣的最後,將所有人都送出。

  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威肯和博瑞克。

  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威肯取下了頭頂的禮帽,看着裏面的紅袍男人,笑道,“進去聊聊?”

  “可以。”

  紅袍男人輕輕點頭。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威肯回頭看向身旁的博瑞克。

  “你不怕這幫瘋子把你殺了?”

  博瑞克眉頭一挑,嗤笑道。

  “有時候得冒點風險。”

  威肯搖搖頭,戴上了禮帽,向前走向了紅袍男人。

  博瑞克知道這傢伙信不過自己,眉頭一挑,拿着槍,靠向了街道旁邊。

  他注視着威肯的背影,似乎在思考着怎麼開槍才能一擊斃命。

  ——

  聯邦調查局大樓

  聽着耳機裏的交談聲,何奧走出了電梯,看向電梯間外緊閉的大門,和封鎖住大門的密碼鎖。

  他伸出手去,神識滲透進大門,很快就找到了鎖芯,然後輕輕一轉。

  咔——

  整扇大門緩緩開啓。

  噴湧的火舌也幾乎同時在黑暗中亮起,驟烈的機槍子彈伴隨着閃爍的激光,如同雨滴一般向着開啓的大門灑下,向着門外傾瀉而來。

  何奧彷彿沒有感受到這些驟烈的子彈,像是走入真正的雨中一般,施施然的走入了這帶着火焰和光輝的‘暴雨’。

  他的身形自然的穿過了雨滴,如同流風一樣在一道道激光之間穿行。

  有些子彈即將打在他身上,然後便被他輕輕抓住,彙集在一起,然後如同抓了一把彈珠一般,丟在了一旁。

  轉瞬之間,他就穿過了這些激光和子彈的暴雨,進入了這倉庫之中。

  這倉庫並沒有開燈,入目的是一片漆黑。

  但這種程度的漆黑對於何奧這種超凡者來說,並不算什麼。

  有不少機槍正在調準炮口,將子彈繼續向着何奧身上傾瀉,但很顯然,彈雨稀疏了許多。

  一是因爲何奧即將走到這些機槍射擊的死角,二則是這些機槍內部似乎也有某些設定,避開了一些關鍵區域。

  不過這都不在何奧的考慮範圍之內,他自然的穿過後方較爲稀疏的彈雨,走到了一個鑲嵌在牆壁的顯示器前。

  顯示器上正顯示着用戶登錄界面,旁邊有一個生物認證口,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任何交互設備。

  何奧看了一眼顯示器,手放在顯示器旁邊的牆壁上。

  神識從他的指尖漫出,瞬間浸入牆壁,將牆壁後的場景呈現在何奧的腦海中。

  何奧手指向下,落在顯示器下方二十公分的地方,然後輕輕用力,直接將一塊與牆壁融爲一體的鐵板扳開,露出裏面的數據接口。

  奎克用的還是聯邦調查局原來的硬件配置,只是自己稍微改了一下。

  何奧抬起手,將接口的數據線拔出,接在了手環上。

  “正在嘗試越過系統防火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