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而在那花瓣浪潮的終點,在伊妮視線的盡頭,一株株繁盛的,綴滿鮮花的桃李正佇立在安靜的公園裏。
“特殊培育的常開桃花。”
她鬆開手,任由風兒將花瓣吹走,吹進那粉白的花潮中。
站在隊伍最後的紅髮女孩抬起頭,看着那漫天的花瓣,聳了聳鼻尖。
呼——
也就在這時,在棺槨即將經過側邊廣場的剎那,在那瀰漫的花潮之下,在車隊的側面,那早已等待在這裏的人羣微微騷動了起來。
湧動的人羣中似乎有什麼正在準備着。
瀰漫的雨滴滴落在所有人的身上,在一朵朵飛舞的花瓣下,豎起隔離帶的衛兵們抬起頭,小心的注視着那騷動的人羣。
砰——
一個碩大的白色廣告牌被從人羣中緩緩向上舉起。
但緊接着,這廣告牌的重量似乎超過了幾個舉起人的預估,某個站在角落的人手一抖,整個廣告牌脫離,向下跌落。
噗——
也就在這時,一雙手從旁邊伸出,撐住了廣告牌的邊緣。
緊接着,一雙又一雙的手從朦朧的雨滴中伸出,緊緊握住了這個廣告牌,將其支撐起來。
然後這一雙雙手臂簇擁着這白色廣告牌,緩緩用力,將它舉過了頭頂,舉過了風雨花潮,舉到了龐大人羣的最高處,面朝着那被白茉莉花旗幟覆蓋的漆黑棺槨。
上面只有一句簡單的話語:
[林恩先生,晚安。]
第1031章:你做到了,老夥計(副本結束/超大章求月票)
“一年前,伊蘭人選擇林恩成爲了這座城市的市長。”
稍顯瘦削的蘭特站在淅淅瀝瀝的雨中,站在實木的講臺後,看向前方。
在他的身前,是剛剛八位抬棺人一同放在放在機械平臺上的,覆蓋着白茉莉花旗幟的棺槨。
飄落的桃李花瓣順着雨滴拂過那溼潤的旗幟。
“他的一生經歷過很多職業,他做過專欄作家,做過醫生,也在市議會當過議員,擔任過內閣部長,甚至成爲過市議會議長,”
看着身前密密麻麻的人海,蘭特平靜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和隱藏音響迴盪在每個人的耳畔,“但最後,當發現這一切都無法達成他的理想的時候,他選擇了向市長髮起了衝擊。
“他競選過四次市長,前三次都失敗了,伊蘭晨報曾戲謔的將他稱呼爲‘市長陪跑員’。
“但我們都知道,他失敗並非因爲他能力或者品德的缺陷,而是他本身就走在這一條幾乎不可能成功的道路上。
“他的敵人不止是他的競選對手,而是掌控這座城市以百十年計的兩大財團,他們的觸角遍佈各行各業,他們的僕從從白茉莉宮連綿到南部街區。
“但我們都知道,即便面對這麼強大的敵人,他最後依舊成功了。
“伊蘭人最終依靠自己的努力,將屬於伊蘭人自己的市長推到了那個位置上。”
那平靜而帶着些許歷史的厚重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的雨幕下,人羣中的影子抬着頭顱,注視着那演講的身影,注視着那身影身前靜寂的棺槨。
雨滴打在泥土上,發出輕輕的響。
“相比較於聯邦市長初次當選平均四十到五十的年齡,他的確是老邁的,但是人類的歷史無數次證明,英雄不問年歲。
“當他站在那應當屬於他的位置上的時候,就註定了他會綻放讓命叨紶懼档墓廨x。
“反對、彈劾、刺殺、叛亂、攻城、邪神降臨,他遭遇了伊蘭市八百年來,從未有過的動盪和反撲。
“任何一位普通市長,僅僅面對前面的一兩項,恐怕都會退縮服軟,
“但他在面對這一項項足以顛覆城市、毀滅一切的危機的時候,卻展現出了卓越的才能和天才般的行動。
“他在洶湧的浪潮中把握住了伊蘭市的船帆,在狂風驟雨中握住了時代的繮繩。
“戰爭勝利的聲音從南城傳到北城,邪神敗退的事蹟從風暴海傳到北冰原,
“伊蘭市有一句古老的諺語,黃金要放在火焰中,才能展現其光輝的色彩,水手要處在風暴中,才能顯露其出人的才能。
“越是危險的境遇,越能表現出英雄人物的才華和能力。
“恐怕連科佩斯礦業和伊維斯空間系統都不得不承認,這一場場由他們所製造的風暴,卻打造出了伊蘭歷史上最璀璨的光輝。
“他不光是出色的政治家,也是一位的軍事天才,哪怕他所留下的軍事戰術案例只有一例,但是我想這也足以刻入聯邦軍事學院的教科書。
“在伊蘭市漫長的歷史中,有許多市長被這個位置留下過印記,一份寫着‘伊蘭市市長’的精彩履歷,成爲了他們庸碌的下半生在茶餘飯後的主要談資。
“但這世上總有一些人與胁煌撂m市市長這個‘標籤’並不會在他們的人生中留下印記,反而是他們會在伊蘭市留下永久的印記。”
蘭特抬起頭來,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人羣,
“我們能聽到叮叮噹噹的敲動,那是嶄新的醫院正在建立,我們能聽到齒輪和馬達飛轉的聲音,那是閒置的工廠被重新啓動。
“我們都知道,一個嶄新的時代,已然來臨,這是屬於林恩的時代,也是屬於所有伊蘭人的時代。”
他的聲音漸漸提高,迴盪在所有人的耳畔,
“一個人的肉體可能會被磨滅,但是其精神卻永不會消逝,
“團結的伊蘭人今天會存在在這裏,也將永遠的存在在這裏,
“一年以前,伊蘭人將這座城市交給了林恩,而現在,他將這座正在煥然一新的城市還給了我們,而我們也將順着他指引的道路繼續前行。
“前方的道路固然危機四伏,但是團結的伊蘭人終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我現在宣佈,根據伊蘭市市議會決議,授予林恩伊蘭市永久名譽市長的頭銜,其直系親屬按照市長直系親屬享受待遇。”
他抬起手,高聲喊道,“伊蘭萬歲!林恩先生萬歲!”
“伊蘭萬歲!林恩先生萬歲!”
那潔白的廣告牌被高高的舉起,山呼海嘯般的迴音在整個城市間起伏,連天空中零落的雨滴都在這海嘯般的聲音中震顫了起來。
圍繞着棺槨的軍樂隊奏響綿長的樂曲,那支撐着棺槨的機械結構下方打開,露出早已挖好的墓穴,然後整個機械結構開始緩緩下沉。
站在最前排的禮賓中,克里斯托斯回過頭去,看向那洶湧澎湃的人羣,目光悠長。
而處在棺槨正側面的紅髮女孩只是靜靜的盯着那一點點下沉的棺槨,雙手緊捏着那已經被揉皺了的一小袋小熊軟糖。
······
“他死了。”
激昂的人羣中,兩個穿着西裝的男人正透過人羣的縫隙,看着那緩緩下落的棺槨,此刻右邊的男人正輕輕開口道。
“但不是以我們想要的方式。”
左邊的男人緩緩搖頭。
“只能想其他辦法了。”
右邊的男人嘆息一聲。
“權力交接的時候,總會有分配不均的問題。”
左邊的男人也跟着一聲輕嘆。
“不過就讓他們這個葬禮這麼順利的進行下去?”
右邊的男人若有所思。
“我們在這邊的觸角基本都被林恩那個老東西拔除了,現在也找不到人,”
左邊的男人掃了一眼周圍,托住下巴,若有所思,“不過,只要有錢,未必不能···”
“打擾一下,”
也就在這時,一個流裏流氣的青年湊了過來,看着兩人,“請問兩位先生是爲財團做事的嗎?”
“你說什麼?”
左邊的男人微微一愣,帶着些許警惕和疑惑的看着青年。
“是這樣的,”
青年小心的湊了過來,看着警惕的兩個男人,小聲道,“小弟最近輸光了,想賺點錢花,但是苦於沒有賺錢的渠道。”
兩個男人相視一眼。
“你想要多少錢?”
右邊的男人低聲發問。
“一···”
青年猶豫了一下,比了一個一,然後又迅速變成二,最後伸出了五根手指,“五萬!”
左側的男人和右側的男人交換了一下目光,笑道,“你倒是挺貪心。”
他目光掃過男人身上廉價的衣物和手臂上若隱若現的紋身,緩聲道,“你只有一個人?”
“我們還有好多兄弟,就在這附近,”
青年猶豫了一下,看着眼前的兩個男人,“不過我兄弟們,都要和我一個價,並且錢要先給我。”
“想抽水是吧,”
左側男人看着青年,笑道,“可以,只要你們願意做,價格好談。”
“那,兩位先生,”
青年看着兩個男人,小聲問道,“您兩位真的是財團的老爺?”
然後他在兩人疑惑警惕的目光中,猶豫着解釋道,“您知道的,我們這些街頭的兄弟,不見真錢,不會願意冒險的···”
“你在懷疑我們沒錢?”
右側的男人嗤笑一聲,從口袋裏拿出一個黑色的電子身份卡片,展示在青年面前,“伊維斯空間系統特別行動事務部。”
“唉,”
青年小心的把頭湊過去,看着那張卡片顯示的身份職位信息,和那標誌的交疊三角徽記,音調稍有拖長,“還真是財團的老爺。”
然後他看着兩人稍顯鄙夷的目光,陪笑道,“您兩位等一下,我這就給您叫人。”
隨即,他後退半步,從後面口袋裏摸出一根甩棍,掃了一眼周圍情緒高漲的人羣,大聲喊道,“兄弟們,這裏有財團的走狗!!!”
周圍的高呼在剎那間靜寂了下來。
兩個男人在青年吼出聲音的那一刻,就臉色一變,準備抽身逃離,但是卻被反應過來的人羣堵住了退路。
右側男人手中的身份卡片都還沒來得及收走。
然後緊接着,夾雜着乒裏乓啷和痛呼,更加喧囂的聲音在圍攏的人羣中響起。
一旁的衛兵連忙向着人羣中擠去。
······
在這躁動的聲響中,漆黑的棺槨完全沉入了墓穴,設置好的機械遮罩混着泥土開始一層層掩蓋棺槨。
一直平靜的注視着棺槨,未曾移動目光的紅髮女孩,看着那一層層機械與泥土緩緩將棺槨遮蓋,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輕輕撕開了手中的小熊軟糖,聳了聳鼻尖,將裏面柔軟的糖果送進嘴裏。
零落的雨滴穿過她的髮梢,鋪滿了她的臉頰,苦澀的液滴順着女孩緩緩的咀嚼滲入脣間,混着甜軟的糖果,在口中化開。
——
7月22日
伊蘭市副市長蘭特在名譽議長列維的見證下,宣誓就職市長。
蘭特留下了前市長林恩的幾乎所有班底,並表示會沿着林恩所定下的方向繼續執政。
新市政府宣佈對兩大財團進行進一步查稅處理,並收回或抄沒了大量兩大財團的非法侵佔的市政府財產。
其中包括大量的市有工廠和市有礦場。
——
7月23日
伊蘭市周邊城市宣佈結束對伊蘭市商道的封鎖,恢復經商。
莫山託糧業集團宣佈將在近期內大量咚图Z食到伊蘭市,以優惠價在伊蘭市出售,以緩解伊蘭市的糧食危機。
有消息稱,在商道封鎖的這近一個星期內,莫山託糧業在伊蘭市的所佔的市場份額大幅度降低,超過45%的糧食市場被卡亞市的諾蘭卡集團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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