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那被圍攻着的,光輝與戰場的中心,被無數機械所包裹的‘獵物’,正在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快速靠近。
絡腮鬍男人看着天空中不斷靠近的機甲,再次向後退,“看你能撐到第幾波。”
科佩斯礦業傭兵團有最精銳的戰術小隊,有最先進的武器。
所謂的B級超凡者,也是人類,也是有極限的,最開始,他或許能閃開所有的攻擊,甚至對軍隊發起反擊,能創造輝煌的戰果。
但隨着時間過去,他的體力會漸漸流失,他的身體會漸漸虛弱。
當第一支激光炮擊中了他,那麼第二支,第三支,就會緊隨而至。
傷口和鮮血會覆滿他的身軀,生命會一點點的從肌膚上裂開的縫隙上流逝。
直到一切都歸於終點,死亡降臨在這曾經不可一世的強者身上。
絡腮鬍男人很清楚這個流程,他已經重複過無數次類似的事情。
而在他後退的時候,一支完全由軍官組成的小隊也在快速的從他身後出現。
他們速度極快,身體如同幻影,甚至能與周圍剛剛起步的戰機一較高下。
這是科佩斯礦業傭兵團的高位超凡小隊,在面對特別強大的獵物的時候,在機甲和戰機將獵物的力量磨盡的時候,這支小隊就會和絡腮鬍男人一起,狩獵血泊中的獵物,完成最後的斬殺。
看着身後不斷靠近過來的小隊,絡腮鬍男人稍微懸着的心也微微放下了一點。
“團長,我們快撐不住了,這個老傢伙太強了,比我們之前所遇見過的任何超凡者都強。”
而也就在絡腮鬍男人即將和超凡小隊會合的時候,他的對講機裏傳來了一聲大喊。
他聽得出,這是負責防守他這片區域的軍官的聲音。
他毫不猶豫的大聲吼道,“撐住,你兩側的部隊已經在支援你了,相信你的戰友!”
通訊器那邊沒有回答,但是他身前的機羣明顯濃密了很多。
很顯然,是兩側支援的機甲到了。
其實絡腮鬍男人並不介意那位老市長衝着他的方向來。
他很相信自己部下的能力,如果那個‘林恩’發了瘋一樣衝向他,就很容易被預判方向,然後陷入更深更強的包圍圈。
就像落入蛛網陷阱的獵物,無論怎麼掙扎,只會越陷越深。
而現在,他只需要等待這獵物精疲力盡就可以了。
腦海中的思緒並沒有打擾絡腮鬍男人身上的動作,他依舊在迅速後退。
身後不斷趕來的超凡小隊已經越來越近了。
最後‘獵殺’的準備,已經要齊全了。
轟——
然而就在他要和後方的超凡者小隊會和的一瞬間,伴隨着一聲轟鳴的巨響,澎湃的火光從他身前堆疊的戰機和機甲的縫隙中穿出。
滋——
伴隨着一聲刺耳的沙沙聲,沙啞的吼叫聲在絡腮鬍男人胸前的對講機中傳來,
“團長,這個老傢伙一直在隱藏實力,我們撐不···”
對講機裏的話語並沒有說完,就斷掉了聯繫。
而絡腮鬍男人並沒有去詢問那邊發生了什麼,因爲他已經看到了結局。
在他的身前不遠處,在那連綿的戰機烏雲下方,熊熊烈火在他的面前綻放,那灼熱的機甲碎裂成了無數飛濺的鐵片。
手持着金色手杖的老人越過了那澎湃的火焰,如同穿過火浪從地獄中歸來的神明,出現在了絡腮鬍男人前方不遠。
老人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他,向前一步踏出,他的步子看起來異常的緩慢,但是卻在一瞬間越過了數十米的距離,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半。
注視着那再次抬起腳步的老人,絡腮鬍男人深吸一口氣,向後加快了速度。
“團長!”
也就在這時,身後的超凡小隊瞬間衝了過來,數人結成一個陣型,將那灰色西裝的老人圍繞在其中。
與此同時,他們各自拿出超凡物品,襲向老人。
絡腮鬍男人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些超凡者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雖然只有C級,但是阻礙一個B級的腳步還是···
砰——
伴隨着一聲聲急促的撕裂聲,鮮血伴隨着斷裂的屍骸飛過了絡腮鬍男人的視野,那頭髮灰白的老人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瞬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寂冷的風拂過紛亂的戰火,沾染着各色光輝的鮮血鑄就的雨滴在老人身後簌簌的落下。
金色的手杖杵進鬆軟的泥地,冰涼的微風拂過那沾滿血跡的灰白髮縷。
絡腮鬍男人想過無數種老人可能突破包圍的方法,但是唯獨沒有想象過眼前的場面——以絕對的,不可置疑的暴力,擊潰了包圍圈裏最精銳強大的部隊,以最困難的方法,殺穿了包圍圈,碾碎了一切敵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老人低下頭來,注視着眼前的絡腮鬍男人,語氣平靜而沙啞,“科佩斯傭兵團的普通士兵可以投降,接受伊蘭市的庇佑,軍官和所有涉及此次空艇事件的人,都要接受審判。”
“審判誰?審判我嗎?”
絡腮鬍男人目光低沉的注視着何奧,“林恩,你只是打了個我一個措手不及,我沒有料到你隱藏了這麼多實力,但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足以抵抗科佩斯傭兵團的力量,現在只是因爲我的士兵還沒到齊而已。”
他看着那距離他只有半步之遙的老人,帶着些許嘲諷的笑道,“你難道真的以爲自己能以一己之力擊潰科佩斯傭兵團不成?你哪怕殺死了我,也立刻會有副官接手我的指揮權,一切都不會結束,你最終會死在這裏,成爲這陰雲下的屍骸之一。”
“更何況,”
他握住了手中的白色小球,注視着何奧,“我也是B級,你未必能殺得了我。”
他抬起手,瞬息就要將白色小球拋出。
而老人只是平靜的注視着他,注視着他的所有動作。
“法令:生化武器禁用”
那蒼老沙啞的聲音幾乎在脫口而出的瞬間,就成爲了這寂冷風中的法律,成爲約束所有生命的規則。
絡腮鬍男人想要將手中的白色小球拋出,但是他的身體彷彿已經具有了自我的意志,阻止了他的動作。
而這個時候,老人已經向前伸出手去,從他手中接過了白色小球。
“林恩,你還是傲慢了,”
這一刻,絡腮鬍男人看着眼前的近在咫尺的老人,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抬起了手中的軟劍,“你可能以爲我和斯科特一樣,是統帥類的超凡者,但很遺憾,我是戰鬥類的。”
鋒利的軟劍劃過暗淡的空氣,宛如遊蛇一般飛舞在空中,帶着驟烈的音爆,刺向老人的心臟。
何奧平靜的注視着絡腮鬍男人的動作,注視着男人揮起的軟劍。
他依稀從絡腮鬍男人動作之間感受到一絲熟悉的氣息,‘傳武者’的氣息。
絡腮鬍男人的天賦序列,或許就是傳武者的後續天賦序列。
但是實話說,站在何奧的角度來看,這遊蛇一般的軟劍,動作雖然花哨,但是技巧性其實沒有那麼強,對於實力增幅也沒有那麼大,大概只有3%左右。
雖然這個武技相對於普通的格鬥超凡者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但是相比較於傳武者途徑那恐怖的武道悟性加成來看,絡腮鬍男人相當於用超級計算機算了半天,只算出了個一加一等於二。
當然,或許因爲悟性加成的原因,也或許是因爲完全受過真正的武道薰陶,思路開闊的原因。
這個武技還是有一定的可參考性的。
雖然不足以成爲一個新的武技,但是可以融合進老武技裏,對老武技進行增幅。
何奧輕輕嘆息一聲,向前一步,在閃過軟劍的同時,手中的手杖向前一步刺出。
他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動作,只有一步平平無奇的抬起手杖,向前甩起,刺出。
重擊!力量增幅20%。
拋棄掉那些花裏胡哨的動作之後,融入絡腮鬍男人武技思路的重擊武技,在原來15%的增幅上,又增加了5%,變成了20%,增幅比絡腮鬍男人花裏胡哨的亂舞多得多。
噗——
金色的手杖刺穿了絡腮鬍男人心臟,刺穿了他唯一的能量匯集點。
赤紅的鮮血順着那手杖上玉質的紋路流淌而出。
他瞪大眼睛看着何奧,看着何奧手中的手杖。
很顯然,他看到了何奧剛剛那‘平平無奇’攻擊中所蘊含的力量回路,甚至看出了何奧在那一擊中融入了他剛剛使用的武技的精華。
他看到了何奧將他的武技去蕪存菁,刨除掉不必要的東西之後,甚至更近了一步。
他張了張嘴,鮮血從他口中溢出,彷彿最自信的東西被人當面擊潰,似乎是疑惑,又似乎是茫然。
他掙扎身軀,抬起軟劍,想要再次刺向何奧,但是卻再也沒有力氣了,那鋒利的軟劍如同他的身軀一般,一點點鬆了下去,脫離了他的手掌,落入了泥地裏。
“別緊張,很快就過去了,”
何奧緩緩抱住了他的腦袋,沙啞着說道,“最後一個問題,那個被你帶進營地的女孩,現在在哪裏?”
絡腮鬍男人一瞬間瞪大了眼睛,他似乎不明白何奧爲什麼會問這個問題,也不明白何奧爲什麼會知道那個女孩的信息。
他張了張嘴,鮮血從口中溢出,“我不會告訴···”
“好了,我知道了,”
何奧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緩緩拔出了手杖,“謝謝。”
鮮血順着肌膚裂開的傷口流淌而出,就如同逐漸逝去的生命。
絡腮鬍男人瞪大着眼睛,身體摔在地上。
在最後哪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有明白。
最終,他注視着落在身旁的軟劍,長長的嘆息一聲。
徹底失去了生機。
何奧蹲下身子,蓋上了他的眼皮。
傳武者途徑真正適合的道路,其實是對武道永無止盡的探索,當絡腮鬍男人走上指揮官這條路時,他其實就已經走錯了。
他或許早已知道,但是無法放下權力與慾望。
散落的酒杯碎片穿過寂冷的風,落入佈滿殘骸和鮮血的火焰中。
頭髮花白的老人從染血的屍骸旁經過,撐着金色的手杖,走向了那寂冷的流風的深處。
第1018章:父女(大章求月票)
臨時實驗室
簡陋的塑料牆壁劇烈的震顫着,在那隔音極差的門外,傳來喧囂的吼聲,混亂的說話聲,以及隆隆作響的機械聲。
紅髮女孩手握着漸漸變色的試管,一點點靠近那跟着牆壁一起震顫的門扉。
透過縫隙極大不斷開合的門縫,她看到了外面已經完全暗淡的天空,看到了劃過天際的機甲和戰機,以及從實驗室門前隆隆駛過的裝甲車。
這座臨時實驗室的右側,好像就是一座軍械庫。
從剛剛第一聲轟鳴聲開始,門外軍隊來往的聲音,似乎就沒有完全停下過。
不過現在門外的人影已經少了許多了,並且在肉眼可見的繼續變少。
這附近駐守的士兵,似乎都快被調完了。
可以預見的是,這支傭兵團很顯然遇見了某種大麻煩,麻煩到必須要調集整個傭兵團力量才能對付的程度。
一開始,女孩覺得可能是伊蘭市的城防軍來了,但是後面觀察,她又意識到了不對。
她現在在整個營地偏南方的位置,伊蘭市也在營地的南方,而這些被調集的軍隊是往北方去的。
而且看上去,這些軍隊並非第一批趕過去的軍隊,機械咿D的轟鳴聲是先從北方較遠處開始響起,然後纔是她的這座臨時實驗室周圍。
這意味着,營地裏軍隊的調撥,是從北邊先開始的。
而且這是很顯然的突發事件,即便有計劃,也計劃的不多,門外走過的軍隊,並沒有非常強的秩序。
傭兵團北側,至少是這座實驗室的北側,遭遇了某種強大敵人的突然襲擊,然後爲了應對這個襲擊,傭兵團的指揮官正在調集所有軍隊,圍攻襲擊者。
這似乎是符合現在事情發展的,但是女孩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到,在科佩斯礦業的北側部分,能出現什麼強大的敵人。
哪怕是晨曦市或者聯邦派軍隊來,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所以女孩一開始並沒有行動,而是按下心中的情緒,一邊觀察着情況,一邊繼續做着實驗。
她甚至用實驗室的設備給那個絡腮鬍團長撥了一通通訊,想看看能不能詐出來一點信息,只是最後沒有接通。
而隨着外面的動靜此起彼伏的響起,她也逐漸確認,這個傭兵團營地的確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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