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小依
“是的,嚴格來說,”
何奧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大鬍子,緩聲道,“我對整個伊蘭市都有意見,不光是市政府,還是市議會,又或者是伊蘭市現在的一切。”
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微微一愣,連帶着問問題的大鬍子都有些出神。
然後何奧也沒有等他們反應,而是抬起頭看向他們,平靜的問道,“難道坐在這裏的諸位對伊蘭市現在所發生的一切就沒有意見了嗎?”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的所有議員,“在座諸位中,有不少都出自於威克區和伊維斯區,我相信,我不用向諸位再去詳細介紹一次,南城的,北城的,伊蘭市的絕大多數人,都過着一種怎樣的生活。”
他輕輕的握住手杖,支撐起身子,
“我相信,坐在這裏的都是道德高尚之士,你們不接受財團任何一筆‘資助’,以崇高的意志踐行着自己在就職時所立下的誓言,
“你們爲人民而奔波,人民也一定看到了你們崇高的品質,所以,諸位能以議員的身份坐在這裏,但是,
“在座的諸位,我想請問你們,現在這個,真的是你們想要的伊蘭市嗎?
“在財團輝煌富麗的摩天大樓之外,貧民窟連綿不絕,無家可歸者摩肩接踵。
“病重的人無錢買藥就醫,辛苦勞碌的人收入不足以果腹,因爲工作而殘疾的人最終只會被掃地出門、落魄街頭,死在工廠的人不光拿不到賠償,甚至可能找不到完整的遺骸。
“飢餓、貧窮、債務和壓迫,困擾着幾乎每一個伊蘭人。”
何奧抬起頭,看着所有人,“我們現在站在伊蘭市最高權力的殿堂,伊蘭的人民將權力交給我們同時,也將未來和希望交給了我們。
“在漫長的時間裏,財團通過一系列的手段控制了市議會和市政府,我們沒有做什麼的機會,我們也沒有改變什麼的機會。
“而現在,歷史給了伊蘭人民一個機會,也給了我們一個機會。
“財團與我們徹底的決裂,同時也是我們擺脫一切的開始,他們想撲滅反抗的火焰,但是越是殘酷的反撲和鎮壓,越是能將這熊熊的火竈越燒越旺。”
金色的手杖杵在地上,老人平靜而清晰的聲音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我們的戰士在前線拼殺,用火焰和鮮血擊潰了財團的軍隊,城防軍前所未有的團結在了我們身旁。
“我們的人民撕碎了身上的枷鎖,以絕無僅有的態度支持着我們。
“我們的盟友爲我們邅砹思Z食和原材料,讓我們可以支撐起這場戰鬥。
“我知道諸位心中還是會有擔憂,也仍舊對我們能否戰勝財團有所顧慮,但是我想請問諸位,
“你們是否幻想過,有一天,我們能改變這座城市糟糕的一切?
“你們是否幻想過,有一天,我們通過的法律能讓每一個伊蘭人都看得起病,讓每一個伊蘭人都住得起房,讓每一個伊蘭人都喫的飯?
“你們是否幻想過,有一天,我們能回到家鄉,對着那些爲我們投下選票的人們說一句,‘我們從未辜負他們的囑託?’”
臺下的人羣中,有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有人緊緊握住了手掌。
而老人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依舊撐着手杖,平靜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大廳裏,
“在過去,那只是幻想,而現在,歷史將機會送到了我們的手上。
“諸位,戰鬥已經開始,在獲得最終的勝利之前,伊蘭人絕不會放下武器。
“而我堅信,勝利最終會屬於團結一致的我們。”
老人抬起手杖,目光掃過每一個坐在這裏的議員,“這就是我對今天所有法案的講解,謝謝諸位。”
然後他抬起手杖,走下講臺,穿過下方的人羣,走入那敞開巨大門扉後的光芒中。
整個議會大廳陷入了短暫的寂靜,直到老議長重新走到了演講臺後,輕輕敲了敲桌面,
“第一份法案《伊蘭市醫療保障法案》,這份法案大家已經很熟悉了,法案最新版本也已經發到了諸位的電紙書上,現在開始討論,討論結束我們投票。”
人羣被老議長的聲音微微喚醒,有的人抬頭看着演講臺,似乎在回憶剛剛的演講,有的人則深吸一口氣,低下頭來,翻閱面前的電紙書。
不知過了多久,坐在前方的大鬍子回過頭來,看向坐在他這一側的議員們。
——
伊蘭晨報大廈
“你這些是什麼?這些新聞完全沒有經過驗證,爲什麼要播出來?”
短髮記者憤怒的將手中的文件摔在白色西裝男人身前,“伊蘭晚間新聞這個節目就是依靠說及時、有效、真實才能贏得觀械男刨嚨模氵@些假···未經驗證的新聞,會把整個節目毀掉的!”
“珊妮娜,”
白西裝男人笑着看着眼前的短髮記者,“你已經不是伊蘭晚間新聞的主策劃了,我知道現在讓你管外採記者有點屈才,別擔心,必要流程還是要走的,你再磨鍊一兩年,新聞中心主管這個位置一定是你的。”
“可是那是我的心血啊!”
短髮記者看着眼前的白西裝男人,手按在桌面上,眼中泛起些許血絲,“我一步步,花了兩年,從零到有才做起來的節目,好不容易纔讓她成爲熱門節目,讓她擁有一批忠實的觀小!�
她深吸一口氣,“今天早上都有老觀写虻轿夜ぷ麟娫拋砹R我了。”
“沒事,這樣吧,”
白西裝男人看着珊妮娜,思索了一下,“我讓他們再給你辦個工作號碼,你原來那個就廢棄了就行。”
“我不是這個意思,”
珊妮娜抬起手。
“那你什麼意思?”
白西裝男人看着她,面色漸漸冷了下來,“你想要集團發表消息道歉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昨天那條新聞是我讓發的,你是想要我也道歉?”
“我,我···”
珊妮娜抬起手。
最終,她低下頭來。
“珊妮娜,我發現我對你有點太好了,你憑什麼闖進我的辦公室對我發火?你看看你的工作證,你是有點能力,有點能力就了不起了?有多少人想進伊蘭晨報還進不了,你以爲你現在的一切是誰給的?”
白西裝男人冷漠的看着眼前的短髮記者,將桌子上的文件丟進她懷裏,“如果你現在的位置你不滿意,你不想幹,有的是人想幹。”
“我···”
珊妮娜慌忙的抱着手中的文件,她抬起頭,剛想說什麼。
轟——
而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卻被轟然一聲撞開。
一個棕色波浪捲髮的女子衝進了辦公室,她抬頭看着站在辦公室的珊妮娜,微微一愣,然後直接走上前來,擠開了珊妮娜,一臉驚慌的把手中的平板電腦遞給白西裝男人看,
“社長,剛剛白茉莉宮發表了聲明,說市政府會開闢專門的糧食售賣點,無限制的售賣糧食,讓市民不要驚慌。”
“什麼?”
白西裝男人本來看着波浪捲髮女子闖進來還有些慍怒,但是聽到這個消息,瞬間臉色一變,向着波浪卷女子手中的平板看去,“市政府哪裏來的糧食?莫山託糧業根本不可能和市政府合作的?”
然後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直接伸手,點開了平板界面,“林恩這老小子怕不是隻開了幾個點,拿來糊弄人的吧。”
然後密密麻麻的紅色地圖標記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那泛紅的光輝連在一起,照耀着他的臉頰,顯得有點死氣沉沉。
他的面色瞬間低沉了下來,他看向波浪卷女子,“行,我知道了,你這個消息來的很及時。”
“謝謝社長,對了,社長,”
波浪卷女子趁機愁眉苦臉的繼續說道,“下面今早上就圍了很多人,舉橫幅說我們晚間新聞是假新聞,讓我們道歉,還打電話來罵我們,我都不敢走大門進出了。”
“一羣刁民罷了,”
白西裝男人摸出來一隻白色的香菸,“你聯繫一下安保室,讓保安去把他們趕走,你這次辛苦了,這個季度的績效都加倍。”
“是,謝謝社長!”
女子瞬間眉開眼笑,她抱着平板,搖晃了一下身姿,斜眼看了一眼一旁正在低頭看手環的珊妮娜,“那我繼續加班去了。”
“去吧。”
白西裝男人夾着煙,揮揮手,隨口說道。
波浪卷女子笑嘻嘻的再次看了一眼珊妮娜,轉身走出了辦公室,還小心的帶上了門。
珊妮娜抬頭看了一眼女子的背影,低下頭來,關掉了手環上依諾傳媒的招聘頁面。
“林恩果然不好對付,這事情得聯繫一下科佩斯那邊,”
白西裝男人把煙叼在嘴上,點燃,抬起手環,正準備打電話,然後他似乎突然意識到珊妮娜還站在這裏。
於是他放下手環,叼着煙,抬起頭,看向珊妮娜,“想好了嗎?”
“咳···”
濃郁的煙氣從他嘴上的菸頭上向上飄,正好落在珊妮娜的面前,嗆的珊妮娜輕咳一聲。
“我想你也說不出什麼,”
白西裝男人叼着煙,“看在你確實辛辛苦苦的做了不少業績的份上,我勉強原諒你今天的冒犯,這樣吧,你這個季度的績效沒了,工資按最低工資發,”
他抬頭看向珊妮娜,任由煙氣拂過珊妮娜的英氣的臉頰,嘴角勾起一絲輕笑,“當然,如果你認錯態度諔┑脑挕ぁぁぁ�
“我不幹了,”
珊妮娜平靜的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面上。
“什麼?”
白西裝男人一愣。
“我說,”
珊妮娜看了一眼聽到她的話語之後,目光稍顯呆滯的白西裝男人,伸出手去,直接取下了男人嘴上的菸頭,按滅在一旁的菸灰缸裏,一字一頓的說道,“我!不!幹!了!你愛找誰找誰吧。”
緊接着,珊妮娜取下了工作牌,拍在桌面上,深吸了一口氣。
這一刻,她彷彿像是第一次呼吸到新鮮空氣一樣,身子自然挺直,整個人如同卸去了枷鎖一般,轉身向着辦公室門外走去。
“珊妮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終於反應過來的白西裝男人憤怒的看向眼前女子離開的背影,“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擠破頭想進伊蘭晨報?”
剛剛拉開門,半隻腳踏出門的短髮記者隨口回道,“關我屁事。”
砰——
辦公室門在白西裝男人稍顯呆滯的目光中被猛地拉上。
第1005章:伊蘭晨報的末日(大章求月票)
珊妮娜直接出門快速走進走廊,拐進了一個大辦公室,從一個小辦公桌下面抽出來一個摺疊黃色塑料箱,開始收拾東西。
“喲,這不是我們的珊妮娜大記者嗎?”
波浪卷女子端着一杯黑咖啡走了過來,笑嘻嘻的看着珊妮娜,“怎麼?被總編罵了?怎麼開始收拾東西了?”
她搖晃了一下手中的咖啡,繼續笑道,“你看,能力強有什麼用,無論你業績多好,評價多高,還不是最終拉起節目來,讓我得了現成的,我拿的獎金還比你多得多。”
聽到她的話語,珊妮娜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但是並沒有說什麼,而是繼續收拾東西。
“你以前考覈不是一直壓着我嗎?但最終的結果是,我馬上要成爲新聞中心主管了,”
女子低下頭來,看了一眼珊妮娜的箱子,臉上的笑容幾乎遮掩不住,“而你,卻在這裏打包箱子。”
珊妮娜微微嘆了口氣,把最後一件東西裝上,抬頭看了一眼身旁女子手裏的黑咖啡,又看向女子,“你知道嗎?一個人在糞坑裏刨食,無論她刨多大一塊,那依舊是屎。”
聽到珊妮娜的話語,女子微微一愣,然後反應了過來,看着珊妮娜已經拿起箱子離開的背影,“你罵誰喫屎呢?”
但是此刻珊妮娜已經走進了電梯。
“呼——”
聽着電梯外歇斯底里的咆哮,珊妮娜看着電梯門緩緩關閉,長舒了一口氣。
她低下頭來,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箱子。
她基本上大多數時候都在跑外勤,所以在公司的東西並不多。
然後她抬起頭來,看向銀色光潔電梯門中自己的倒影。
那精明強幹的英氣臉頰上,似乎也有些許的疲憊和,輕鬆。
下個月的房貸有問題了。
沒關係,掛出去賣了吧,自己一個人也住不了這麼大房子,而且得罪了伊蘭晨報,也該離開這座城市了。
滴——
在思緒湧動中,電梯抵達了最底層。
然後伴隨着電梯門的打開,珊妮娜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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