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嗯~”霞之丘詩羽的眼睫顫了顫,勉強睜開一條縫,那雙紅色的瞳孔此刻有些渙散,像是蒙了一層水霧。
“好像...是有點不舒服。”
“昨晚着涼了。”
青山摸了摸她襯衫的背部,已經被汗水浸透了。
他想了想,還是伸出手,把那溼透的外套從她身上拿下來
“嗯~”
風從石檐外灌進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又抖了一下。
青山迅速做出判斷。
在這種天氣裏,一個高燒病人如果繼續待在通風的地方,情況只會越來越糟。
靠草鋪本身根本沒辦法保溫,唯一的辦法就是增加身體的熱量來源。
青山沒有猶豫。
他坐下來,把霞之丘詩羽的上半身扶起來,然後讓她靠在自己懷裏。
後背抵着青山的胸口,她的後腦勺枕在他的肩窩處。
“青山同學,你...”霞之丘詩羽迷迷糊糊地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別動,保持體溫。”
青山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她身前,擋住從石檐邊緣灌進來的冷風,騰出一隻手把溼透的襯衫下襬從她褲腰裏扯出來,讓潮氣能散得更快一些。
“青山君....我難受...”
霞之丘詩羽的身體僵了不到一秒,然後她整個人軟了下來。
她往青山的懷裏縮了縮,像一只找到暖爐的貓,額頭貼着他的鎖骨,鼻尖抵着他的頸側。
她的呼吸急促而滾燙,每一次吐息都帶着超過正常體溫的熱氣,噴灑在青山的皮膚上。
“青山君....”她的聲音悶悶的,糊成一團。
“嗯?”
“你身上好暖和....”
她說着,雙手繞過來,死死地箍住了青山的腰。
那力道比平時大了不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十根手指扣在他的腰側。
“是嗎。”
青山低下頭,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胸口的黑色腦袋。
她的長髮散亂地鋪在他身上,髮梢帶着悶悶的汗味氣息。
霞之丘詩羽的後背緊貼着他的前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隔着兩層薄薄的衣料,砰砰地撞在胸腔裏。
“燒成這樣還這麼大力氣。”青山無奈地搖了搖頭,騰出手來把旁邊的柴火又添了幾根進火堆。
火苗重新躥高了一些,橙紅色的光映在兩人的身上,驅散了一部分潮氣。
就在他抬手去夠柴火的時候,視線無意中掃過霞之丘詩羽蜷縮的手指。
她的手原本攥着什麼,但剛纔用力抱住他的時候鬆開了,一團白色的布料從她掌心滑落,掉在她身側的草鋪上。
“這是?”
青山撿起來。
目光詫異的打量着,手中那條白色的女式內褲。
薄薄的棉質面料,邊緣有些皺褶,明顯是洗過又擰乾的,摸上去還帶着一點潮氣,但已經快乾了。
布料上沒有任何裝飾,乾乾淨淨。
“....”
青山沉默了一秒鐘。
他看了看手中這條白色的布料,又低頭看了一眼正死死抱着自己、渾身發燙的霞之丘詩羽。
她的裙襬因爲蜷縮的姿態而捲起來了一截,露出白皙的大腿。
風從下面灌進去的時候,裙布貼着腿側的弧度輕輕飄動。
“原來如此。”
難怪昨天她洗完澡之後,走路姿勢那麼奇怪,難怪她昨天一直低着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真空上陣了一整個晚上,再加上衣服溼透受了涼,不感冒纔怪。
“更何況,還有這鬼天氣。”
想到這裏,青山面無表情地把那條內褲對摺了一下,暫時放在旁邊。
他沒有說什麼,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說什麼。
青山把保溫杯拿出來,擰開蓋子放到火堆邊緣,讓裏面的水慢慢升溫。
火舌舔着金屬杯壁,大約過了五六分鐘,杯裏的水就冒出了熱氣。
青山把杯子拿下來試了一下溫度。
“溫度差不多。”
然後他重新拿起那條白色內褲,攤開來。
布料雖然薄,但吸水性不錯,厚度也適中。
他把內褲平整地對摺了幾次,折成一個長條狀的布卷,然後把保溫杯裏的熱水小心地淋上去,讓布料吸飽水分。
一條簡易的熱敷頭巾完成了。
青山把燙好的布卷輕輕展開,動作很輕地敷在霞之丘詩羽的額頭上。
熱水滲過布料傳遞出溫熱的氣息,他小心地幫她壓好布角,讓整條‘毛巾’貼合在她的額頭和太陽穴位置。
“唔....”霞之丘詩羽皺了皺眉,似乎感覺到了額頭的溫熱,眼皮艱難地撐開了一條縫隙。
她的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聚焦,看到青山近在咫尺的臉。
他的下巴就在她額頭上方不到十釐米的位置,下頜線條清晰利落,碎髮遮住了一點眉骨,那雙黑眼睛裏倒映着跳動的火光。
然後她的目光往下移。
她看到青山手裏捏着的....那個東西。
白色的布料,熟悉的形狀,是她昨晚咬着牙用冷水洗了又搓、拼命擰乾、藏在手掌裏帶回來的那條。
“......”
霞之丘詩羽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就算在發燒的迷糊狀態裏,她也瞬間認出了那是什麼。
她的臉頰本來就因爲發熱而泛紅,這一下更是從耳根燒到了脖子根,連鎖骨都染上了一層粉紅。
“青...青山君....那個.....”她的嗓音無比的沙啞,聲音裏帶着一種瀕臨崩潰的邊緣感。
“你手裏拿的....是什麼?”
第9章 :所以你寧願.這樣難受着?
青山低頭看了她一眼。
此時此刻,她的表情已經暴露了一切。
那雙紅色的瞳孔裏閃動着羞恥和慌亂,睫毛劇烈地顫動,嘴脣微微張開又閉上,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毛巾。”
青山面不改色地回答,把摺好的布卷重新壓在熱水中浸泡了一下,然後擰到半乾,再次敷回她的額頭。
“熱敷有助於退燒。”
“嗚.....”霞之丘詩羽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像是想反駁又找不到任何理由。
從功能和實際用途上來說,它現在就是一塊毛巾。
一想到它的原本作用,那無邊的羞恥感,立馬讓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燒穿了。
“我那條是、是....”
她艱難地想把話說清楚,但發燒讓她的思維像漿糊一樣黏稠,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一半。
“你...你難道不知道那是....”
青山語氣平靜道:“我知道。”
“但你燒得很厲害,我沒時間去重新找一塊乾淨的布來替你敷額頭。”
“它洗乾淨了,而且厚度適中,吸水性和保溫性都很好。”
“另外,你現在需要把體溫降下來。”
“所以先別管這是什麼了,閉上眼休息。”
霞之丘詩羽的嘴脣哆嗦了兩下。
她想反駁,想說‘你難道不覺得用一條女生的內褲當毛巾很奇怪嗎?’。
但額頭上溫熱舒適的觸感,讓她的大腦沒法正常咿D。
那股暖意透過布料滲入皮膚,緩解了頭痛帶來的脹裂感,她確實感覺到了一絲舒服。
“嗯~”
而且,她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看了一眼。
青山的手臂正環着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攬在懷中。
她鼻尖抵着的胸膛結結實實,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帶着一種讓人安心的暖意。
“....知道了。”她最終只是含糊地應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她把臉重新埋進青山懷裏,耳根通紅得像要滴血。
她努力讓自己忽略額頭上,那條用自己內褲做成的熱敷頭巾,忽略身下那種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穿的真空狀態。
還有,忽略掉她正以這種狀態死死抱着他的事實。
“青山君....你別笑我。”她悶悶地說了一句。
“沒笑你。”
青山確實沒笑,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靜,目光落在石檐外那片雨幕上。
“但你用那個做毛巾....”霞之丘詩羽的聲音細若蚊吟,“你不覺得奇怪嗎?”
“不覺得。”
“現在你是病人,能用的東西就都是工具。”
“....謝謝。”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火堆噼啪作響,偶爾有火星迸出來,在灰燼中明滅。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水簾從石檐邊緣垂落下來,幾乎把整個庇護所封成了一個半封閉的洞穴。
“呼~”
霞之丘詩羽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但體溫依然很高。
她貼在青山懷裏的身體像一塊燙手的暖石,汗水不斷從她的頸側和後背滲出來,浸溼了青山的襯衫前襟。
青山能感覺到,霞之丘詩羽那柔軟的身體曲線,隔着兩層布料嚴絲合縫地貼着自己。
她的體溫太高太燙,燙到那些曖昧的感覺,都帶上了一種讓人心悸的熱度。
“哎...”
青山其實也不是沒有感覺。
一個十八歲的正常男性,懷裏抱着一個身材曲線明顯的同齡女生,對方身上只穿着一件襯衫和一條校服裙,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所以,怎麼可能沒有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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