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雪乃,你的臉色怎麼這麼差?”雪之下夫人的手伸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雪乃的臉頰,“眼睛下面都有陰影了,昨晚沒睡好嗎?”
雪乃微微一怔,沒想到母親會突然關心這個。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母親的目光,“沒....沒有的事。”
“可能是因爲第一天到這裏,還不太適應吧。”
雪之下夫人的語氣裏帶着關切:“這可不行,你要是也病倒了,我可就沒法安心養病了。”
“身體要緊,知道嗎?”
“我真的沒事,母親不用擔心我。”
“還說沒事?臉色那麼難看。”雪之下夫人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沒發燒...但你自己也要當心。”
雪乃被母親這麼一關心,心裏那份尷尬反倒淡了一些。
她低下頭,小聲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雪之下夫人這才收回手,目光在庇護所裏掃了一圈。
昨夜換下來的衣服,還掛在角落裏的木架上,也包括裏面最私密的黑色內衣與內庫。
由於疊在最上面,真的很難看不見。
她正想着,忽然鼻尖微微動了一下。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氣息。
像是某種花香,又不太像,帶着一絲微妙的甜意和暖意,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端。
“這是什麼味道?有點像石榴花?”雪之下夫人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正好這個時候,青山端着一個小碗走了過來,碗裏冒着熱氣。
他在草鋪邊蹲下來,把碗遞過去,語氣自然又平穩,“夫人醒了?這碗溫水先喝着,暖暖胃。”
“昨晚休息得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雪之下夫人接過碗時,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溫熱的觸感讓她微微一縮,碗裏的溫水差點灑出來。
她穩住心神,垂下眼簾說:“好多了,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但青山還在看她。
那種目光不是審視,也不是冒犯,而是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關切。
那雙眼睛格外熱情,像是能把人灼傷似的。
雪之下夫人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活了三十四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商場上那些精明的對手、家族裏那些暗藏心機的問候,她早就習慣了用微笑和距離來應對一切。
可是這種過分關切的目光,反而讓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雖然,年輕人有慾望她是理解的,畢竟青春期也不是他能控制.
理解歸理解,但越是這樣,她反而越不敢和他對視了。
青山麪點了點頭,不改色心不跳的站了起來:“那就好,夫人之前沒好好喫過東西,底子虧了不少,補回來就好了。”
“接下來只要營養跟得上,調理調理身體基本上就沒問題。”
雪乃在旁邊聽得真切,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真的嗎?青山同學,我母親真的只要好好補身體就能恢復?”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急切的確認。
青山回過頭看她,語氣肯定:“嗯,底子在,沒有大礙。”
“你之前拼命採來的藥起了作用,這纔沒有讓夫人的病情加重.~ 。”
“所以恢復得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雪乃被誇得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那就好。”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這幾天所有的擔憂和緊張都吐了出去。
“青山同學、霞之丘同學...”
“不,還有紗霧也是,真的謝謝你們。”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三人,最後落回青山臉上。
“如果不是你們,我和母親可能已經徹底倒下了吧....”
雪乃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喉嚨裏堵了什麼東西。
“道謝的話,等會兒再說也不遲。”青山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先把溫水喝完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他轉身回到竈臺那邊,彎腰從旁邊的木架子上取東西。
那是一個小包,打開來裏面整整齊齊地放着幾樣東西。
沒拆封的牙膏、牙刷、還有香皂。
他把包拿過來,放在草鋪旁邊,“對了,這個給你們用。”
“盆子裏有煮過的乾淨水。”
“溪流就在庇護所外面不遠處,水的問題不用擔心,隨時可以取用。”
雪乃看着那幾樣東西,愣了一下。
牙膏和牙刷在這座森林裏意味着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在那個潮溼陰冷的巖洞裏,她和母親只能用樹葉擦手,牙齒根本沒辦法清洗。
“青山同學,這些都是你收集來的戰利品嗎?”
雪乃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意外。
她還以爲,青山同學只收集衣服、食物、武器之類的東西。
沒想到還會這麼細心。
是因爲霞之丘同學嗎?
青山淡淡地應了一句:“有備無患而已。”
“你們先洗漱吧,我去準備早飯。”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
雪乃看着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包裏的東西。
香皂是新的,牙膏的封口還完好無損,牙刷的毛刷整整齊齊,同樣沒有拆開過。
“青山同學...真的很細心呢。”她的聲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語。
雪之下夫人端着碗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那個正在竈臺前忙碌的身影上。
青山正往鍋裏放幾塊熊肉,動作利落又熟練。
晨光從洞口照進來,在他高大的身影上鍍了一層溫暖的太陽光。
他不是那種肌肉賁張的壯漢,而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勻稱而有力的體型。
當然,拋開那張本就棱角分明的帥臉不談。
“青山同學,倒是滿適合作爲男友。”
“這種男孩子,在學校裏面應該很受歡迎吧?”
雪之下夫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才緩緩移開。
她低頭喝了一口溫水,頓時感覺整個人都暖烘烘的。
“真好啊。”她輕聲說了一句,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時候,霞之丘詩羽終於醒了。
她從熊皮裏翻了個身,黑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紅色的瞳孔。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目光在雪乃和雪之下夫人身上依次落過,最後落在竈臺那邊的青山身上。
“青山君...早飯做好了?”她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懶洋洋的。
本來是她負責做飯的,只是昨晚上實在是太累了。
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青山頭也不回道:“快了,你要是還困就再睡一會兒。”
“不困了。”霞之丘詩羽慢慢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身上穿着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不用看就是青山的。
領口有些大,在她伸懶腰的時候滑下了一截肩頭,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雪之下雪乃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了過去,又飛快地移開了。
“.....”
霞之丘詩羽像是完全沒注意到她的異樣,很自然地站起來,走到青山旁邊蹲下,往鍋裏看了一眼:“嗯...燉菜?是熊肉加野菜嗎?”
“還有幾種野味香料。”青山往鍋裏撒了一小撮褐色的粉末,“提鮮用的。”
霞之丘詩羽偏過頭看着他,嘴角帶着一絲笑意:“青山君越來越會做飯了呢,以後誰嫁給你,可就有口福了。”
青山面不改色:“你這是在自薦?”
霞之丘詩羽的嘴角抽了一下,臉頰竟是以肉眼可見地速度泛起了紅。
“我可沒這麼說。”她連忙別開視線,伸手撥了撥鍋裏的湯,“不過嘛...如果是青山君的話,倒也不是不行。”
“....”
雪之下雪乃把這一切看在眼裏,心裏默默地想:“我是電燈泡吧?絕對是的吧?”
但不知怎麼的,她心裏卻並沒有覺得反感。
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感?
也有可能是很多天沒有見到人的原因?
“唔~!”
這時候,草鋪另一角傳來一聲輕輕的響動。
和泉紗霧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來,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水藍色的瞳孔裏還帶着剛睡醒的迷糊。
大狗從她腳邊爬起來,湊過去蹭了蹭她的手背。
“紗霧醒了?”霞之丘詩羽朝她招了招手,“來幫忙洗菜。”
“嗯...”和泉紗霧揉了揉眼睛,慢慢站起來。
她穿着青山給她改小的那件灰色長衫,袖子挽到手腕以上,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臂。
走到竈臺邊蹲下的時候,她才注意到雪之下夫人已經醒了,正坐在草鋪上端着碗看他們。
和泉紗霧的耳朵立刻紅了,低下頭小聲地說了一句:“雪乃姐、雪之下夫人早上好....”
雪之下夫人朝她溫和地笑了笑:“早紗霧,昨晚睡得還好嗎?”
“好...好的。”面對兩人真盏年P心,和泉紗霧目光躲閃着,有些不敢和她們對視。
雪之下夫人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樣子,眼底浮起一絲柔和的笑意。
她旁邊的霞之丘詩羽、和泉紗霧,正在熟練地摘洗野菜,竈臺前忙碌的青山,正在用一根木勺攪動鍋裏的湯。
這個庇護所裏,每個人都有自己該做的事情,配合得默契又自然。
“.....”
雪之下夫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青山身上。
他看着鍋裏的湯,側臉在火光中棱角分明,神情專注又平靜。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青山抬起頭來朝她這邊望了一眼,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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