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但他看到青山那雙眼睛的時候，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
平靜到裏面沒有憤怒、沒有仇恨、甚至沒有一絲波動。
“因爲你根本不值得我產生任何情緒。”
青山輕輕抬手。
砍刀的刀身，在陽光下亮了一下。
岡本正志從屋裏踉蹌着衝了出來，臉色慘白，嘴脣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你不能...這裏是聚集地！”
“我們有幾十個人還能戰鬥...你一個人...你一個人不可能...”
“我能不能，你馬上就知道了。”
青山往前邁了一步。
岡本正志膝蓋一軟，直接癱坐在門檻上。
就在這時候，人羣裏忽然有一個人快步衝了出來。
是個瘦削的年輕男人，大約二十五六歲，穿着一件灰撲撲的短褂。
他衝到青山面前的時候猛地剎住腳步，彎着腰，喘得很急。
“那個...這位大人！請等一下！”
青山看了他一眼。
年輕男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轉身指向門口那三人，聲音洪亮得傳遍了半條主道。
“這些人！渡邊雄一、岡本正志、鈴木眨《际撬麄冏龅模 �
“他們把老人和孩子趕出聚集地，讓他們在外面自生自滅！”
“他們逼着年輕人去危險的地方狩獵，死了也不管！”
“我們早就受夠了——！”
他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眶泛紅。
人羣沉默了兩秒。
然後像被點燃了一樣，一個接一個的聲音炸開來。
“是真的，我爹就是被他們趕出去的，現在還下落不明。”
“啊？不是你自己趕...對就是他們乾的！”
“他們說要精簡人口，說我們喫白食的太多了！”
“可那些老人以前也爲聚集地出過力啊！”
“岡本正志那個王八蛋還搶了我家的乾糧！”
“這些可惡的傢伙壞事做盡！”
憤怒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潮水一樣衝擊着那間木屋前的空地。
瘦削的年輕男人猛一揮手：“把那幾個罪魁禍首抓起來，向這位大人謝罪！”
從人羣裏湧出七八個年輕人，他們臉上帶着多年積壓的怒意，衝向門口的渡邊雄一三人。
鈴木論]舞着砍刀想反抗，但瞬間就被三四個人按倒在地，刀也脫了手。
“八嘎！”
“你們怎麼敢...”
岡本正志縮在門檻邊，被兩個年輕人揪着衣領拎了起來，像拎一隻待宰的雞。
渡邊雄一沒有反抗。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平日裏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的人，一個個撲上來把他按住，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而蒼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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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沒有人給他開口的機會。
那七八個年輕人行爲粗暴，連拖帶拽地把三人押到了青山面前。
然後齊刷刷退開兩步，彎着腰。
態度恭謹得像是在覲見、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瘦削的年輕男人站在最前面，額頭上沁滿了汗珠，聲音帶着顫抖卻努力維持着鎮定。
“大人，這兩個惡首怎麼處置，全憑您的意志。”
青山垂眼看着面前跪倒在地的三人。
渡邊雄一抬起頭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終於出現了恐懼。
“你不能殺我！”
“我對這個聚集地有貢獻。”
“我...我建立了制度，我組織了狩獵隊！”
青山沒有回答他。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瘦削年輕男人。
“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中村！中村健！”
“你做得很好。”
青山語氣平淡，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渡邊雄一。
砍刀從他手中抬起，刀光劃出一道半圓形的弧線。
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不——！”
渡邊雄一的瞳孔猛地放大，嘴脣還維持着張開的形狀，然後他的身體徹底僵住，頸側出現一道細線。
下一瞬，那道細線開始擴大，殷紅的液體湧了出來。
他的身體向側面歪倒，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啊——！”
人羣中響起幾聲壓抑的尖叫，但很快就被其他人捂住了嘴。
.... .... ...
岡本正志瞪着那具倒在地上的屍體，發出了一種不像人聲的嗚咽哭啼。
“橋豆麻袋...哇達西...”
鈴木找呀洶c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整個人已然六神無主。
青山看了他們一眼。
“這兩個人交給你們處理。”
他說完這句話，收刀入鞘，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中村健愣住了，他猛地抬起頭。
“大人...您...您這就走了？”
青山沒有回頭。
“嗯。”
“這個聚集地...您不接管嗎？”
中村健的聲音帶着急切的邀請，他想攀上這棵大樹，只要有青山在，誰還敢欺負他們？
他根本不知道，如果青山留下來，第一個清理掉的就是他們。
青山步伐沒有停頓。
“太窮了，沒興趣。”
他的聲音平淡，像是在評價一盤不好喫的菜。
“....”
中村健張了張嘴，想再挽留，但看着青山那毫不猶豫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人羣裏爆發出一種複雜的聲音。
有人長長鬆了口氣，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則猛地朝青山離去的方向跪了下來，額頭磕在泥地裏。
“謝謝青山大老爺——！”
“謝謝大人替我們做主——！”
“謝謝您——！”
此起彼伏的道謝聲從人羣裏湧出來，帶着劫後餘生的解脫，也帶着一種對強者的敬畏。
但青山已經走遠了。
他穿過主道，走過那扇被他踹出一個大洞的柵門，踏入林間的陰影裏。
身影在樹影間閃了兩下，徹底消失不見。
“....”
聚集地裏安靜了片刻。
中村健率先回過神來，他轉過頭。
看着跪倒在地的岡本正志和鈴木眨挚戳艘谎鄣厣隙蛇呅垡坏膶企w。
他的眼神，從剛纔的恭謹變成了兇惡。
那是一種壓抑許久、終於找到宣泄口的狠厲！
“把他們綁起來！”
中村健抬手一指。
“關進木屋裏，把門鎖死！”
“然後...把所有人都叫到主道上來，我有話要說！”
晚上，他要舉行篝火晚會。
慶祝自己重獲新生。
..
聚集地的命哒谥匦孪磁疲嗌綄Υ撕敛辉谝狻�
他穿過密林，步伐再次提速。
極速狂奔和彈跳交替使用，身形在樹冠之間穿梭跳躍，像一隻高速移動的獵豹。
“讓我看看附近有什麼好東西...”
青山在半空中激活了極遠視野，方圓數公里內的地形、植被、動物活動軌跡同時湧入腦海。
全視能力則提供了更精細的信息。
每一棵樹的樹冠形狀、每一條溪流的走向，全都清清楚楚。
“嗯？”
他忽然目光一凝。
極遠視野中，大約六公里外，一片古木參天的森林之中出現了異常。
而此刻，那個森林中有一羣密集的移動熱點正在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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