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毒島冴子立刻反應過來,從旁邊取來一個水杯,一手託着毛利蘭的後腦,一手把水杯口送到她脣邊。
“慢慢來,別急。”
毛利蘭的嘴脣沾到水,幾乎是本能地大口吞嚥起來。
她被嗆得咳嗽了幾聲,水順着下巴淌下來。
喝完水以後,她的眼神明顯活過來了一些。
“咦?她的頭髮,怎麼尖尖的?”
紗霧跪坐在一旁,歪着腦袋打量了她半天。
忽然她想到了什麼,看向旁邊的霞之丘詩羽。
“詩羽姐,她是不是你說過的那個頭髮尖尖的同學毛利蘭?”
霞之丘詩羽聞言抬眼看了毛利蘭一眼,紅瞳微微眯起。
那張臉雖然沾滿了泥和血,但五官的輪廓依稀可辨。
詩羽忽然挑了挑眉。
“毛利蘭?”
毛利蘭正在吞嚥冴子遞過來的水,聽到這個聲音,整個人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眼,淚痕未乾的臉上露出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茫然、意外、還有一絲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的驚喜。
“霞之丘...同學?”
霞之丘詩羽把竹籤往火堆裏一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啊,真的是你呀!”
“剛纔的樣子...我差點沒認出來。”
她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但語氣裏那點細微的柔軟,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出來了。
雪乃沒有說話,她轉身去取了一條幹淨的布巾,浸了清水擰乾,幫她擦去臉上的泥。
布巾拂過她額角的傷口時,毛利蘭輕輕“嘶“了一聲,但沒有躲。
“毛利蘭同學,請忍耐一下。”
清美從旁邊走過來,手裏多了一外套。
“彆着涼了。”
她把外套輕輕披在毛利蘭身上,無聲地表達了接納。
紗霧把自己的烤串遞過去,肉塊還冒着熱氣。
“你喫一點吧?雖然有點涼了,但還是很好喫的!”
毛利蘭看着遞到面前的烤串,又看了看圍在自己身邊的這幾個人,眼眶忽然又熱了起來。
“謝謝...”
她沒有拒絕,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陣洶湧的酸澀壓回去,接過烤串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舌尖炸開的那一瞬間,她的眼淚終於又掉了下來。
但這次,她沒有再哭出聲。
“好喫...”
毛利蘭把最後一口肉嚥下去,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才抬起頭來,看向坐在對面的青山。
青山坐在對面的凳子上。
看她緩得差不多了,青山問道:“小蘭,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青山...”
毛利蘭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雖然還帶着沙啞,但已經平穩了很多。
她說起了今天遇到的怪物。
“我們一共五個人,在林子裏遇到了一頭...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在毛利蘭的腦海裏一閃而過,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它全身都是紅色的,像覆蓋了一層鱗甲,脖子特別長,腦袋是三角形的,嘴裏全是尖牙...”
“它從樹冠上下來,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健太被它一爪子按在地上...然後直接被咬斷了...”
毛利蘭的聲音頓了頓,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哽咽。
“山田被它從背後叼走了。”
“大輔和小輔...他們也...”
“最後...只有我...只有我逃了出來。”
說到這裏,她只覺得陣陣無力感傳來。
那種怪物,根本就不是人類能夠抗衡的。
就算有槍,她覺得也不一定能獵殺掉那隻猩紅怪物。
“紅色的,細脖子,三角形腦袋,豎瞳。”
青山重複了一遍這幾個關鍵詞,黑眸在火光映照下微微眯起。
“變異恐龍。”
他吐出這四個字,語氣裏沒有一絲一毫的驚訝。
“在樹冠層活動,速度很快,擅長伏擊,應該是某種小型獸腳亞目的變種?”
青山說着,把樹枝往火堆裏一插。
“如果它還在小蘭說的那個地方,我倒是可以去找找看。”
“能找到它的活動軌跡的話,處理掉也不是什麼難事。”
毛利蘭猛地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青山同學,你...你要去找它?”
青山看了她一眼,平靜道:“如果能找到的話...”
霞之丘詩羽在旁邊笑了一聲,看來毛利蘭還不瞭解青山君。
“毛利同學,你可千萬不要小看我們的青山同學...”
“他可是很強的。”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關心道:“不過...毛利同學,你要不要考慮留下來?”
“你那個聚集地...現在回去的話,安全嗎?”
毛利蘭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她低頭想了很久,久到篝火又燒掉了一截木柴,才啞着嗓子開口。
“我媽媽...還在聚集地。”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圍着篝火的幾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雪乃抬眸看了她一眼,沒有出聲。
毒島冴子手裏的匕首停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切肉。
清美輕輕問了句:“那個聚集地...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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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蘭抬起頭,對上清美那雙柔和的眼睛,下意識地答:“大概...兩百多人。”
“本來是有三百多人,只是離開了部分。”
“兩百多?”
紗霧睜大了眼睛,連手裏啃了一半的肉都忘了往嘴裏送。
“這麼多人啊?”
毛利蘭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到青山身上,帶着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
“那個聚集地離這裏不遠....往西走大概大半天的路程。”
“我應該還能找到回去的路...”
她說着,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怕自己提出來的請求太過分。
“我可以留下來...”
“只是...我想明天回去一趟,把我媽媽接過來。”
“她一個人留在那裏,我不放心。”
毛利蘭說着,那雙還泛着紅意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青山,睫毛上還掛着沒幹的淚珠。
“青山同學...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這個請求說出口以後,毛利蘭自己都覺得有點唐突和無理。
“沒關係的...我一個人也能回去。”
她剛低下頭,就聽到青山的聲音響起來。
“行。”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
毛利蘭猛地抬起頭,對上的依然是那雙沒什麼波瀾的黑眸。
青山思索片刻,說道:“明天天亮就走,你今晚好好休息,腿上的傷處理好。”
“青山同學...謝謝。”
毛利蘭用力點了點頭,嘴脣抿得緊緊的,生怕一開口又哭出來。
青山在想的事情,則是還能不能遇到那條猩紅血龍。
...... ... 0
那玩意,如果幹掉也不知道會獲得什麼樣的特殊能力。
“應該不會比雙頭龍差。”
毛利蘭劫後餘生的恍惚感還沒完全褪去,但篝火的暖意和胃裏的充實感,正一點一點把她從那種冰冷的恐懼裏往回拉。
霞之丘詩羽坐在對面,紅瞳在火光映照下微微眯起,像一隻慵懶的貓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她歪了歪頭,目光落在毛利蘭身上。
那身泥漿和血污混在一起的狼狽模樣,實在是有些慘不忍睹。
“毛利同學。”
“嗯?”
“你身上那些泥...再不洗掉的話,傷口怕是要感染的哦。”
毛利蘭低頭看了看自己。
袖子上的泥漿已經開始乾裂,左腿膝蓋處的傷口被血和泥糊成一片暗褐色,散發着一股混合了汗味和血腥氣的味道。
她臉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肩膀。
“啊...是有點髒...”
“豈止是有點。”
詩羽站起身,紅瞳轉向旁邊的其她人。
“諸位,要不要幫毛利同學打理一下”
毒島冴子聞言,紫眸裏浮起一絲認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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