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防守倒挺嚴密。”
她的聲音極輕,像是從脣縫間漏出來的氣息。
不過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嚴密纔有意思!”
她從橫枝上無聲地滑落,腳尖觸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落地的瞬間膝蓋微屈,身體下沉,把衝擊力完全吸收在肌肉和關節的緩衝中。
這是從小練到大的基本功。
在道場裏做過幾萬次的下落訓練,早已刻進了身體的每一寸肌肉記憶。
“那麼...開始狩獵惡徒吧!”
毒島冴子貼着樹影的邊緣向前移動。
當她抵達圍欄外圍最近的一棵大樹時,距離最近的一盞油燈大約還有三十米。
油燈光線照亮的區域,在地面上劃出一個模糊的圓形邊界。
她站在邊界之外,完全被夜色的暗影包裹。
圍欄內傳來人聲。
幾個男人坐在靠近圍欄入口的一堆木箱上,伴隨着幾句含混不清的閒聊。
“...一些物資也會跟着穿到這個世界,你們說神不神奇。”
“這些東西,我覺得很正常。”
“我也是這麼想的,往小了說,我們隨身穿着的衣服,往大了說,我們這有集裝箱,之前聽說還有沉船...”
“嘖嘖嘖,還是我們邭夂冒。b箱裏面都是大米和鹽。”
“就是就是,不過最近外面不太平,外出的隊伍老出事...”
有人罵了一句什麼,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毒島冴子在黑暗中安靜地聽完這段對話,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米和鹽?”
如果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集裝箱裏面應該有大量物資。
想到這裏,毒島冴子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點。
在這座島上,食鹽比一把槍還要珍貴。
沒有鹽,人會在幾周內出現嚴重的電解質失衡。
肌肉痙攣、頭暈乏力、最終在無法獲取足夠鹽分的情況下慢慢衰竭。
“我也需要鹽...”
圍欄內的幾個男人還在閒聊,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已經站在了三十米外的陰影中。
毒島冴子伸手握住腰間的刀柄。
她的手指觸碰到纏繩的瞬間,熟悉的戰慄從指尖沿着神經一路竄上脊椎。
每一次拔刀前都會有的感覺。
像是一根弦被緩緩拉緊,繃到極致,然後在拔刀的剎那釋放出全部張力。
她沒有急着動手。
先是沿着圍欄外圍無聲地走了一圈,確認了所有油燈的位置、所有出入口的數量、以及圍欄上每一處可能的缺口。
“一共四個出入口,但只有正門是常開的。”
其餘三個都用鐵鏈鎖着,鐵鏈上掛着鎖頭。
正門處有兩個人值守,圍欄內側還有一組巡邏隊,人數大約是四個。
沿着圍欄內壁循環走動,每走一圈大約需要十五分鐘。
毒島冴子把這一切都記在腦子裏,然後退回到最暗的一處角落。
只能一個個暗殺了。
“現在我只需要等待時機...”
她等了一輪巡邏隊。
又等了一輪。
第三輪巡邏隊從她藏身的位置附近經過時,她盯上了走在最後面的那個人。
看準時機,毒島冴子動了!
她從陰影中浮出的速度比夜風還快,刀刃在月光下一閃而逝,劃過一道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銀弧。
“咔嚓——!”
刀鋒切過巡邏隊最後那人的頸側,精準地切入頸動脈,然後刀刃微轉,結束了對方的生命。
“有....”
那人驚恐地向前衝了兩步,身體搖晃着軟倒下去。
他前面的同伴還在閒聊,完全沒有注意到異常。
毒島冴子伸手接住那具倒下的身體,輕輕放在地面上。
然後她側身,步伐如貓一般無聲地欺近倒數第二個人。
同樣的動作。
同樣的精度。
第三個人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了她,瞳孔驟然放大,嘴巴張開想要喊叫。
“死!”
毒島冴子的刀,比他更快。
刀刃從下頜下方斜向上刺入,穿過口腔直達顱底。
那聲喊叫被堵在了刀刃和骨骼之間,最終只化作一聲含糊、像是被水淹沒般的嗚咽。
“兄弟們,晚上去玩玩怎麼樣?”
“怎麼都不說話了?”
走在前面的下意識地回過頭來。
他看到的是,一道逆着月光衝來的紫發人影。
“該死,你這傢伙是哪裏來的?!”
他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武器想要格擋,但毒島冴子已經欺進了他身前一臂的距離。
刀刃橫向掠出,劃開了他的咽喉。
“噗嗤——!”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毒島冴子蹲下身,把屍體拖到圍欄內壁的陰影處。
她抬起頭,目光掃向營地內部。
最大的那棟建築旁邊,果然堆着幾個集裝箱。
“有三個集裝箱。”
都是標準的海呒b箱尺寸。
其中一個集裝箱的門鎖着,另一個的門虛掩着,第三個的門大敞着,能看到裏面堆着一些雜亂的袋裝物品。
“難道都是物資?”
毒島冴子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她朝着那三個集裝箱快速移動,每一步都踩在油燈光線照不到的死角里。
營地裏還有人在活動,遠處傳來喝酒划拳的喧鬧聲。
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圍欄內壁那片陰影裏剛剛發生過什麼。
“先看看有什麼。”
毒島冴子先檢查了那扇大敞的集裝箱。
裏面是幾袋穀物,還有一些生鏽的工具,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人動過了。
虛掩的那個裏面是空的,地面上留着一些腳印,應該是最近被搬空了。
“鎖着的這個。”
毒島冴子走到第三個集裝箱門前,伸手摸了摸那把鎖。
是一把掛鎖,看起來質量一般,鎖樑上有明顯的鏽跡。
她眯着眼觀察了一下鎖釦的構造,然後拔出腰間的短刀,把刀刃插進鎖梁和鎖體之間的縫隙裏。
手腕發力。
“咔——!”
一聲輕響,鎖梁斷裂。
她把斷鎖取下扔在一邊,雙手握住集裝箱門的把手向外拉開。
“嘎——!”
鐵門發出一聲生澀的呻吟,但聲音不算大,被遠處喝酒喧鬧的聲響蓋了過去。
門開了。
月光從她身後照進去,照亮了集裝箱內部。
一袋一袋的白色編織袋堆疊整齊,從地面一直碼到將近兩米高。
每袋大約五十斤重,粗略估算至少有二十袋以上。
毒島冴子伸手扯開最近的一個編織袋的封口。
裏面是細白的顆粒,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晶亮光澤。
她的喉嚨動了一下。
“全是鹽?!”
毒島冴子低聲說出這個字的時候,聲音裏帶着一絲幾乎無法抑制的顫抖。
在她看來,食物倒是容易獲取,然而食鹽纔是在這座荒島活下去的入場券。
她迅速把編織袋重新紮好,然後抓起一袋扛在肩上。
就在她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喊叫。
“——!!死人!有人死了!!這邊有死人!!”
那喊聲刺破了夜晚的喧鬧,像一根針扎進了所有正在鬆弛的神經裏。
營地瞬間沸騰起來。
“什麼?!哪裏?!”
“媽的!巡邏隊的人!死了四個!”
“有人進來了!有人潛進來了!!”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來,火光開始晃動,人影在油燈的光線下快速交錯。
毒島冴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被發現了...”
她沒有猶豫。
兩袋食鹽扛在肩上,她轉身衝向圍欄最暗的一處角落。
那裏她提前觀察過了,圍欄的鐵絲網有一處鬆動,是用鐵絲擰在一起的接口,用刀切斷就能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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