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渣茶
“吼...”
牛龍躺在那裏,嘴裏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橙黃色的豎瞳裏已經完全沒有了剛纔的兇悍,只剩下瀕死生物特有的渙散。
“結束了。”
青山舉起消防斧,對準牛龍頭部與頸部連接的地方,乾淨利落地斬下。
“咔嚓——!”
斧刃切入骨縫,切斷脊髓,巨大的頭顱從身體上脫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青山站直身體,呼出一口長長的氣。
“呼,這感覺還不錯。”
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跡,臉上也有幾道濺上去的血痕,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抖敚耆珱]有經歷高強度戰鬥後應有的疲憊。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兩頭牛龍的屍體上掃過。
“這種長時間奔跑的動物,肉都不錯,不能浪費掉。”
他蹲下身,開始切割牛龍身上最肥美的部位。
大腿內側的肌肉和背脊處的肉條,每一塊都切割得相當整齊。
他用寬大的樹葉包好,一層層裹緊,放進身後的揹包裏。
“帶回去給她們嚐嚐牛龍肉。”
“就是不知道和牛肉,有什麼不同。”
他把肉塊打包完畢後,再次揮動消防斧,把另一頭牛龍的腦袋也砍了下來。
兩個牛龍頭並排擺在地上,每一顆都比人頭大上三四倍。
沉重的頭顱,在陽光下拉出濃重的陰影。
青山把牛龍頭也穿了上去。
一根棍子上串着蛇頭,兩顆牛龍頭,三顆猙獰的頭顱在陽光下泛着陰森的光澤。
血液,還在順着棍子往下滲。
“我現在的造型,要是被原始人看見,怕是直接把我當成神?”
青山重新調整了一下長棍的重心,確認不會影響行動之後,邁步向前走去。
這一帶在經歷了兩場殺戮之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已經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別說是小型掠食者了,就連那些體型更大的恐龍,在這種濃度的血腥味面前也會本能地選擇退避。
青山的全視能力,捕捉到周圍的情況。
以他爲中心大約兩三百米的範圍之內,所有生物都已經逃得乾乾淨淨。
連那些平時藏在樹叢裏的蜥蜴和野鼠,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錯。”
“這一路上,應該不會再有什麼東西來找麻煩了。”
他走出一段距離之後,在一處地勢稍高的小山坡上停了下來,把長棍插在地面上,從懷裏掏出保溫杯喝了一口。
保溫杯裏的水,還帶着早晨灌進去時的涼意,入口清甜。
他一邊喝水一邊打量着前方的地形。
從這裏望出去,南邊的地勢逐漸起伏,密林開始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開闊的草地。
“那邊的視野更好,如果有聚集地的話,在開闊地帶應該更容易發現。”
他把水袋收好,重新扛起長棍,繼續向南走去。
腳下的路比之前好走了一些,草地比密林地面平坦得多,也沒有那麼多盤根錯節的樹根和藤蔓。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之後,他注意到前方有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山脊。
“那裏應該是個不錯的觀察點。“
他調整方向朝那處山脊走去,步伐加快了一些。
爬上那處山脊大約用了十幾分鍾。
站在山脊頂部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整片南方的地形一覽無餘。
連綿的低矮山丘、片片相連的草地、散佈的灌木叢。
再往南是一片更加茂密的林區,樹冠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像一片綠色的海洋。
青山的目光,緩緩掃過視野中的每一處細節。
沒有炊煙,沒有人工建築的痕跡,也沒有看到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
“看來這附近暫時還沒有聚集地。”
不過他的目光,停在了遠處林區邊緣的一個位置上。
那裏有一片地勢相對平坦的區域,隱約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隆起。
“那是什麼東西?”
他眯起眼睛,試圖看清那些隆起的形狀,但距離太遠,細節有些模糊。
“先記下那個位置,以後有機會再過去看看。”
他收回目光,轉身準備往回走。
“既然這邊沒有聚集地,該回去了。”
青山沿着來路往回走,速度比來時稍慢一些。
長棍上掛着的牛龍頭顱和泰坦巨蟒的蛇頭,隨着步伐微微搖晃。
血水滴落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印記。
“如果有東西敢跟上來,那就再好不過了。”
其實這也算是青山的一種篩選方式。
比牛龍、泰坦巨蟒弱的不敢靠近,比它們強的會順着血腥味追上來。
不過,他並不打算把可能存在的追蹤者,引回海灣。
“找個地方,守株待兔看看。”
“如果沒有,那就在海邊把這三顆戰利品洗乾淨。”
青山一邊思考,一邊環顧四周。
.....
毒島冴子站在高處,目光落在遠處,那道穿行於草地的黑色身影上。
她原本只是追殺那些聚集地的狩獵隊,卻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那個男人...”
他的肩上扛着一根長棍,棍身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還在往下滴落。
而棍子的頂端,串着三顆巨大的頭顱。
最上面那顆是蛇頭,比普通人的軀幹還要粗壯!
即使已經脫離身體,那雙豎瞳依然殘留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蛇頭的下方,兩顆更加猙獰的頭顱一左一右地掛在棍子上。
頭角粗壯,口鼻寬大,滿口鋸齒狀的尖牙暴露在空氣中。
即使已經死去,依然帶着一種壓迫性的殺氣。
毒島冴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泰坦巨蟒的頭?!”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低語出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空氣求證。
“還有...兩隻恐龍?”
毒島冴子的呼吸,微微凝滯了一瞬。
她昨天深夜才清理過兩個崗哨,用刀解決掉幾個持刀的惡徒。
本以爲,她已經夠強了。
但此刻,她站在高處,看着青山肩膀上那三顆頭顱,忽然覺得自己那點“戰績”像是小孩子過家家。
“他...一個人殺了這三隻?”
毒島冴子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握在刀柄上的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她的呼吸比平時快了一些,飽滿的山戀微微起伏。
她見過很多強者的屍體,也見過很多弱者在死亡面前的醜陋表現。
她曾經以爲這個男人很強,但是沒想到,會強到這種非人的程度!
“那個蛇頭...泰坦巨蟒的頭,比我整個人還大...”
毒島冴子的聲音帶着一絲乾澀,那種她平時刻意維持的平靜,出現了一些裂痕。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青山肩上的長棍,視線在那三顆頭顱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反覆確認着什麼。
他走得很穩,長棍上的戰利品少說也有幾百斤。
但他的步伐,沒有任何停滯。
他的衣服上沾滿了血跡,那明顯不是他流的血。
“他看到我的時候,那種眼神...”
毒島冴子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那個畫面。
那個男人站在巖壁頂端,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那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
當時她以爲那是某種天然的驕傲或者蔑視,但現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蔑視。
她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脣,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
“呵...”
那笑聲帶着一種奇異的顫抖,分不清是興奮還是恐懼,或者兩者兼有。
“連泰坦巨蟒和食肉牛龍都殺得了...”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毒島冴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但她握着刀柄的手依然沒有鬆開。
“如果他對我動手的話...”
她沒有把這句話說完。
因爲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她撫摸着刀鞘,忽然輕輕地笑了。
“呵...原來這世上,真的有我殺不了的人啊。”
她說着這句話的時候,眼底深處泛起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說不清是遺憾還是興奮,抑或是某種更深的渴望。
“不...不是殺不了!”
“是根本就沒有勝算!”
毒島冴子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鬆開了緊握刀柄的手指。
她的視線追隨着青山的背影,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進入遠處森林之中消失不見。
然後她低下頭,看着自己手中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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