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终域
數不清的血絲編織成骨骼,填充進血肉,最終凝聚出一具蒼白的人形。
無慘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赤裸着上身,眼中的血絲未散,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極度的不甘與憤怒,卻又帶着一絲後怕的顫抖。
他活下來了...
正如他當初聽從叢雲牙的建議,在無限城內構建了這顆核心的心臟。
只要核心不毀,他就能從汲取儲備的血肉構建再生,哪怕外出被殺,也不用擔心死亡的到來。
“波紋...使者!”
無慘低聲唸叨着,拳頭緊握,指甲滲入肌膚也不曾察覺。
他從未如此狼狽過,從未如此接近徹底的終結。
那金光,那熾熱如烈陽般的波紋,他曾以爲自己其實並不是那麼懼怕太陽的。
可對方的攻擊,打碎了他所有的自負與驕傲。
“真是走甙。瑹o慘。”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無慘抬頭望去,只見叢雲牙緩緩從陰影中走出,臉上掛着一抹隱約的笑意,卻更像是審視。
“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叢雲牙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的波動,但那雙眼睛卻緊緊盯着無慘。
“這和你當初說好的不一樣!”
無慘眉頭一皺,顯然有些不滿。
確切和那位波紋使者對抗過後,他才發現彼此的差距過於巨大了。
強如自身都沒有反抗的餘力...
人類竟能夠有這樣的強度?
叢雲牙這傢伙之前還那麼簡略的給自己敘說,導致他丟了這麼大的臉。
“你會遇到他,也是我沒想到的。”
“不過,就算給提醒了,因爲珠世的事情你肯定也不會捨得放棄。”
叢雲牙走近兩步停了下來,隨後感慨道。
“.......”
無慘的臉抽搐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以珠世那踐踏他鬼之王威嚴的做法,無慘哪肯輕易放過對方。
怎麼說都要去找上門...
而只要接近了那座城堡,大喬必然就會知道他,這頓毒打是少不了的。
“你在外面被殺的片甲不留,可這不重要,最主要的問題是...你當時應該去把最關鍵的東西帶回來。”
叢雲牙冷笑一聲,若有所指的提醒道。
無慘愣住一瞬,轉而也明白他提及的是什麼事情了。
珠世沒有被抓回來,那些以往研究出來的部分藥物也全部被留在了城堡之中。
他是“逃”回來了,卻幾乎什麼都沒留下。
“那些藥物...可能全毀了。”
無慘臉色一沉,也是心情有些鬱悶。
就在不久前他還特意吩咐珠世做了一份專門針對呼吸法使用者的毒藥。
本着近期就能得到的想法,所以也沒太在意催促。
結果今天就出了這檔子事...
“那是肯定的,珠世那個女人會銷燬它們,她從來就不希望你那些東西存在,你以爲她是你能隨意操控的工具?不,你太小看她了。”
叢雲牙在最後關頭都目睹到了城堡的“慘狀”,所以也沒太抱指望。
“你早就知道她還有反抗的心思?”
無慘咬緊牙關,兇惡的眼神暴露着。
他最厭煩的可能就是無法掌控的事物。
尤其是自己手底下的鬼不受指示這一點,更是無法容許。
珠世已經被囚禁了數百年,竟然能夠主動切斷與自身的聯繫,這就已經讓無慘有了巨大的危機感。
“我知道,畢竟她並不是什麼軟骨頭,只有你一廂情願認爲能在那種局面下掌控住她。”
叢雲牙緩步走到血池邊緣,看着那顆已經快要完全凝聚出完整身體的心臟。
他從來都不覺得珠世會是一個老實被要挾的人。
利誘也好、威逼也好、拉攏也好...
叢雲牙當初也不是沒試過,但這都無法動搖她的意志。
那雙美眸裏浮現的是沉於壓迫中的倔強...
他很清楚這類人是很難搞定的..
“結果現在很明顯,你沒有掌控住,反而差點連命都搭進去。”
“不過,既然你能活下來,也算是好事。”
“畢竟你可是獨一無二的鬼王,若你徹底死了,還真有些小麻煩。”
叢雲牙的語氣忽然變得輕鬆了一些。
無慘的目光陰沉,卻沒有發作。
他明白,自己此刻的重生,離不開叢雲牙當初的佈局。
“那個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無慘不想聊以往的事情,而是轉換話題沉聲問道。
“你就當他是從其他國家來的戰士即可。”
叢雲牙沉默了片刻,隨即露出了一絲複雜的表情。
“其他國家...”
無慘低聲唸叨着,一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跟我那位現在行蹤不明的同伴一樣。”
叢雲牙轉過身,望向無限城深處。
“!”
聽到對方提起那個人,無慘瞳孔微微收縮。
他活了近千年了,曾經唯獨只恐懼過兩人。
其一就是突然冒出來可以追着他亂殺的繼國緣壹。
其二就是叢雲牙的同伴...
(何其相似...他與那個傢伙!)
回想韓銘那恐怖的壓制力,無慘沒想到會遇到第二個類似的存在。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無慘的聲音裏少了平日的傲慢,多了一絲謹慎。
“重整旗鼓,積蓄力量。”
“不主動暴露就行,隨便他們怎樣剷除外界的勢力,只要不傷及到根本,那都無所謂。”
叢雲牙回頭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揚。
聽起來像是很沉穩的戰略,可實際上就突出一個“拖”和“龜縮”。
他很明白參與者們的迴歸和勝利條件是怎樣的。
通過各種渠道,叢雲牙大致掌握了諸多人的情報。
排除死掉的左之助和他自己去向不明的隊友。
如今明面上的幾個參與者分別就是...
一如、陸生、大喬、蠻骨...
算上他,就是五人。
如今陸生似乎和大喬那一組有所聯手。
哪怕不明白大喬的隊友是誰,可有一點是很明朗的。
即會呈現“四人”小團體的形式。
這也就意味着,短期內就算對方抱團想做些什麼大動作也很有限。
因爲迴歸條件是要六人出局...
拋開左之助,也還要五個人才能滿足。
縱然這幾人去獵殺蠻骨,不過也就只能拿到一個人頭的戰果。
僅僅只是和他這邊持平罷了...
加上整體的形勢還在他們的把控中,有過多的舉動,眼線都會傳遞回來。
根據情況,叢雲牙隨時都能想點辦法去搞些麻煩。
打不過大喬不是問題,盯着他隊友和孱弱的點去針對就是了。
組隊賽有時候光一個人強也是容易出問題的。
“那珠世...”
“還惦記着呢,不過確實也不能那麼輕易放過她,但你也不用擔心...”
“她終究會回來的。”
無慘的話語讓叢雲牙的目光變得銳利。
聞言沒有繼續說話,無慘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
他的內心深處,那顆剛剛凝聚而成的核心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
那是憤怒,是不甘,也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被大喬擊碎的畫面歷歷在目,他真的不想再遇到對方了。
這樣的怪物,他承認自己惹不起。
(那怎麼能稱之爲人類?)
(根本就不是人!)
驚心的想法仍然在腦海裏徘徊,無慘算是被打的心氣沒了。
“那傢伙多久能有消息?”
手微微在顫抖,抑制住那份恐慌,他對着叢雲牙問道。
“不知道。”
“!”
扭曲的表情浮現,很難表達如今的情緒,很想質問對方,可無慘又開不了口。
什麼叫做...不知道?
明明是同夥,卻無法有效的聯繫,這不是在鬧嗎?
(本來就該由那傢伙去出馬!)
(只要他肯出手...那個波紋使者也絕對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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