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423章

作者:大紫罗天

  很好,這下總不能說他故意整人了吧。

  他拎着禮盒,慢悠悠地往沫芒宮走去。

  今天的沫芒宮廣場確實冷清了不少。

  映影節已經進入正軌,導演演員們要麼在歌劇院那邊忙活,要麼在片場趕工,報名點前的人潮散了大半,只剩幾個美露莘在廣場上巡邏,看見王言,友善地點了點頭。

  王言也朝她們笑了笑,沒多寒暄,順着側邊的走廊就往裏走。

  他上次來送餅的時候已經摸過一遍路了,哪條走廊通那維萊特的辦公室,心裏門兒清。

  一路上碰見幾個抱着文件匆匆走過的書記員,都被他客氣地點頭致意糊弄過去了,沒人攔他。

  走廊盡頭,那扇熟悉的門前。

  王言站定,抬手,規規矩矩地敲了三下。

  “進。”

  門內傳來那維萊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王言推開門走進去。

  辦公室和上次來時沒什麼變化,滿牆的法典卷宗,書桌上摞着處理到一半的案卷,空氣裏飄着淡淡的墨水味。

  那維萊特正握着蘸水筆批文件,聽見動靜,習慣性地抬起頭。

  然後,看見是王言,他的瞳孔震了一下。

  緊接着,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王言手裏那個繫着酒紅色緞帶的禮盒上。

  瞳孔巨震。

  那維萊特幾乎是本能地放下了筆,身體微微往後靠了靠,語氣裏帶着一種王言之前從未見過的戒備:“我不需要你的禮物,王言學者,麻煩你帶回去吧!”

  那一盒子恐怖的餅乾,差點要了他的命!

  難道他對自己的謿⒂媱澾�在繼續?

  王言腳步一頓。

  他看着那維萊特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手裏包裝得漂漂亮亮的禮盒,臉上慢慢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

  “這次真的是點心。”他把禮盒往前遞了遞,語氣諔拔襾碚夷銕兔Α!�

  那維萊特沒立刻接話。

  他的目光在禮盒上停留了幾秒,仔細打量了一下。

  確實沒有那種幹得掉渣的感覺。

  那維萊特繃緊的肩膀慢慢鬆了一點,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找我幹什麼?”

  王言把禮盒放在辦公桌上,往他那邊推了推,笑得一臉和善:“是這樣的,我最近有些進步,準備驗證一下成果,需要進行一場戰鬥,所以我想請你陪我打一場。”

  語氣很禮貌,姿態放得很低,擺明了是來請教的。

  可那維萊特想也沒想,直接搖頭。

  “不。”

  “上次在大楓丹湖的戰鬥,已經影響到了楓丹的水脈,前不久才完全恢復。”他看着王言,語氣很認真,“如果戰鬥規模再擴大,會影響更多的水脈,波及到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拒絕。”

  “別啊。”王言往前湊了湊,“我可以去遠一點的地方打,去外海。”

  “不行。”

  “那去天上打,高一點的地方總不會影響到水脈吧?”

  “不行。”

  “那去我的祕境裏,祕境裏肯定不會影響到外面的。”

  “我拒絕,王言學者,我不想和你戰鬥了。”

  王言苦口婆心地勸了好幾個方案,那維萊特就是油鹽不進,一口一個不行,態度非常堅決。

  見狀,知道對方是鐵了心不想和自己打,王言也不勸了。

  他低下頭,一把提起本來已經放在辦公桌上的禮盒,動作乾脆利落地轉身就往門口走。

  那維萊特目瞪口呆。

  他大概活了這麼久,從沒見過送禮物送一半、對方不收就當場拎走的。

  “你送出去的東西,還能拿回去的?”他忍不住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絲難以置信。

  王言已經走到門口了,聽見這話,停下腳步,轉過身,翻了個白眼。

  “你都不幫忙,還想要禮物?”

  說完,轉身準備繼續離開。

  就看見最高審判官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穿着小禮服的女孩衝了進來。

  “那維萊特,我的新電影要上映了,我請你去看…欸,王言導演,你也在啊?”

第382章 芙寧娜:那維萊特,你要大氣一點啊

  芙寧娜看了看那維萊特,又看了看王言,再盯着王言手裏的禮盒看了一下,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我是不是打擾你們談話了?”

  “不,沒有。”王言搖搖頭,笑着道,“芙寧娜女士,我正準備離開呢。”

  “離開?”芙寧娜歪了歪腦袋,然後想起了王言之前問過她,那維萊特喜歡什麼,再次看了看王言手裏的禮盒,“難道是那維萊特拒絕了你的禮物?”

  說着,芙寧娜看向那維萊特。

  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眨了眨,大概是自動腦補完了一整齣戲,臉上立刻露出了“我懂了”的表情。

  “哎呀!”她一拍手,聲音瞬間拔高了半度,“那維萊特,你怎麼能這樣呢!”

  那維萊特剛要開口解釋,芙寧娜已經走到了他的辦公桌邊上,伸手按在桌面上,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人家王言導演多有找獍。匾鈳ё哦Y物來看你,你怎麼還把人往外推呢?”

  “我沒有…”那維萊特試圖插話。

  “你聽我說完!”芙寧娜擺擺手,不讓他辯解,“我知道你是最高審判官,鐵面無私,公事公辦,這些都沒錯。可是啊,那是在法庭上!”

  她微微彎腰,伸出一根手指,在那維萊特面前晃了晃。

  “下了班,回到生活裏,哪能什麼事都按律法條文來呢?人家王言導演是外鄉人,來我們楓丹拍電影,人生地不熟的,可能有些事情做得不那麼周到,得罪了你,他心裏也過意不去,這不,專門帶着禮物來賠罪了嗎?”

  “他不是來…”那維萊特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黑了。

  “你看看你!”芙寧娜根本不聽,“人家都把禮物遞到你面前了,你還板着個臉。你這樣下去可不行啊,那維萊特。”

  她嘆了口氣,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工作上嚴格要求自己,這很好,大家都敬佩你。可是生活裏,太死板了是會沒有朋友的!你想想,這麼多年了,你除了工作,還有什麼社交?每天就是泡在沫芒宮批文件,連個一起喫飯的朋友都沒有。”

  “……”那維萊特的嘴角抽了一下。

  “王言導演多好的人啊,又會拍電影,人又有趣,你要是和他交個朋友,以後多出來走走,聊聊天,多好。”芙寧娜越說越起勁,“人家都主動遞臺階了,你就順着下來,收下禮物,大家笑一笑,握個手,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就是就是。”王言在旁邊憋得肩膀都在抖,還故意裝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芙寧娜女士你說得對,我都特意來道歉了,他還不肯原諒我。”

  我好茶啊!哈哈哈哈哈哈。

  王言內心狂笑。

  那維萊特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着王言。

  那眼神,似乎在說‘你怎麼敢說這個話的!’

  王言立刻把臉一板,裝作無辜地回望着他。

  芙寧娜還在那邊繼續輸出:“你看你看,把人家委屈的。那維萊特,我跟你說,這次你必須收下這個禮物。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我好不容易纔來看你一趟呢!”

  她說着,伸手直接把王言手裏那個禮盒拿過來,又往那維萊特面前推了推。

  “打開看看嘛,人家一片心意,你嚐嚐,不好喫再說。”

  那維萊特看着那個酒紅色緞帶包裝得漂漂亮亮的禮盒,又看了看芙寧娜那副“我都懂你別解釋”的表情,再看了看旁邊那個憋笑憋得快內傷的王言。

  他張了張嘴。

  又閉上。

  再張開。

  最後,他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解釋不清楚了。

  越描越黑。

  “…多謝你的禮物,王言學者。”那維萊特的聲音聽着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臉色黑得像鍋底,“我…收下了,不過,你求我辦的事情,我還是辦不了!”

  他着重說了‘求我辦的事情’這幾個字。

  好像是在告訴芙寧娜,王言不是什麼好東西!

  王言也不在意,一盒點心,能看那維萊特喫癟,已經很滿意了。

  “放心,最高審判官閣下,這盒點心只是我的小小歉意,並不會要求您做什麼其他的事情。”王言如此說道。

  那維萊特再次被王言的‘無恥’給震驚。

  你剛剛還說不幫忙就別想要禮物的!

  然而,王言壓根不理會他的目光,只是感謝地看向芙寧娜:“謝謝您,芙寧娜女士,如果沒有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好,現在最高審判官接受了我的賠禮,我也算放心了。”

  芙寧娜聽王言這樣說,反而又轉過頭來,拍了拍他的胳膊。

  “哎呀,王言導演你就放心吧!”她一臉打包票的表情,“那維萊特這個人,雖然看着嚴肅了點,但心裏最是公正不過了。像這種小事,他轉頭就忘,絕不會放在心上的。”

  她說完,又扭頭看向那維萊特,眼睛亮晶晶的:“對吧?那維萊特,你已經原諒王言導演了,對不對?”

  那維萊特張了張嘴。

  他看了看芙寧娜那副滿懷期待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站着、正衝他露出一個純良笑容的王言。

  辦公室裏安靜了兩秒。

  “…是的。”那維萊特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我已經原諒他了。”

  自從楓丹預言結束後,芙寧娜離開沫芒宮,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曾再回來。

  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是給自己送映影票…

  算了,就算給芙寧娜一個面子吧。

  不過,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落在王言身上,顯然帶有某些警告的意味。

  王言回望着他,笑容紋絲不動,甚至還很真铡�

  芙寧娜並沒有發現一人一龍的對視,聽見那維萊特原諒王言了,頓時樂了,一拍手:“我就說嘛!大家都是朋友,哪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

  她說着,從隨身的小挎包裏掏了半天,掏出兩張印着精美花紋的電影票,一張遞給王言,一張放在那維萊特的辦公桌上。

  “正好!我們《歸鄉》下週就要上映了,首映禮,我特意留了好位置。”

  她晃了晃手裏剩下的票根。

  “王言導演,你拍的那部片子我可看過了,打得特別精彩,我都看入迷了。所以啊,你也得來看看我的,咱們互相交流交流!”

  王言伸手接過那張票,低頭看了一眼票面上的座位號,還挺靠前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到相鄰的座位,回頭帶導師一起去。

  思索間,他鄭重其事地摺好映影票,放進了上衣口袋裏,然後道:“那是自然,芙寧娜女士就算不給我票,我也會去的。”

  芙寧娜被他這話逗得眉開眼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又把目光轉向那維萊特,語氣軟了下來。

  “那維萊特,你也給自己放個假嘛。”

  她指了指桌上那張電影票。

  “你啊,總是這樣,每次去歌劇院,不是旁聽審判就是處理公務,連好好看一場戲的時間都沒有。多累啊。”

  “我還有工作…”那維萊特下意識想推辭。

  芙寧娜立刻打斷他:“我導演的!你就當是給我個面子,抽兩個小時,放鬆放鬆。總繃着一根弦,人是會累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