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第378章 斯庫拉
史萊姆進化後又兩日。
最近導師沉迷尼可的藝術交流會,導致每天和王言說話的時間都不多,王言有些不開心。
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他有點喫尼可的醋了。
心裏不開心,王言便將悲憤轉化爲研究的動力,加上映影的事情也差不多了,他便沒怎麼再去楓丹走動,而是窩在了祕境中,研究之前購買的雷穆利亞魔像。
把兩尊白石魔像搬到了實驗區。
這東西看着挺大,搬起來倒不算沉,石頭外殼加黃銅飾件,內裏很可能不是實心的。
先看外表。
黃銅的接縫處有些發暗,胸腔和肩甲有幾道狹長的裂隙,顯然這尊魔像在活着的時候,經歷過不少的戰鬥。
王言拿手指敲了敲,咚咚響,聲音發空。
果然不是實心的。
他沒急着拆。
這種幾千年的老東西,一錘子下去萬一裏頭有什麼講究,那就虧了。
再說了,他是學者,雖然不是妙論派的,但好歹也是琺露珊的學生,考古需要當心這點還是知道的。
繞到魔像背後,找到脊椎甲片之間一道不算明顯的接縫,引力微微一扯,那片白石就被他整塊卸了下來。
裏頭果然是一個一個拳頭大的空腔,不是通的,是一層套一層,像蜂窩,又像某種被掰碎的樂器腔體。
空腔之間用黃銅細管連着,管壁上還殘留着一點乾透了的白色痕跡,王言湊近聞了聞,沒什麼味道,應該是當年靈露幹了之後留下來的。
想了想,王言往最中間那個空腔裏注入了一絲元素力。
元素力剛碰到空腔內壁,那石頭腔體就‘嗡’地震了一下。
緊接着,一連串帶着金屬共鳴的聲音從那些黃銅細管裏傳了出來。
幾個音高高低低地排着,節奏很慢,一聲接一聲,中間還有停頓。
王言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發現這聲音不是亂響的,它自己有一套韻律,甚至節奏還有些熟悉。
思索了一下,王言才反應過來,這玩意的節奏,有點像是呼吸的節奏,一收一緩的。
'這是…音樂?'
他又換了個空腔,再注入一絲力。
這回出來的聲音不一樣,音高變了,節奏也變了,但同樣是有板有眼的一段調子。
王言把能拆開的幾塊白石甲片全卸下來,挨個往裏注力,聽了個遍。
十幾段調子聽完,他往後一坐,一尊巖造物自動浮現,接住了王言。
王言則是微微蹙眉,思考着這些韻律:“有點奇怪啊…”
按理說,這些韻律都是好聽的,但…一堆韻律放在一個魔像體內,好聽也變成雜音了啊。
怪是真怪,但怪歸怪,這些聲音沒有半點超凡效果。
沒有元素力波動,沒有權柄,沒有意志,什麼東西都沒有,就是石頭空腔和黃銅管子被他的元素力震出來的聲響,跟敲鐘、吹簫差不多。
也不能說完全沒用。
王言仔細感知了一會兒,發現這些調子的結構非常精密,每一段都嚴絲合縫地嵌在石腔裏,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對。
而且兩尊石像,內部的構造還有細微的差距,並非完全一致的。
他想起關於雷穆利亞王朝的信息。
所謂的【福波斯】,不就是雷穆斯把每個凡人的記憶與人格編成一段“樂章“,再把所有人的樂章統合成一首與世界法則對標的宏大交響詩嘛。
王言看着眼前的魔像,忽然有些反應過來。
'那這些石頭空腔裏存着的,怕不是這尊魔像自己的那段樂章。'
‘雷穆斯把每個凡人的記憶與人格編成一段樂章,而這些空腔和銅管,就是咝羞@個魔像的記憶和人格的,所以,兩尊魔像,內部的構造會有細微的不同,因爲人的記憶和人格是不同的。’
“不朽魔石與黃銅鑄造軀體,靈露容納並保存人的記憶、人格與靈智,再以特殊的構造演奏樂章…”
“當無數個佩特利可同時存在的時候,就形成了所謂的大樂章,所有人都被容納在大樂章內,以此對抗【法圖納】。”
佩特利可(Petrichor)就是雷穆利亞魔像的真正名稱,意思是“石頭“+“神之精華“,佩特利可鎮的地名直接來源於此。
“體內就是樂章…難怪雷穆利亞人會認爲戰爭與音樂一樣是需要遵循節律的藝術。”
王言記得,魔像督軍的資料中,還寫了它戰鬥時會設置“諧振器“協同攻擊,像樂團指揮一樣調度戰場。
這能不樂團嘛,人家一個魔像就是一個音符來着。
“不過,說是以樂章對抗【法圖納】,但本質上,還是統合人的意志抵抗命叩目刂啤!�
“所以,當人的意志不再統一,私慾和邪念出現在宏大樂章中之後,這篇樂章不僅沒有起到保護的作用,反而將整個帝國拉入了深淵。”
王言眼眸微眯,腦海中思索着。
“這是一個教訓,我得吸取,【和諧】的樂章應該用來統合力量,立於意志之下,而不是立於意志之上…”
“不過…這倒是和西拉傑的課題對上了,大樂章何嘗不是一種集羣意識呢,所以說,玩集羣卻不抹去個體,遲早翻車。”
當然,王言雖然這樣吐槽,但兩者的差別王言還是知道的。
西拉傑本質上是利用其他學者的‘知能’,類似大腦挖坑,所以他確實是可以抹去其他人的個體意志,單純留下礦機的。
但【福波斯】不一樣,如果抹去人的個體意志,那就沒有統合的意義了,更不可能對抗【法圖納】了。
王言琢磨得起勁,準備繼續深入研究一下魔像的構造,忽然,祕境中的地脈傳來了微微的波動。
王言停下手裏的動作,感受了兩秒。
“嗯?有人叫我?”
他想了一下,反應過來。
“哦,應該是熒。”
之前他給過熒一塊地脈定位晶石,說是有事隨時喊他,看來這是用上了。
他也沒多問。把那塊拆下來的白石甲片隨手擱回魔像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感知着地脈呼喚傳來的方向,右手一握,引力扭曲,一道傳送門開了出來。
邁一步跨進去。
再邁一步出來。
果然是熒,正站在一片他沒怎麼見過的草地上,派蒙飄在她旁邊,邊上還有一個地脈錨點。
“王言王言!你出名了!不對,熒出名了!”
派蒙整個人快從飄到王言臉上來了,手裏還抱着一摞報紙。
“你看你看!”她把報紙往王言懷裏一塞,“熒在片子裏扮的那個叫阿爾託的騎士,現在楓丹全城都在聊她!”
王言接過最上面一張,掃了一眼。
版面上大篇幅都是劇照,熒穿着騎士鎧甲持劍站在風裏,旁邊標題寫得花裏胡哨。
他翻了兩張,每一張都在誇熒,誇她英氣,誇她演得有感情,誇打戲精彩。
從頭到尾,沒提他這個導演。
只有蒸汽鳥報上,有夏洛蒂對王言的採訪稿。
王言也沒在意。
他早想到會這樣。
媒體嘛,追着流量跑。
熒現在什麼身份,他王言什麼身份,讀者愛看誰,報紙就寫誰,這沒什麼好說的。
他把報紙疊了疊,塞回派蒙懷裏。
“喊我過來,不會就是爲了給我看報紙吧?”
“不止報紙呢。”派蒙把報紙往身後一藏,一臉得意,“芙寧娜他們也看了,看完讚不絕口!維澤爾都說這片子能衝獎!”
王言本來想說,其實他也沒那麼在意這片子成不成。
但看熒站在旁邊,嘴角壓都壓不住,派蒙更是樂得在半空轉圈,他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挺好。”他笑了笑,“希望能拿個獎回來。”
“一定會的!”派蒙立刻接話。
王言點點頭,這纔看向熒。
“行了,報紙也看了,好話也聽了。還有別的事吧?”
熒這纔開口。
“你之前不是讓我有空帶你去雷穆利亞遺蹟看看嗎,今天正好沒事,現在可以去。”
王言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他剛把兩尊魔像拆了個底朝天,正愁光靠這兩個空殼琢磨不出更多東西。
熒這就送上門了。
“當然是真的,不過,你要先去哪裏?直接去黃金的大宮嗎?還是去安息之殿?”熒問道。
大概是習慣了王言的見多識廣,熒直接報的地名,都沒有解釋這些地方代表着什麼。
所幸,王言確實也知道這些地名代表的位置。
黃金的大宮是舊日之海區域中的核心宮殿,也是古代雷穆利亞王國的皇宮所在地。
安息之殿就是劇情中旅行者奏響安魂曲,摧毀了大樂章的地方。
然而,這兩個地方都太深入了,並不是王言想去的地方。
“帶我去崇高大道吧。”王言說道。
王言果然知道雷穆利亞的事情,熒內心沒有什麼驚訝,只是點點頭:“行,我先過去,然後用地脈晶石給你定位。”
“好。”
熒應了一聲,轉身走到旁邊一處地脈錨點邊上,招呼派蒙。
“走了。“
倆人腳下一亮,下一瞬就沒影了。
王言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不多時,祕境裏那股地脈的呼喚又傳了過來,比剛纔清楚得多,方向感也明確。
王言閉上眼,順着那股信號摸了兩秒,右手一握,傳送門再次在面前撕開。
他沒急着邁。
先給自己身上掛了一層複合護盾,這才一步跨了進去。
再出來,四面八方都是水,環視一圈,整體是那種幽藍偏紫的色調,水下石林、發光珊瑚、飄着的氣泡和光流相互交錯,顯得美輪美奐。
明明是深海之中,卻有光從上方照射下來,落在遠處的雷穆利亞王城遺址之上,給古老的帝國增添最後一絲威嚴。
收回目光,看向熒和派蒙。
倆人身上泛着一層淡淡的水光,應該是異海源水加護的效果。
在這水底,她們跟在陸地上沒什麼區別,飄來飄去,連說話都不帶氣泡的。
“接下來需要我陪着你嗎?”熒轉過頭問他。
王言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自己逛就行,你忙你的去吧。”
“行。”
熒點了下頭,轉身就要走。
結果她游出一個身位,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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