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不過,看着這些學者那麼認真的樣子,王言倒是有了想法,或許可以再放一批斯柯皮亞典籍出去。
‘嗯,就放一些關於美學和光學的書出去吧,也算給這些學習了斯柯皮亞語的學者一些正面反饋。’
就如同王言最開始的翻譯工作一樣,當這些斯柯皮亞典籍出現在市場上,對美學和光學感興趣的學者,如果自己不會斯柯皮亞語,那就只能僱傭這些學習了斯柯皮亞語的學者來進行翻譯了。
…
一路回應着學者們的問候,王言終於來到了琺露珊家的門口。
雖然有鑰匙,但知道導師在家裏,王言倒是沒有直接開門。
走上前,抬起手,敲了敲門。
篤篤篤~
“來了來了!”
門內傳來了琺露珊的聲音,帶着一絲急促,還有鍋鏟碰撞的聲響。
很快,腳步聲由遠及近。
大門被拉開。
琺露珊站在門口,身上還圍着圍裙,手上也溼漉漉的,顯然是正在做飯。
看到是王言,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王言!你來了!”
她的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開心。
不過,這種開心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琺露珊很快就反應過來,輕咳一聲,努力恢復了平時的威嚴:“嗯,來了就好,我還以爲你要遲到呢。”
“怎麼會,導師的命令,我哪敢遲到。”王言笑着說道。
“貧嘴。”琺露珊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快進來吧,別站在門口了。”
她側身讓開位置,讓王言進屋。
“你先在客廳坐一會兒,飯菜馬上就好了。”琺露珊一邊說一邊往廚房走,“今天我新學了一道菜,正好做給你嚐嚐。”
“好,我很期待。”王言換了鞋,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曾經都是王言下廚,琺露珊等着喫飯,如今也是反過來了。
目光看向廚房,導師還在忙,王言並沒有起身去幫忙的想法,他很清楚,琺露珊兩次強調她學了新菜,那就是想展現一下自己的廚藝,而他如果過去幫忙,反而影響她發揮。
正坐着,感覺有些無聊,準備拿出書來看一看的王言,忽然感受到身後有視線在注視。
王言轉過頭,看向視線的來源。
塔米米靜靜地懸浮在客廳的角落裏,三枚子機環繞在主體周圍,光學感知陣列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塔米米?”王言有些意外,“你也在啊。”
在琺露珊家裏,王言自然不會展開自己超凡的感知,對方又飄在角落裏,剛纔確實是沒看見。
“嗯。”塔米米的聲音從主體中傳出,“琺露珊說,今天有重要的人來,讓我待在客廳裏。”
“重要的客人?”王言笑了笑,“是說我嗎?”
“是重要的人。”塔米米點點頭,光學感知陣列閃爍了幾下,“按照琺露珊的描述,就是你。”
“…哈,那應該就是我。”王言嘴角微翹,有些愉悅,“那你怎麼不說話?就一直盯着我看?”
“我在觀察。”塔米米如實回答,“琺露珊說,讓我不要打擾你,所以我只是在看。”
“觀察我?”王言挑了挑眉,“觀察什麼?”
塔米米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它緩緩開口道:“謝謝你,王言。”
“謝我什麼?”
“謝謝你幫我復甦了意志。”塔米米的聲音很機械,卻帶着一種鄭重的意味,“如果沒有你和琺露珊,我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
王言擺擺手:“不用謝我,主要是貝努和謝斯芬赫的功勞,嗯,還有瑟莉妮也有功勞,我只是幫了點小忙。”
“不。”塔米米搖了搖頭,主體微微前傾,“琺露珊告訴我了,如果不是遇見了你,或許我永遠都無法醒來了。”
是琺露珊和王言的結緣,纔有了王言帶回瑟莉妮,纔有了貝努和謝斯芬赫的幫助。
王言可以說是它們的功勞,但一切的原點,卻是琺露珊遇見了王言,或者說…王言選擇了琺露珊。
塔米米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還要謝謝你,在我不在的時候,照顧琺露珊。”
王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這你可就說錯了。我是琺露珊的弟子,一直以來,都是導師在照顧我,不是我在照顧導師,而且,我和導師也認識不到一年。”
“不是這樣的。時間很偉大,但它不代表一切。”塔米米認真地反駁道,光學感知陣列緊緊盯着王言,“而且我觀察過了。”
“觀察什麼?”
“琺露珊的變化。”塔米米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不在的時候,琺露珊很隨意。喫飯隨便對付,衣服隨便穿,房間也不怎麼收拾,每天除了做研究就是做研究,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活,她關心那幾個孩子勝過關心自己。”
“但是今天不一樣。”
“今天你要來之前,琺露珊精心打扮了自己,換了新衣服,還特意去市場買了菜,又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的菜。”
“按照邏輯分析,你就是讓琺露珊變好的變量。”
王言:“……”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
塔米米這邏輯,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還有,導師你不是說,做飯是因爲菜放着會壞掉嗎?怎麼是現買的呢!
“而且,琺露珊她…”
塔米米還想繼續說下去。
然而,它的話還沒說完。
“砰!”
廚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琺露珊從裏面衝了出來,臉上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被廚房的熱氣燻的,還是被氣的。
她二話不說,抬手就給了塔米米的機械結構一拳。
“閉嘴!”
琺露珊兇巴巴地瞪着塔米米,“誰讓你說這些的!”
塔米米捱了一拳,主體晃了晃,三枚子機也跟着抖動了幾下。
它似乎很困惑:“可是,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也不行!”琺露珊叉着腰,臉更紅了,“讓你待在客廳裏安靜待着,誰讓你亂說話的!什麼變量不變量的,你一個機械生命,懂什麼!”
塔米米更困惑了:“可是,邏輯分析顯示…”
“邏輯分析也不行!”琺露珊打斷它,“總之,閉嘴,不準再說了!”
“…哦。”塔米米乖乖地閉上了嘴,三枚子機縮回到主體旁邊,一副‘我錯了’的樣子。
教訓完塔米米,琺露珊又兇巴巴地轉過頭,看向王言。
王言:“……”
他非常識相地立刻轉過頭,看向窗外的帕蒂沙蘭,一副‘我什麼都沒聽見,我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
甚至還吹起了口哨。
雖然他吹得也一般。
琺露珊看着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她哼唧了一聲,算是滿意了。
“行了,別裝了。”琺露珊沒好氣地說道,“飯菜好了,來廚房幫忙端菜。”
“來了來了。”王言立刻站起身,屁顛屁顛地跟着琺露珊往廚房走。
路過塔米米的時候,他偷偷給了它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
塔米米的光學感知陣列閃爍了一下,似乎是在回應他。
跟着琺露珊走進廚房。
廚房裏瀰漫着一股濃郁的香氣,混合着椰奶的醇厚、香料的微辛,還有某種說不上來的鮮甜。
竈臺上的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熱氣,鍋蓋邊緣溢出細密的泡沫,被琺露珊隨手用抹布擦掉。
“端這個。”琺露珊指了指竈臺上的砂鍋,又指了指旁邊已經盛好的幾碟小菜,“還有那幾個,一起端出去。”
“好。”
王言走上前,先端起那幾碟小菜,一一擺到客廳的餐桌上。
然後回到廚房,準備端那道主菜。
他掀開砂鍋的蓋子,熱氣撲面而來。
裏面是一道羹湯。
湯色呈溫潤的奶白色,表面浮着一層細密的油花,隱約可以看到切成細絲的菌菇、切丁的椰肉、還有幾枚飽滿的蝦仁沉在湯底。
質地濃稠而不黏膩,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多種食材,經過長時間的熬煮和調味,才達到這種渾然一體的狀態。
王言愣了一下。
這道菜…看上去很複雜。
不是那種隨便切吧切吧丟進鍋裏煮一煮就能搞定的東西。
光是處理這些食材,估計就得花上不少功夫。
也正是如此,王言才愣了一下,有些驚訝。
他太瞭解自家導師了。
琺露珊在喫的方面,向來是怎麼簡單怎麼來。
她最喜歡的,是那種不用費什麼心思的食物,比如古法祕製椰炭餅。
至於這種需要細火慢燉、講究火候和調味的羹湯…
琺露珊以前是碰都不碰的。
用她的話說就是:“有那熬湯的功夫,我都能看完半本書了。”
可現在,她卻站在廚房裏,繫着圍裙,手上還沾着水漬,爲他做了這麼一道複雜的羹湯。
王言的心裏,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正如塔米米說的那樣。
他是讓琺露珊變好的變量。
那麼,這道菜,大概也是導師專門爲他學的吧。
不知道她學了多久,失敗了多少次,才終於做出這麼一道看上去就很成功的羹湯。
王言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端起砂鍋,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旁,將它穩穩地放在桌子中央。
然後去洗了手,坐到飯桌邊。
“開飯吧。”琺露珊解下圍裙,掛在椅背上,在王言對面坐下,有些緊張地看着他,“嚐嚐看,味道怎麼樣?”
“好。”
王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羹湯,吹了吹,送入口中。
溫熱的羹湯滑過舌尖,椰奶的醇厚率先綻放,緊接着是菌菇的鮮香、蝦仁的彈嫩,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料氣息,將所有味道串聯在一起,層次分明,卻又和諧得不可思議。
“好喫。”王言眼睛一亮,由衷地讚歎道,“導師,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
“真的?”琺露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當然是真的。”王言又舀了一勺,“這湯熬得太到位了,口感濃稠,味道也調得剛剛好,一點都不膩。導師你要是去開個餐館,肯定天天爆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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