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她的雙手交疊在腹部,翠綠色的髮絲散落在枕邊,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如同深秋的枯草。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脣微微發白,眉頭緊鎖,彷彿在沉睡中也在承受着某種無形的煎熬。
王言走到榻邊,緩緩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納西妲額前幾縷凌亂的髮絲,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皮膚,能感受到她體內那股生命力,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比之前切斷世界樹聯繫的時候,狀態更差了。
這倒不是因爲世界樹那邊越來越惡劣的緣故。
而是因爲元素的循環被打破了。
之前納西妲爲了修復世界樹,投入了太多的力量。
要是世界樹被治好了,那反哺之下,她肯定就沒有問題了。
可現在,世界樹不僅沒有好,兩者之間的聯繫還被切斷了。
納西妲失去的大量力量無法快速補充回來,體內循環迅速衰落,導致她的生機也隨之衰落。
王言的眉頭緊鎖,目光沉了下來。
說實話,他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他的本質和納西妲的本質相差太多。
即便擁有草元素本源符文,能給納西妲補充力量,但…把整個王言榨乾了,也不可能填補上納西妲的空缺。
可王言也沒有把這個消息說出來。
因爲他能感受到身後腥送秮淼哪抗狻�
腥苏驹陂T邊,面色凝重,沉默地注視着這一幕。
“我需要安靜。”王言低聲說道。
腥藢σ曇谎郏m然心中擔憂,卻也沒有多言,只是默默退後了幾步,將空間留給了王言。
王言閉上眼睛,緩緩抬起右手。
指尖,一抹翠綠色的光芒再次浮現。
草元素根源符文的力量再次被調動,如同藤蔓般緩緩延伸而出,纏繞上納西妲纖細的手腕。
王言控制着力量,讓草元素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溫和地流淌進納西妲體內,一圈一圈地循環,從胸口到四肢,從四肢到百骸,每一寸經脈,每一處氣穴,都緩緩浸潤過去。
他甚至不敢用力太猛。
納西妲現在的身體太脆弱了,如同一片乾涸的河牀,若是突然注入大量的水流,反而會讓她承受不住。
他只能一點一點地滋養,一點一點地修復。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屋內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漸漸地,納西妲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
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可能斷絕的瀕危狀態。
王言額頭上的汗水,卻越來越多。
他的臉色也開始泛白,嘴脣微微發乾,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下,繼續將一縷縷翠綠色的力量注入納西妲體內。
又過了不知多久。
王言終於緩緩收回了手。
“怎麼樣?”熒實在忍不住,快步走了進來,小聲問道。
王言抬起頭,看了一眼榻上依舊沉睡的納西妲,聲音有些沙啞:“她的身體狀態,暫時穩定下來了…但意識還沒有甦醒。”
“我的力量不足以填補草神大人的缺失…”
正說着,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腥宿D頭看去,一個學者臉色凝重地走過來:“納菲斯大賢者,幾位大人,又出情況了,有學者開始變得瘋瘋癲癲的,甚至攻擊周圍的同伴。”
腥艘惑@,納菲斯神色嚴肅起來:“情況是否普遍,有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徵…”
“咳咳,納菲斯大賢者,不用問了,是因爲地脈,世界樹出現異常,某些信息被影響,意志比較薄弱的人會被影響,認知被扭曲…”
王言輕咳了一聲,解釋道。
“嗯?王言學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納菲斯連忙問道。
王言是和納西妲有關係的學者,異變後,更是在雨林中待了最長的時間,還救了不少人出來。
他手裏,或許有大家不知道的線索。
王言看向腥耍骸班拧@次的事情,其實是多託雷引起的。”
“多託雷?”
“多託雷!!!”
前面的疑問句是大部分人同時發出的。
後面的超級感嘆句是阿帽發出的。
“就是你和我說的?”熒連忙開口道。
她記得王言讓她小心多託雷來着,結果沒想到,多託雷沒來找她,反而來須彌了。
“什麼意思?你也知道多託雷沒死?”阿帽看向熒,眼裏帶着疑問。
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釋道:“之前在挪德卡萊的時候,王言曾經阻止過一場血祭,他通過血祭的儀軌,看見了多託雷存在於地脈中,然後就提醒了我。”
“…爲什麼不告訴我?”阿帽有些不滿。
他之前還猜測這次的事情和多託雷有關,但因爲多託雷已經死了,他把自己的猜測給按下去了。
“我只是沒想到,多託雷居然還覬覦着須彌。”熒也有些後悔,早知道就把這個消息說給大家聽了,早一點知道是多託雷,早一點能想到辦法。
“不怪熒,多託雷的手段太多了,他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告訴你,也是怕你衝動。”王言開口道。
阿帽看向他:“我早就奇怪了,你又是從哪裏來的?琺露珊的弟子…呵,你好像很瞭解我的樣子。”
這是他和王言第二次見面,上一次是在淨善宮。
可阿帽能感覺到,王言認識他,甚至很熟悉。
但他的記憶裏,卻完全沒有王言的信息,只有道聽途說的一些消息。
也就是說,他不認識王言,而王言卻認識他。
這對阿帽來說,是很奇怪的。
因爲,一般來說,只有別人不認識他,沒有他不認識別人的。
“…我當然瞭解你,斯卡拉姆齊。”王言嘴角一翹,眼眸微眯的看着阿帽,“你的故事,可被不少人在意呢。”
阿帽臉色微變。
眼前這個傢伙,又是怎麼知道的?
深深的看了王言一眼,阿帽後撤了一步,做出了退讓的姿態。
‘他居然退了。’
王言有些驚訝。
雖然知道在經歷了挪德卡萊劇情後,阿帽有了很大的改變,甚至爲了救熒,放棄了陰博士一手的機會。
但…面對自己的‘挑釁’,他居然選擇了後退一步。
喲,長大了。
沒有繼續挑撥阿帽,王言看向納菲斯:“大賢者,關於世界樹的變動,肯定會引發越來越多的異常,還請通知下去,沒有神之眼的人,不要靠近雨林了,特別是那些紅色的霧氣和奇怪的地脈花。”
納菲斯神色嚴肅,點點頭:“好,我這就通知下去。”
他半點都沒有耽擱,看向剛剛來彙報的學者:“你都聽見了吧,按照王言學者說的去做。”
“是!”學者用力點頭,轉身離開。
王言則繼續道:“關於草神大人,目前的情況很糟糕,她體內的元素循環被完全打亂了,我雖然可以暫時幫忙補充一點,但我的力量遠遠不夠。”
“哦,這個提納裏之前也說過。”派蒙點點頭,“納西妲的元素循環失衡了,導致了她的虛弱。”
“嗯?”王言有些訝然,“原來提納裏也看出來了嗎?”
提納裏搖搖頭:“我雖然看出來了問題,但解決不了。”
沒有【源草】的力量,又無法調動世界樹的力量,根本就沒辦法解決草神的問題。
“要解決草神大人的問題,必須有同級別的力量介入。”王言聲音有些虛弱,剛纔給納西妲輸送力量,讓他也有些喫不消,“熒,你有什麼想法嗎?”
被王言忽然點名,熒愣了一下,旋即好像明白過來。
“你是說…阿佩普?”
在須彌,和納西妲同位格甚至稱得上同源的力量,似乎也只有這位草龍王了。
王言點點頭:“世界樹還在惡化,草神大人等不起了,只有讓阿佩普出手,以同級別的力量爲草神大人重建元素循環,才能讓草神大人清醒過來。”
“…好,我帶納西妲去找阿佩普。”熒直接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那位草龍王,會答應幫助我們嗎?”納菲斯有些遲疑地問道。
作爲生論派的賢者,教令院的大賢者,他其實知道一點阿佩普的消息,也知道這位草龍對草神大人,其實並不友好。
“我會說服她的。”熒語氣堅定地說道。
派蒙撓了撓腦袋:“要不我們去找那維萊特,讓他幫我們說服阿佩普?”
說完,派蒙就搖了搖頭:“好像不行,阿佩普不喜歡太親近人類的龍,他們見面會打起來的吧?”
實際上,此刻的阿佩普,還以爲那維萊特奪回了水龍王的權能呢。
不過,見面後,看見水龍以人的形態行走在世間,她大概率確實是要崩潰的。
一心復仇的龍看見變成人形的同類,這與被背叛有什麼區別!
“那就這樣吧,熒和派蒙帶着草神大人去見那位草龍王,剩下的人再想想其他辦法,能不能奪回世界樹的控制權。”艾爾海森說道。
“嗯,賽諾,阿爾肯迪,我們去看看異常的地脈花,說不定能找到某些破綻。”居勒什開口說道。
“我和柯萊先去安置平民。”
王言剛想說自己也可以幫忙,就看見琺露珊瞪了他一眼:“你好好休息,臉色都白了。”
其他人看向王言,也都點點頭:“嗯,王言,你先休息吧,不急這一會。”
王言兩次給草神輸送力量,大家都是明白的,這對王言的消耗肯定不少,他還從雨林中送出了很多人,貢獻已經很大了。
須彌又不是帶英,好用就往死裏用。
讓王言好好休息,養精蓄銳,纔是更重要的。
王言見狀,內心還是有些溫暖的,也不再勉強,點點頭:“好,有事直接喊我。”
腥它c頭,旋即各自散去,琺露珊也跟着離開,去幫忙了。
只有瑟莉妮,留在了王言身邊。
腥穗x去後,一股疲勞感也很快襲來,王言眼皮一沉,就在剛剛納西妲休息的地方,沉沉睡去。
瑟莉妮看着睡着的王言,直接鑽進了他的懷裏,露出一個舒服的表情。
她好幾天沒和王言一起睡了。
這對她而言,就像仙靈好幾天沒回仙靈之庭一樣,讓她感到很疲憊。
……
不知睡了多久,王言是被一陣嘈雜的聲音所吵醒的。
“發生什麼事情了?”王言睜開眼睛,撐起上半身,體內的力量流轉,已經完全恢復了過來。
瑟莉妮眨了眨眼睛,也醒了過來,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啊。”
王言無奈,直接起身,走出房間,外面,原本已經駐紮的民校俅伍_始收拾東西,似乎要往更遠處遷徙。
往外走了幾步,王言就看見了提納裏。
“提納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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