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272章

作者:大紫罗天

  “你眼中只有一個個個體的痛苦,而我眼中,是整個世界的可能性,學者不應被情感束縛,否則,你永遠只能看到樹,而看不到森林。”

  “切…”王言嗤笑一聲,“那你看見森林了嗎?你扭曲地脈,隱藏自身,看上去不像是一個眺望森林的人,更像是陰溝裏的老鼠。”

  “…我本以爲會是一場不錯的辯論,爲什麼你們這些人,總是在辯論的時候摻雜人身攻擊呢。”多託雷緩緩搖頭,略帶失望。

  “因爲看待問題,要用辯證的眼光去看,你口口聲聲說你的理念更好,但你的情況卻無法支撐你的說法,我對此進行攻擊,不是很正常嗎?”王言反駁道。

  “可惜。”

  “可惜什麼?”

  “我本以爲你會是一個能理解我的學者,沒想到,依舊是愚鈍之徒。”多託雷微微搖頭,“人們總喜歡以成敗論英雄,而你也一樣,愚不可及。”

  “若是一時的成敗便能對一個人的理念下達定論,那麼,這個世界早就一團糟了。”

  “孩子的一次哭啼,能證明這個孩子不夠勇敢嗎?”

  “學生的一次犯錯,能證明這個學生愚不可及嗎?”

  “不能,這些都不能。”

  “孩子的哭啼是他在呼喚父母,學生的犯錯會爲他累積經驗,今後更加成熟。”

  “可…爲什麼,你卻要指着我的一時落魄,說我的理念不對呢?”

  王言也不得不承認,和多託雷玩辯論,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

  主要是王言本來也不善言辭來着。

  “很顯然,你舉的兩個例子,無論是孩子,還是學生,他們都有未來,而你…”

  王言露出可惜的表情,微微搖頭:“你不會覺得一個都死掉了,存在於地脈的靈魂,還有什麼未來吧?”

  “你的未來,無非就是被地脈能量沖刷成破碎的憶質,伴隨着地脈能量,永恆的流動下去,直到完全消失。”

  “而你的理念,也會伴隨你一起,消失在歷史中,如此,我爲何不能評價你的理念是失敗的?”

  多託雷沉默了片刻,隨後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那笑聲中帶着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死掉了?”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像是在品味一個有趣的比喻,“王言,你似乎對‘死亡’有着某種固定的認知,認爲死亡就是終結,就是失敗。但在我看來,死亡不過是實驗的一個階段,是通往更高維度的一塊跳板。”

  他的聲音變得深邃:“你以爲我現在的狀態是‘失敗’?恰恰相反,這是我主動選擇的一條路徑。我捨棄了肉體的束縛,捨棄了那些會被情感、慾望、疲憊所幹擾的軀殼,將自己的意識嵌入地脈,嵌入世界樹的根系之中。你口中所謂的‘死亡’,對我而言,不過是一次蛻殼。”

  王言眉頭微挑,隨即嗤笑道:“蛻殼?聽起來倒是挺漂亮的說法,但我看,你更像是被困在了這裏呢,要不…你走出來試試看?”

  “被困?”多託雷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嘲諷,“你以爲我是在躲避?我是在等待。”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玩味:“倒是你,王言,冒險進入地脈來找我,是爲了什麼?你該不會以爲,你靠着那點拖延時間的伎倆,就能讓草神鎖定我的位置吧?”

  王言心頭微微一凜,但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哦?你覺得我在拖延時間?”

  “難道不是嗎?”多託雷的聲音帶着一種從容的篤定,“你從剛纔開始,一直在和我進行毫無意義的辯論,試圖引開我的注意力。”

  “而你的意志鎖定着這裏,卻又不肯靠近我,讓我猜猜,是我們的草神大人,在讓你拖延時間,好讓她鎖定我吧。”

  王言身上其實沒有什麼太多的破綻。

  但…一個遨遊地脈的學者,卻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違反規定。

  這本身就代表某種意義。

  要麼,是王言口是心非,表裏不一,是滿嘴謊話的傢伙。

  要麼…就是王言真的沒有違反規定,他遨遊地脈,是被允許的。

  那麼,誰能允許一個學者進入地脈遨遊,還讓他找到了自己呢?

  以多託雷的智慧,要是還猜不出來,那他就是老年癡呆了。

  “難道不是嗎?”多託雷的聲音帶着一種從容的篤定,“你從剛纔開始,一直在和我進行毫無意義的辯論,試圖引開我的注意力。

  王言沉默了一瞬,隨即笑了:“既然你猜到了,那你還在這裏跟我廢話?不怕我拖夠時間,讓草神把你揪出來?”

  “呵…”多託雷的笑聲變得更加低沉,“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在拖延時間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一片暗紅色的地脈區域驟然湧動,無數暗紅色的霧氣化作鎖鏈,朝着王言意識的方位席捲而來。

  王言神色一凝,心念一動,一道道符文在他面前閃爍,驅動周圍的地脈能量,化作元素力,將那些暗紅色的鎖鏈擋在身前。

  與此同時,一道翠綠色的光芒綻放,將王言徽制渲小�

  “你看,有時候關心也會成爲露怯的口子,我們的草神大人很擔心我會傷害你,所以在你的身上加持了防護,而我只要試探性的攻擊一下,就能佐證我的猜測是真的。”

  “嗯,又是一場讓人心情愉悅的測驗。”

  攻擊被王言擋下,但多託雷沒有半點不悅,相反,他笑得很開心。

  提出一個猜想,驗證一個猜想,對多託雷而言,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王言,你是一個有趣的人。”多託雷抬頭看着前方,緩緩說道,“如果在往常,我會和你深入的探討一下知識的邊界是否應該被限制,可惜,沒有時間了。”

  在他視線所觸及的地方,一抹極致的翠綠色虛空浮現,猛地射向多託雷。

  是納西妲鎖定了他的位置,直接出手了。

  那一抹極致的翠綠色虛空如同天罰般撕裂了暗紅色的地脈空間,精準地貫穿了多託雷的意識。

  翠綠色的光芒在他體內炸開,瞬間化作無數道細密的鎖鏈,如同藤蔓般纏繞而上,試圖將他徹底束縛。

  納西妲的力量帶着世界樹的權柄,試圖將多託雷的意識從地脈中剝離出來。

  然而,就在鎖鏈收緊的瞬間,多託雷卻發出了一聲低沉的笑聲。

  “呵…草神大人,你還是這麼着急。”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帶着一種近乎玩味的平靜。

  下一刻,他的形體開始變得模糊,如同水面上的倒影被投入石子,一圈圈漣漪盪開,整個輪廓開始崩解。

  “你以爲,我會留在這裏等你們抓住嗎?”

  翠綠色的鎖鏈猛然收緊,卻只纏繞住了一團彌散的暗紅色霧氣。

  多託雷的形體在鎖鏈的環抱中徹底潰散,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被風吹散的塵埃,向着四面八方飄散而去。

  那些光點閃爍着暗紅色的微光,在幽藍色的地脈能量中顯得格外刺眼。

  “你…”王言的意識深處傳來一陣不妙的感覺。

  多託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帶着一種從容的嘲諷:“王言,你確實是一個有趣的人。不過,下一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你能給我帶來更多驚喜。”

  “至於現在…就讓這些碎片,隨着地脈流動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暗紅色的光點如同被喚醒的螢火蟲,猛地向着四周的地脈根系中鑽去。

  它們融入那些幽藍色的脈絡中,彷彿顏料滴入清水,迅速擴散開來,與整個地脈的能量融爲一體。

  納西妲的翠綠色鎖鏈在空中徒勞地揮舞了幾下,卻再也無法捕捉到任何實質性的目標。

  她收回力量,那抹翠綠色虛空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歸於平靜。

  王言的意識在那個區域中懸浮了片刻,看着周圍那些殘留的暗紅色痕跡,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凝重。

  “他跑了?”他在意識深處問道。

  “不完全是。”納西妲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他選擇了主動潰散自己的意識,將自身碎片化後融入了地脈。”

  “也就是說,他自殺了?”王言皺眉。

  直接崩解自我,將自己的碎片分散到地脈中,那不就相當於自殺了嗎。

  完整的意識要在地脈中存續,都是極其困難的事情,更何況是破碎的意志。

  “理論上,是的。”納西妲聲音很輕,“但他是多託雷,他一定還有後手。”

  王言點點頭:“有可能,他剛剛和我說了,下一次見面,所以,他肯定沒有死。”

  說完,王言看了看周圍已經完全潰散的暗紅色霧氣,又看了看奔流不息的地脈:“那現在怎麼辦?”

  “先離開這裏吧,回去從長計議。”納西妲說道。

  王言頷首,意志開始回收。

  ……

  淨善宮·樹王冥想室前。

  王言緩緩睜開眼睛,瑟莉妮立馬關心道:“怎麼樣,王言,你還好嗎?”

  她不在意有沒有找到那個什麼博士,她只關心王言還好嗎。

  “我沒事。”王言揉了揉瑟莉妮的腦袋,然後看向身前的納西妲,“我覺得,如果多託雷有什麼後手,大概率和富人脫不了關係。”

  之前在挪德卡萊的那些事情,王言就猜是富人乾的。

  現在多託雷好不容易在地脈中清醒過來,但爲了避免被納西妲捕捉,卻選擇了直接崩解自己的意志,重新融入地脈。

  這種無異於自殺的行爲,很難發生在多託雷這樣的人身上。

  他既然做了,那就代表他肯定有後手。

  而一個已經死掉的人,他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在死前就算計到王言和納西妲會去地脈捕捉他吧?

  所以,這個後手,肯定不是他死前留下的。

  肯定是有一個人在外面配合他,可以讓他繼續完成接下來的某些事情。

  那這個人,就只能是富人了。

  除了他,也沒誰會繼續配合博士做實驗了。

  要知道,在須彌的時候,博士就和散兵私自扣留了雷神之心做實驗。

  雖然後續他不僅拿走了雷神之心,還換走了草神之心,但他這種行爲,本身也是僭越的。

  後來,在挪德卡萊就更不用說了,對同爲執行官的【僕人】和【木偶】出手,甚至殺死了【木偶】。

  至冬方面不可能繼續幫助博士的,甚至已經做出切割了。

  理論上,多託雷在提瓦特,真的算得上是信延H離…好吧,他一開始也沒什麼‘親’的。

  只有富人,和他利益相關,雙方高度合作,纔有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繼續幫助他了。

  “你說的對,只是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掌握着什麼樣的手段,可以讓迷失在地脈中的靈魂重新甦醒過來。”納西妲點點頭。

  王言蹙眉:“會是血祭嗎?”

  “當初他們能用血祭讓多託雷的靈魂在地脈中甦醒過來,是因爲他的靈魂雖然迷失,但還沒有崩解,但現在,他主動崩解了自己的靈魂,再要用血祭的方式讓他重新匯聚並清醒過來…”

  納西妲微微搖頭:“那將需要大量的生命…以愚人械淖龇ǎ锌赡軙@樣做,但動靜太大了…”

  大規模的血祭,本來就是一件邪惡的事情。

  現在至冬和多託雷本來就是要切割的,這種時候,要是有執行官弄出這樣的事情來,對至冬非常不利。

  富人是一個金融家,一個商人,他能分清利弊,不太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就是說,他們至少還有一種我們未知的方式,可以讓人在地脈中復甦…”王言說着和廢話一樣的推理,“草神大人,你是世界樹的管理者,大概也是提瓦特最熟悉地脈的存在,你有了解這樣的技術嗎?”

  納西妲眼眸微閃,點點頭:“有很多。”

  “很多!?”

  王言有些驚訝,他本來以爲這樣的技術應該很少纔對,沒想到納西妲會說很多。

  “是的,讓進入地脈中的靈魂復甦的方式有很多,但都有限制。”

  在王言驚訝的目光中,納西妲說出了一個關鍵:“最大的限制,那就是…靈魂雖然在地脈中,但人本質上沒有死亡。”

  “什麼意思?”王言遲疑,“人沒死,就進地脈了?”

  納西妲舉例道:“是的,比如說在璃月,就有名爲失魂的症狀存在,本質上就是靈魂因爲某些問題,短暫脫離了軀體,如果他沒有及時迴歸軀體的話,離開軀體的靈魂就可能進入地脈,當然…需要在璃月之外,在璃月範圍內的話,他大概率會進入生死之狹間…”

  “這種情況,人還沒死,靈魂卻進入了地脈,就可以通過某些儀式,將靈魂從地脈中呼喚回來。”

  王言點點頭,可以理解納西妲說的意思。

  就是丟魂和叫魂嘛。

  不過,璃月的情況還真特別,甚至比納塔都特別。

  納塔是因爲地脈破碎了,才弄出一個夜神之國,來代替地脈的作用。

  而璃月呢?

  璃月地脈好好的,但就是弄出一個生死狹間來,任何對人世間還有執念的靈魂,都可以在其中逗留。

  這代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