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紫罗天
柯萊被王言這麼一問，也是愣了一下，然後小臉有些發白：“最近…確實有在做噩夢。”
“可以說說，是怎麼樣的噩夢嗎？”王言問道。
柯萊放下了揹簍，走到大家面前：“不太清晰，就是感覺好像出現了某些讓我很不適應的東西…”
“不清晰的夢嗎？”王言微微蹙眉。
提納裏也有些緊張起來：“是有什麼嚴重的影響嗎？”
他也知道柯萊最近偶爾有做噩夢，但他以爲是最近柯萊累了，還給柯萊準備了一些靜神安眠的草藥。
“我不確定，但柯萊的噩夢，應該是受體內魔神殘渣的影響。”
提納裏也是知道柯萊體內有魔神殘渣的，所以直接說也沒事。
“魔神殘渣！”提納裏瞳孔一震，“不對，柯萊體內的殘渣已經趨於穩定，怎麼會忽然發作？”
王言搖搖頭，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瑟莉妮：“你怎麼看？”
瑟莉妮從王言肩膀上飛下去，繞着柯萊飛了一圈，然後道：“她身上有姐妹的味道，你說的魔神殘渣…是我某個姐妹的殘留？”
王言點點頭：“嗯，花神的。”
“難怪…和你身上的味道有點像。”瑟莉妮恍然道。
她說的味道，自然不是真的味道，而是指天使力量的氣息。
“既然是娜布·瑪麗卡塔的殘留，那麼，這孩子忽然做噩夢，很可能是天使的指引。”瑟莉妮說道，“即便隕落，化作無數靈光，殘留的天使碎屑也會遵從本性，對人類進行引導。”
“不過，因爲這孩子身上的天使碎片實在太少了，無法直接給出明確的預示，所以，纔會出現做噩夢的情況。”
說着，瑟莉妮看向柯萊：“你現在說不清自己的夢，大概率是它纔剛剛開始發力，接下來你的夢會越來越真實，直到你醒來後，依舊可以回憶出夢境中的細節。”
柯萊遲疑了一下：“這不是壞事吧？”
“不能確定。”瑟莉妮搖頭，“天使的預示往往代表着未來會發生某種變化，但這種變化是好還是壞，是不確定的。”
“不過，從你的夢是噩夢來看，未來發生的事情，大概率是你不願意見到的。”
如果未來是美好的，那預示未來的夢，也應該是好的。
“那現在該怎麼辦？”提納裏有些擔心的問道。
對於柯萊，他不僅僅是當徒弟，更是當做了家人。
現在柯萊出現這樣的問題，提納裏內心非常擔憂。
瑟莉妮飛回王言的肩膀：“兩個選擇，要麼讓王言幫忙，將這孩子體內的殘渣取出來，那自然就不會有噩夢了。”
“要麼，就等夢境清晰起來後，再做決定。”
“？”提納裏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王言…能做到這種事情？”
在提納裏的認知中，王言還是一個剛剛拜師不足一年的學者呢，而且學的還是文字和符文，頂多在加一點機關術。
而柯萊身上的問題，哪怕是生論派最頂級的學者，也解決不了，只能任由魔神殘渣寄生在她身上。
當然，最開始的時候，這些魔神殘渣確實幫柯萊抑制了一部分魔鱗症的症狀。
而魔鱗症消失後，提納裏也不是沒有想過解決柯萊體內的魔神殘渣，可是做不到啊，再加上魔神殘渣一直很穩定，才漸漸的不去管它了。
“如果是其他的魔神殘渣，我可能做不到，但柯萊的這份…有點特別，我能做到。”王言輕輕點頭，確認了瑟莉妮的說法。
人體，魔神殘渣，都不是王言的研究方向。
但…柯萊體內的魔神殘渣是花神的，對於掌握花神祝福權限的王言來說，就是一家人，處理起來自然就簡單了。
提納裏猶豫了一下，沒做決定，而是看向了柯萊：“柯萊，你…”
“提納裏師傅…我，我想繼續做夢。”柯萊眼神明亮，“按照這位…仙靈小姐說的，我的噩夢很可能是一種對未來的預示，那麼我就不能逃避！”
柯萊的想法很簡單，如果噩夢代表自己不願意接受的未來，那麼，做夢就可以先看到未來，從未找到問題所在，這樣才能解決這個自己不願意看見的未來。
而逃避…只會在問題到來的時候，讓自己更加的手足無措。
“柯萊…”提納裏擔心的看着她。
柯萊笑了笑：“之前什麼都不知道，做噩夢很可怕，現在知道了，那就不可怕了。”
“…你真的長大了。”提納裏感慨了一句，看向柯萊的眼裏，是無限的滿意。
瑟莉妮：“難怪天使的預示會指引她，這孩子有擔當。”
娜布·瑪麗卡塔的殘渣已經非常虛弱了，她指引柯萊，自然不僅僅因爲她存在於柯萊體內，更多的，是因爲柯萊有被指引的資格。
“好了，好了，既然如此，那就先看看吧，柯萊等有了足夠清晰的夢境，就把情況告訴提納裏，提納裏看能不能解決，如果不能，就上報給草神大人吧。”
王言結束了這個話題，然後取出一個禮盒遞給柯萊：“這是給你的禮物，從挪德卡萊帶回來的。”
柯萊接過王言遞來的禮盒：“是什麼？”
“你打開看看吧。”王言笑着道。
柯萊便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看見裏面整整齊齊地擺放着幾件精緻的飾品，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就和大部分男孩子無法拒絕一根直溜的木棍一樣，大部分女孩子也無法拒絕漂亮的首飾。
“哇…”柯萊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手指輕輕撫過那些飾品，眼裏滿是驚喜與喜愛，“這些…好漂亮啊！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款式！”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那枚霜月髮飾，比劃着戴在髮間，又拿起手鍊在手腕上試了試，歪着頭問提納裏：“師父，好看嗎？”
提納裏看着徒弟沒了剛纔的情緒，露出開心的模樣，耳朵微微動了動，嘴角也浮起一抹笑意：“好看，很適合你。”
柯萊又轉過頭看向王言，臉頰微微泛紅，眼中滿是真盏母屑ぃ骸巴跹韵壬娴奶x謝您了！這些飾品我特別喜歡。”
王言笑着擺擺手：“喜歡就好，不用這麼客氣。你在化城郭幫了我那麼多忙，這點小禮物算什麼。”
想當初，王言在這裏的時候，衣服都是柯萊幫忙洗的，喫的也是柯萊做的飯。
用某些書友的話來說，柯萊是可以做他媽媽的女人，這送一點首飾算得了什麼。
瑟莉妮也從王言肩膀上探出頭，歪着腦袋打量柯萊戴上的髮飾，認真地點了點頭：“嗯，這個顏色襯你的頭髮，蠻好看的。”
大概是因爲柯萊體內有花神的殘留，帶着天使的氣息，瑟莉妮對柯萊的態度也很不錯。
柯萊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串手鍊，愛不釋手地看了又看，最後才依依不捨地將飾品收回盒子裏，抱在懷裏，像是抱着什麼珍貴的寶貝。
“我去做飯，一會大家嚐嚐我的手藝。”
柯萊抱着盒子，腳步輕快地跑開了，屋子裏只剩下王言和提納裏，還有瑟莉妮。
窗外的暝彩鳥鳴叫了幾聲，又撲棱着翅膀飛遠了。
提納里耳朵微微抖了抖，含笑的眼神裏帶着一絲欣慰，又轉向王言：“柯萊的朋友不多，但都很喜歡她，現在你也算一個了。”
“什麼叫現在，我們之前就是好朋友了。”王言有些不滿地道。
“哈哈，行吧行吧。”提納裏開心地笑着，然後有些好奇地問道，“我聽說挪德卡萊那邊的環境和其他國家都不一樣，你給我說說唄。”
王言點點頭，端起杯水潤了潤喉：“挪德卡萊最大的特殊，就是月矩力環境。”
“濃郁的月矩力，使得挪德卡萊的動植物都出現了特異化的演變…”
王言開始講述自己在挪德卡萊看見的種種不一般。
提納裏安靜地聽着，時不時發出一兩聲驚歎，後面還拿出筆記，開始記錄起來。
等王言講自己爲數不多的生物知識說完，提納裏才滿意地點點頭：“回頭可以帶柯萊去挪德卡萊遊學，看上去應該會很好玩。”
“哈哈，那你們一定要去霜月之子，回頭報我的名字，他們會好好招待你們的。”王言也笑着道。
說完挪德卡萊的風土人情，兩人又聊起了超級聖骸赤鷲的事情。
之前提納裏說做成了標本，放在了禪那園，現在則說得更細緻了些。
“我研究那頭聖骸赤鷲，發了三篇論文。”提納裏豎起三根手指，語氣裏帶着對研究成果的分享，“第一篇，是關於聖骸獸在極端元素環境下，其軀體元素化進程的加速模式。”
“我拿那頭聖骸赤鷲和之前的一些個體進行了對比，發現那頭赤鷲的元素化程度，幾乎是正常聖骸獸的十倍以上，它體內的火元素純度已經接近元素創生期了。這個發現，對生論派研究‘元素生物化’的課題有不小的推動作用。”
“第二篇，則是關於它骨殼上那些紋路的分析。我初步判斷，那是一種‘後天形成的元素符文迴路’。這種符文不是天然生成的，而是因爲那頭聖骸赤鷲長期吞噬高濃度的火元素，體內元素力在流動過程中，在其骨骼上留下了類似‘鹽漬’般的沉積痕跡，最終形成了這種類似符文的紋路。這證明了，在某些條件下，生命體可以通過長期的環境適應，在體內‘銘刻’出符合元素規律的生物結構。”
“第三篇，我重點研究了它的翼膜結構。那頭聖骸赤鷲的翼膜，在局部區域出現了類似‘火元素結晶’的強化，大大提升了它的飛行穩定性和對高溫氣流的耐受力。”
提納裏一口氣說完，然後看着王言，補充道：“這三篇論文，我都署上了你的名字。畢竟，這頭魔物是你打下來的，也是你提供的第一手材料。在學術上，我不能獨佔這份功勞。”
王言聽完，倒是不怎麼意外。
教令院這些自機角色，別的不說，單說學術上的情況，一個個都是很道德的。
從他決定將聖骸赤鷲送到提納裏手上後，他就知道對方不會佔爲己有的，不管有什麼發現，肯定會帶上他王言的名字。
“既然如此，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敬這份合作。”他舉起手中的水杯，對提納裏示意了一下。
提納裏也舉起自己的茶杯，微微一笑：“敬合作。”
兩人同時喝了一口，相視一笑。
這時，遠處傳來柯萊的聲音：“師父，王言先生，飯菜好啦！”
“來了。”提納裏應了一聲，放下茶杯，對王言道，“走吧，先去嚐嚐柯萊的手藝，她的廚藝最近可是又進步了。”
“好。”王言笑着點頭，帶着瑟莉妮，與提納裏並肩走出屋子，穿過連接着幾棵巨樹的木質棧道，朝柯萊的小屋走去。
柯萊的小屋就在提納裏住所的不遠處，同樣被茂密的綠植環繞，屋前種着幾株開着淡紫色小花的灌木，散發出清幽的香氣。
還沒走近，王言就聽見小屋裏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其中夾雜着另一個他頗爲熟悉的聲音。
“這笑聲…聽着怎麼這麼耳熟？”王言腳步微頓，與提納裏對視了一眼。
提納里耳朵動了動，臉上也露出一絲意外：“好像是阿米爾和伊拉茲他們？柯萊沒說他們今天要來啊。”
帶着幾分好奇，兩人加快了腳步。
推開小屋那扇半掩的木門，一股混合着飯菜香和草藥味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
屋內，一張不大的木桌旁，果然坐着兩個熟悉的身影。
都是巡林員的打扮，身邊還配着弓箭。
兩人手裏正端着柯萊剛泡好的花茶，看見王言和提納裏走進來，臉上立馬綻放出笑容。
“好久不見，王言！”阿米爾和伊拉茲幾乎同時站起身來，衝他揮手打招呼。
“阿米爾？伊拉茲？你們怎麼在這兒？”王言也有些意外，他本來準備喫完飯，下午再去找這兩位朋友敘敘舊，沒想到他們居然會直接出現在這裏。
“哈哈，柯萊說要請客喫飯，讓我們送點食材過來，結果一聽是請你，我們就留下來蹭飯了。”阿米爾笑着說道，“最近怎麼樣，在教令院還好吧？”
他和伊拉茲只是普通的巡林員，並不知道王言去了挪德卡萊，更不知道王言現在有多厲害。
不過，無論現在有多強，王言對這兩位巡林員依舊抱着感激的心。
要不是這兩位，他當初在雨林裏指不定要受多少苦呢。
甚至…能不能走出雨林也不一定。
現實的道成林裏，除了蕈獸，可是還有其他危險魔物的。
“還行，去了一趟挪德卡萊，我還給你們帶了禮物。”
說着，王言從懷裏一摸，又掏出兩個盒子來，遞給阿米爾和伊拉茲。
提納裏有些意外的看了王言一眼，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在懷裏裝下那麼多盒子的。
但他旋即笑了笑，也沒深究這個問題。
都是學者，有點小手段很正常的。
兩人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模一樣的東西。
“這是？”
“挪德卡萊出產的機械瞄準器，只要加裝在弓箭上，可以輔助瞄準，另外，還有一些小功能。”王言笑着道。
兩人是巡林員，弓箭就是他們最常用的武器，王言就送了機械瞄準器。
“這倒是新花樣了，回頭我們試試。”
兩人當然不會嫌棄這個禮物，都很開心的收下，說喫完飯就去試試看。
說話間，腥撕崖渥氯R端着最後一道熱湯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帶着些許不好意思的紅暈：“都是些家常菜，大家別嫌棄。”
“哪能嫌棄，我們在雨林裏天天啃乾糧，能喫到一頓熱乎飯就不錯了！”阿米爾哈哈笑着。
桌上擺滿了菜餚。
香噴噴的烤蘑菇串、雨林香料燉煮的獸肉濃湯、新鮮野菜沙拉，還有用須彌香辛料烹製的魚肉，光是聞着味道就讓人食指大動。
就連瑟莉妮也得到了一份雨林水果撈——切成小塊的墩墩桃、香韻果、赤念果，上面淋了一層金黃色的蜜糖，點綴着幾片薄荷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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