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須彌,假裝是一個學者! 第20章

作者:大紫罗天

  很顯然,他們的語言庫已經枯竭了。

  圍觀的客人們雖然聽不懂那些複雜的語言交鋒,但察言觀色卻是本能。

  見到那幾位氣勢洶洶的學者們臉色由紅轉白,最終啞口無言,久久不再開口,哪裏還不明白結果?

  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一聲帶着笑意和驚歎的歡呼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贏了!王言先生又贏了!”

  “太厲害了,剛纔那是換了多少種語言?”

  “不愧是連卡維學者都認可的人!”

  店鋪裏頓時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氛圍,圍觀的客人們紛紛笑着附和,看向王言的目光充滿讚歎,看向那幾位學者的眼神則帶着幾分揶揄。

  那幾位學者本已灰白的臉色,在腥说臍g呼聲中,頓時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須彌,知識博弈上的公開落敗,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甚至可以雖敗猶榮。

  但多對一主動挑釁,這還輸了,就是件丟面子的事了。

  所幸,王言並非得寸進尺之人。

  他沒有流露出絲毫勝利者的得意,反而收斂了方纔對答如流時的從容,臉上露出溫和謙遜的笑容,對着幾位面色窘迫的學者微微頷首。

  “幾位不必介懷,古文字與語言的考據、辨識、互譯,本就是我投入心血最多的方向,是我所擅長的領域。”

  “我此番前來教令院,正是深感自身學識湵。绕涫窃诟鼱懢畹姆膶W、語源本質論等方面,亟需深造。”

  “今日幾位前來切磋,於我亦是難得的交流,說不定日後在學院之中,我還有不少地方需要向幾位學長請教呢。”

  言下之意,就是我佔便宜了,你們要是比你們更擅長的東西,我不一定能行。

  幾位學者聞言,臉上火辣辣的感覺消退了不少,看向王言的眼裏,那份最初的敵意和審視,已然被複雜情緒取代。

  可能是驚訝,也可能是後悔,但總歸是多出一絲溫和與認可。

  王言的知識淵博遠超預料,更難得的是這份勝而不驕、顧及他人顏面的氣度。

  然而,領頭的學者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鄭重道:“王言先生過謙了。輸了便是輸了,在語言與文字的廣博上,我們幾人自愧不如。”

  “知論派畢業的基礎要求之一,便是至少掌握二十種語言的基本讀寫與會話,觀閣下今日應對,遊刃有餘,早已遠超此標準。以你的能力,通過會考進入學院,想來絕非難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坦然甚至帶上一絲苦笑:“至於‘學長’之稱…實在愧不敢當,學術之地,達者爲先。等你入學後,我們或許該以‘同學’相稱更爲妥當,今日貿然打擾,見識了你的學識與風度…是我們冒昧了,抱歉。”

  其他幾位學者也紛紛點頭附和。

  “是啊,王言先生真是名不虛傳。”

  “期待日後在教令院能與閣下共同學習。”

  “剛纔…咳,還請不要見怪。”

  王言微笑着拱手回禮,與幾位學者又客套寒暄了幾句,將他們禮貌地送出了店鋪。

  轉身回來時,店鋪裏的客人們看他的眼神,已然多了幾分由衷的敬佩。

  有道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能用辯論的方式讓其他學者認輸,在須彌也是一個很厲害的事情。

第32章 海哥:你們倆真虛僞。

  “你最近的動靜不小啊。”

  蘭巴德酒館的一角,三個男人坐在一張圓桌邊。

  王言提起一杯酒水,是須彌特有的棗椰酒,清冽爽口,度數也不高,受到不少學者的歡迎。

  “這也要多謝卡維的論文,要不然,我也不會出名。”

  王言提着酒杯,對着左手邊的人示意了一下,正是卡維。

  距離之前學者挑釁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好幾天,王言也逐漸在翻譯這一行裏站穩了腳跟。

  今天下班來蘭巴德酒館喫晚飯,正好遇見了卡維和艾爾海森,於是就拼了桌。

  卡維也提起酒杯,對着王言示意一下:“要不是你的翻譯,我的論文也不會那麼精彩,都是你自己的功勞。”

  “哪裏哪裏,酒香也怕巷子深,若不是你在論文里加上了我的名字,肯定也沒有現在的我。”王言再次客氣道。

  卡維臉上帶笑,搖搖頭:“宣傳得再好,也要有東西纔行,若不是你能力強,我也不可能會採用你的翻譯…”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吹捧着。

  王言的右手邊,艾爾海森一臉的冷色:“呵,你們兩個互相吹捧的有點虛僞了。”

  艾爾海森的話音剛落,卡維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虛僞?!艾爾海森,你說話能不能別總是這麼刻薄!”

  卡維把酒杯“咚”地一聲放在桌上,臉色因爲激動和酒意微微泛紅,“我和王言這是基本的禮貌和相互欣賞!難道像你一樣,永遠擺着一張‘生人勿近’的臉,對誰都吝嗇得說不出一句好話,才叫真諉幔俊�

  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卡維往往很有耐心。

  但艾爾海森一開口,他總是會被氣到發抖。

  艾爾海森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

  “過度且流於表面的相互恭維,除了浪費時間和營造虛假的融洽氛圍,並無實際意義。”

  “王言的翻譯客觀上促成了你論文的完成與影響力擴大,而你的論文也客觀提升了他的行業聲譽與收費標準。”

  “這是事實層面的互惠互利,你們剛纔的對話,只是在用無意義的謙辭包裹這個事實,這不是虛僞是什麼?”

  他聲音平靜,好像沒有半點情緒波動。

  “你……你這個人!”卡維被他一板一眼的邏輯堵得一時語塞,但立刻找到了新的攻擊點,“難道人與人之間就只能談冰冷的‘事實’和‘利益’嗎?”

  “表達感謝,認可對方的才華,這是人之常情!難道你幫了別人,或者別人幫了你,你就只會說一句‘這是等價交換’然後扭頭就走?你的生活裏除了邏輯和效率,就沒有一點溫度嗎?”

  “溫度?”

  艾爾海森抬眼,平靜地看向卡維:“溫度無法保證翻譯的準確性,也無法讓論文通過審覈,情感用事反而容易影響判斷。”

  “比如,你現在正因爲情緒波動而試圖用‘人情世故’來反駁基於事實的評價,這本身就偏離了問題的核心。”

  “問題的核心就是你太不近人情了!”卡維幾乎要拍桌子,“是,我知道你聰明,你厲害,你看什麼都透徹!但你能不能稍微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王言纔來須彌不久,我們作爲…呃,至少是新認識的朋友,應該給予肯定和鼓勵啊,難道這不對嗎?”

  艾爾海森微微歪頭,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但說出來的話依然氣人:“‘感受’是主觀且易變的變量,納入考量會顯著增加溝通成本,況且,我並沒有否定王言的能力。”

  “相反,我非常認可他在語言上的能力,也正因爲他確實有能力,你們之間這種冗餘的謙讓才顯得更不必要,從見面到現在,你們已經互相誇獎了十幾次了,但我認爲,有能力者坦然接受認可,認可他人者應基於事實出發,這樣更高效,完全不需要重複的互相誇獎。”

  “高效高效,你就知道高效!”卡維扶額,一副被打敗的樣子,“生活不是寫論文,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追求最高效率!和朋友喝酒聊天,要那麼高效幹什麼?提前規定好每人只能說幾句,然後喝完立刻散場嗎?”

  “理論上,如果時間安排緊張,這未嘗不是一種合理的方案。”艾爾海森點了點頭,完全無視卡維話裏的諷刺。

  “你…我真是對牛彈琴!”卡維氣結,轉而向一直在旁邊饒有興趣圍觀的王言求助,“王言,你說!我們剛纔那樣說話,真的很虛僞嗎?”

  王言看得很起勁。

  之前只能在劇情裏看着倆互懟,現在好了,能看上現場直播了。

  聽到卡維的求助,王言看了看對方氣鼓鼓的樣子,又看了看艾爾海森那一如既往的平靜臉。

  王言忍住笑,打圓場道:“這個嘛…艾爾海森書記官的觀點,從純粹理性邏輯的角度來看,確實很難反駁。”

  “不過卡維,我覺得你的意思也沒錯,表達善意和維持基本的社交禮節,本身也是人類社會咦鞯囊徊糠郑灰欢ǚ且汀省瘜α⑵饋恚蛟S可以理解爲…嗯,不同的溝通風格?”

  “看,王言都說了是溝通風格不同!”卡維像是找到了臺階,立刻對艾爾海森說,“就是因爲你這種風格,才總是得罪人!”

  “我並未感覺到這對我造成實質性困擾。”艾爾海森平靜地回答,“篩選掉無法接受這種溝通方式的人,本身也能提高我的社交效率。”

  “你最好真的有社交…”卡維徹底無言以對,只能狠狠瞪了艾爾海森一眼,然後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算了算了,不跟你吵了,跟你吵架比我畫十張設計圖還累!喝酒喝酒!”

  艾爾海森見狀,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舉起酒杯,向王言和卡維示意了一下,彷彿剛纔那場小小的爭論從未發生。

  他從來不會把和卡維的爭吵放在心上。

  實際上,按照艾爾海森的社交邏輯,他願意和卡維吵架,就代表他是認可卡維的。

  要不然,艾爾海森壓根不會回話。

  就比如某集羣意識的研究者,被艾爾海森的無視搞破防了都。

第33章 你好,我叫納西妲

  酒桌上。

  三人喝了一輪,話題又落在了王言身上。

  “話說,王言你來須彌城,也有一段時間了吧?還在等琺露珊前輩嗎?”

  卡維好奇地問道。

  他現在也知道,王言是拿着提納裏的推薦信來的,要通過琺露珊的舉薦,進入知論派。

  王言點點頭:“快一個月了,估計琺露珊前輩也快回來了。”

  說實話,王言最開始是準備先見一見琺露珊,然後再去見哈立德的。

  結果…現在王言都快成哈立德店鋪的招牌人物了,而琺露珊卻還沒有從沙漠中回來。

  “哈哈,反正是知論派,要是琺露珊前輩一直沒回來,會考的時間也快到了…”卡維眼珠子一轉,看向艾爾海森,“喂,艾爾海森,要不你給王言推薦一下,參加會考。”

  他語氣中帶着擠兌:“你不會那麼小氣,不肯吧?”

  艾爾海森瞥了他一眼,好像在看一個蠢貨:“你以爲【訶般荼】的舉薦是幹什麼用的?”

  “是爲了給一些有能力,但沒有合規證書的人一個參加會考的機會。”

  “或者是給一些錯過初級教育但道德人品都很好的人,一個再教育的機會。”

  艾爾海森放下酒杯,點了點王言:“以王言最近在教令院的名聲,你覺得還需要我舉薦嗎?他去申請會考,難道有教令官會拒絕?”

  艾爾海森一通輸出,給卡維說的一愣一愣的。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

  “對啊,王言,你直接去申請參與考試就可以啊,沒必要等琺露珊前輩吧。”卡維疑惑的看向王言。

  “笨。”

  王言沒有說話,艾爾海森便罵了一句,然後道:“你剛剛不是還在說‘溫度’和‘感受’嗎?怎麼現在就忘了?”

  “王言既然拿了提納裏的推薦信,那就要等琺露珊前輩回來,如果實在等不到,在最後一天再去報名也來得及。”

  “要不然,王言先報名了,然後琺露珊前輩又回來了,手裏拿着推薦信的他,要不要去拜訪?”

  “不去,看不起前輩?去了,求人辦事,結果先把事辦了,琺露珊前輩臉上會好看?”

  “即便琺露珊前輩不在意,若是傳出去,會好聽?”

  卡維目瞪口呆。

  他是真沒想到,一個推薦信,裏面還能有這麼多彎彎繞繞的。

  更關鍵的是,艾爾海森這個傢伙,明明是整個教令院裏最不近人情的,居然能看出裏面的彎彎繞繞來。

  卡維愣了好一會,才蹦出一句:“原來你懂人情世故啊。”

  艾爾海森給了他一記白眼,繼續喝酒,沒理會他。

  王言笑了笑,接過話茬:“我不僅要加入教令院,之後還得選導師呢,所以多等等琺露珊前輩,總歸是沒有錯的。”

  卡維眼睛一亮,神色興奮起來:“那你知道嗎?琺露珊前輩其實精通機關術,目前妙論派的很多教材手稿,都是她整理留下的。”

  王言:“當然知道,我對機關術也有些興趣,或許之後還要請教你呢。”

  提瓦特的機關術,涉及的範圍很廣,小到製造七巧板,大到自律機關生產線建造,都在其中。

  王言覺得,雖然確認了自己能通過超凡語言獲得超凡能力,但多掌握一點技術肯定是沒錯的,所以,琺露珊手裏掌握的機關術,他也想學。

  另外,這些天他也試過了。

  只要是文字,他幾乎可以瞬間讀懂。

  但如果是元素符文之類的超凡符文,【通曉語言】的能力就顯得有些無力了。

  不是無法解讀,而是解讀起來非常緩慢。

  至於能不能升級【通曉語言】的能力,王言暫時還沒有頭緒。

  “沒有問題,包在我身上,你以後有任何機關術方面的問題,都可以來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