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龍和白
當！
最後一錘落下，唐山看着縮小了大半、初具雛形的鐵坯，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鍛造錘收進儲物戒指，而後看向鐵鐘：“鐵師傅，您看我這鍛打的怎麼樣？”
“你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鐵匠！”鐵鐘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滔滔不絕地誇讚着唐山的天賦，直到說得唐山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停下話語。
“接下來你再鍛造兩天，就可以嘗試塑形。等掌握塑形，就算是出師了。”鐵鐘重重拍了拍唐山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鐵師傅，塑形我暫時不想學，我想更進一步，學習其他的鍛造方法。”唐山說道。
聽到這話，鐵鐘雖有疑惑，卻並未立刻反駁。這三天的接觸下來，他對唐山已有了大致的瞭解，知道對方做事目標明確、條理清晰，絕非心血來潮、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鐵師傅，您對鐵匠這個職業的地位，怎麼看？”唐山拉過兩張椅子，自己坐了一張，另一張推給鐵鐘。
鐵鐘魁梧的身軀落座，椅子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沒什麼地位，或者說，除了魂師之外，其他職業大概都和鐵匠差不多吧。”他臉上露出一絲自嘲，語氣中透着難以掩飾的落寞。
任誰得知，自己畢生爲之努力的事業，終究難登大雅之堂，心中難免會生出頹廢之感。“我熱愛鍛造，喜歡那種將金屬提煉、塑造的全過程。可即便我的手藝再好，在真正的魂師面前，也根本不值一提。”
說着，鐵鐘突然拍了拍唐山的肩膀，鄭重叮囑：“唐山，我很高興能有一名魂師和我一樣熱愛鍛造。但我希望你不要太過沉迷，好好修煉魂力，纔是魂師的正道。”
面對鐵鐘真摯的目光，唐山難免有些心虛。他說自己熱愛鍛造，純粹是忽悠人的，他真正在意的，從來不是鍛造本身，而是鍛造可能爲他帶來的力量提升。
咳咳。
唐山輕咳兩聲，調整好情緒，認真回應：“鐵師傅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荒廢修煉的。”
他話音一轉：“您有沒有想過，讓鐵匠這個職業的地位，變得更高一些？”
聽到唐山這番“畫餅”，鐵鐘並未露出激動之色，反而無奈地搖了搖頭：“想過，但沒機會啊。我們鐵匠都知道，想要提升地位，關鍵就在魂導器上，可魂導器的技術，我們實在研究不出來。”
“不是魂導器，而是另一個方向。”唐山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單憑斗羅大陸目前的現狀，除非那兩位絕世鬥羅跨越蒼茫海洋，去隔壁大陸將魂導器的製作方法搶過來，否則別說普通鐵匠，就算讓整個大陸的魂師都投入研究，也未必能有多少結果。
“我的想法是，繼續提純金屬。”唐山的話讓鐵鐘腦中靈光一閃，卻又轉瞬即逝。他猛然抬頭，眼神中充滿了熾熱的期待：“唐山，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感受着對方灼熱的目光，唐山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
“魚”終於上鉤了。
“在我看來，塑形不過是將材料鍛造成對應模型的工序，並沒有多少技術含量，所以我才說暫時先不學。打鐵的四個階段裏，最值得深挖的，其實是第三個階段，用於提純金屬、去除雜質的鍛造環節。”
不等鐵鐘回應，唐山繼續闡述自己的想法：“咱們現在打鐵，基本上確認材料達到一定強度後，就開始進行塑形。可提純難道不能繼續下去嗎？或者說，我們真的已經將金屬中的所有雜質都徹底清除了？”
“這……”鐵鐘的大腦轟然作響，彷彿被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是啊，爲什麼不能繼續提純？材料的強度爲什麼不能進一步提升？鐵匠的核心工作不就是提純金屬嗎？什麼時候，作爲收尾的塑形成了鐵匠的本質？
“實際上，或許早就有前輩想往提升金屬強度這個方向發展，只是方向可能走偏了。”唐山打斷了鐵鐘的思緒，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您看，有些前輩喜歡反覆鍛打一塊金屬，然後摺疊，再繼續鍛打。這個方向會不會有點問題？我們是不是應該先不急於摺疊，而是先將金屬提純到極致再說？”
“提純到極致，再談摺疊鍛打……是啊！金屬都還沒完全提純，就急於摺疊鍛打，內部的金屬元素自然會產生排斥，摺疊鍛打的效果有上限也就不足爲奇了！”
此刻的鐵鐘已然徹底失神，嘴裏喃喃自語，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時而狂喜，時而懊惱，時而憤慨……
過了許久，鐵鐘才從這種恍惚的狀態中回過神來。他看向唐山的目光中充滿了狂熱，彷彿見到了傳說中的匠神。
“唐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如果你的建議真能讓鐵匠這個職業崛起，你就是新一代的神匠！不，你就是匠神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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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論鬥二唐門沒落的原因和機括類暗器的恐怖威力
“誇張了誇張了。”
聽到拿自己和匠神作對比，唐山連連擺手。
“鐵師傅，我們還是先看一看這個方向對不對吧。”
鐵鐘一點頭，魁梧的身軀陡然站起，從旁邊的架子上拿下一大塊鐵料放在了鐵砧上。
唐山見對方準備打鐵，便自覺拉起了風箱。
呼！
熾熱的火焰舔舐着鐵料，原本鐵灰色的色澤迅速變得通紅，堅硬的質地也逐漸軟化。
巨大的鐵鉗握在鐵鐘左手，穩穩將加熱的鐵料固定住，他右手上握着一個約莫兩個人頭大小的鐵錘，確認熱量已滲透至鐵料內部後，毫不猶豫一錘掄了上去。
咣噹！
伴隨着劇烈的金屬碰撞聲，整塊鐵料往下凹陷了一大塊，原本不規則的形狀變成了一個勉強成型的梯形體。
一錘落下，他藉着反震力輕鬆將錘子高高揚起，而後再度重重砸落。
火花四濺間，金屬鐵料迅速發生形變，內部蘊含的雜質也在一次次鍛打中被剔除。
“呼哧。”
不過一刻鐘不到，鐵鐘主動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原本臉盆大小的鐵料此刻只剩足球般大小，此時，他早已滿身大汗。
“唐山，這就是我平常淬鍊的極限，往後要麼直接開始塑形，要麼就進行摺疊鍛打。”
鐵鐘拿起掛在一旁的毛巾，隨意往臉上一抹，看向唐山。
“鐵師傅，那要是繼續往下鍛打會如何？”
唐山開口詢問。
“再往下錘擊的話，這塊金屬撐不了幾下就會報廢，後來我嫌浪費材料，就沒再嘗試。”
鐵鐘摩挲着手中的鐵錘，回想着唐山此前的思路與問題，似乎隱隱有了些頭緒。
“鐵師傅，不必怕浪費金屬，您剛學鍛造的時候，難道就沒有浪費過材料？”
唐山出言建議，同時回想剛纔鐵鐘鍛造的全過程。
剛纔鐵師傅大概鍛打了原料數百下，現在這塊金屬的品級，應該已經達到了鬥三時期的百段金屬水準。
百段鍛造的標準，或許在三個時期都是通用的，真正能讓金屬產生質變的，恐怕得是千段鍛造。
鬥一時期的神匠樓高，或許有千鍛的實力，卻也未必能真正達成，畢竟千鍛金屬本就該展現出部分獨特的金屬特性，可原著裏他打造的八寶如意軟甲，卻並未顯現出這方面的特質。
另類千鍛，或許是另闢蹊徑，以另類方法鍛打出千鍛強度的金屬？
琢磨了半晌，唐山猜測，鬥一時期的神匠們，可能是通過反覆摺疊再鍛打的方式，讓金屬具備了千鍛級別的強度，卻沒能賦予其真正千鍛金屬應有的特性。
不過終究沒能親眼見過鬥一神匠的鍛造過程，他也不好貿然下定論。
鐵鐘結束了思索，決定按照唐山的建議嘗試一番。
是啊，本來鐵匠鍛造就難免浪費金屬，我這一點損耗又算得了什麼。
想通之後，他重新將鐵料加熱固定，而後再度掄起鐵錘繼續鍛打。
一錘、兩錘、三錘……
約莫又錘擊了二十餘次後，鐵料表面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隨即徹底碎裂開來。
面對這樣的結果，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鐵鐘並未灰心，反而仔細回想剛纔鍛造的每一個細節，思索着哪裏還能進一步優化，落錘的點位是否需要調整……
沉吟片刻後，他再次取來一塊原料，重新開始鍛造。
此刻的鐵鐘，彷彿回到了自己還是鐵匠學徒的年月，專注而執着，心無旁颍幢闾粕礁蛘泻粽f要先回去，他也只是簡單應了一聲，便繼續沉浸在手上的鍛造。
走出鐵匠鋪，唐山朝着大斗魂場的方向緩步走去，同時回想這幾天自己在鍛造上的收穫。
憑藉我對自身身體的精微掌控，打鐵時的發力技巧基本不成問題，甚至回去後我還藉助魂技，對發力方式做了更進一步的優化。
拉風箱說到底就是對火焰的操控，以我還算不錯的精神力，很快便掌握了要領。
至於金屬加熱的火候把控，需根據原料的材質和含雜質量來調整，這方面或許還需要多些練習才能熟練。
鬥一時期的鍛造之術，確實沒有太高的難度，而且這幫人的技術方向好像有些走偏了，重心根本沒放在金屬提純、提升材料本質上，反倒全集中在了金屬的加工製造與塑形工藝上。
這一點，從鬥一神匠樓高打造的八寶如意軟甲，以及能鍛造出佛怒唐蓮便可看出。
不過單論加工塑形的技術，他們已然做到了極致，尤其是樓高。
在沒有系統培養的前提下，直接接觸機關術這類技藝，還能親手打造出唐門第一機括類暗器佛怒唐蓮，這般驚人的動手能力，恐怕絲毫不遜色於我前世那些能親手打造核彈外殼的國之重器。
想到這裏，唐山不由得再次想起鬥二時期唐門離譜的沒落緣由。
先是日月大陸碰撞帶來了魂導器，魂導器的效果基本遠超傳統暗器，直接導致唐門暗器失去了市場；後來唐門門主又太過執拗，一門心思按照“偉大唐佛祖”的路子培養藍銀草武魂，結果導致歷代門主竟沒出過一位真正的強者。
後面這條沒落理由暫且不論，只能說每一任唐門門主都有些異想天開，真正讓唐山無法理解的，是前面那第一個原因。
平心而論，客觀來說，唐門排名前三的機括類暗器，效果絕對堪稱逆天。
暴雨梨花針在原著中並未有過多展示，唐山不好妄加評判，但排名機括暗器第一的佛怒唐蓮，以及排名第三的孔雀翎，其威力之強，足以讓唐山覺得唐門的沒落簡直是個奇蹟。
原著裏，佛怒唐蓮被“流氓兔”（小舞）使用時，第一枚便斬殺了七十餘名開啓武魂真身的魂聖，第二枚祭出後，又斬殺了三十多名武魂殿的魂鬥羅。
唐山表示，我不理解，但我大爲震撼。
如此輝煌的戰果，說它的威力等同於半枚九級定裝魂導炮彈，恐怕也毫不爲過。
而且相較於九級定裝魂導炮彈，佛怒唐蓮還有三個無可比擬的優勢：
其一，造價更爲低廉，即便所需稀有金屬再罕見，一枚佛怒唐蓮的體積也就那麼大，說不定用一些製作魂導器剩下的邊角料便能打造而成，哪怕材料確實難得，可既然日月大陸都已經碰撞融合，製造佛怒唐蓮所需的稀有金屬也絕對不會匱乏；
其二，釋放時毫無魂力波動，悄無聲息，根本不會引起強者的警覺；
其三，作爲機括暗器，只需學會使用方法，任何人都能操控，哪怕是普通人，使用後也能輕鬆爆發出魂鬥羅乃至封號鬥羅級別的攻擊力，用來暗殺日月帝國的強者，絕對是一把絕佳利器。
越想，唐山越覺得鬥二時期唐門的沒落實在離譜，憑藉這般卓越的暗器，他敢保證，一枚佛怒唐蓮賣出堪比一枚九級定裝魂導炮彈的價值，絕非難事。
還有排名第三的孔雀翎，更是堪稱逆天，“流氓兔”（小舞）使用它時，九十七級的超級鬥羅青鸞鬥羅竟未察覺絲毫危機，便被直接重創。
唐山，我的下巴已經落地；日月帝國，我拿九級定裝魂導炮彈換。
雖說孔雀翎需要近身才能爆發最大威力，最強戰績也只是重傷九十七級封號鬥羅，似乎比堪比極限鬥羅全力一擊的九級定裝魂導炮彈稍遜一籌。
可關鍵在於，攜帶九級定裝魂導炮彈靠近封號鬥羅強者時，對方必然會有所感應，可若是將孔雀翎帶到對方面前，或許直到發動攻擊、對方中招之後，才能反應過來。
否則，以日月帝國擁有的卸嗑偶壎ㄑb魂導炮彈，倘若真能近距離接觸鬥羅頂尖強者，他們怎會不趁機發動“恐怖襲擊”？
孔雀翎同樣屬於機括暗器，無需魂力催動，體型小巧玲瓏，普通人也能使用，即便面對已達天人合一境界的超級鬥羅，也不會讓對方產生任何威脅感。
……
“手握如此好牌，唐門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打沒得？難道是偉大的唐門主沒有留下機括類暗器的製作方法？”
唐山忍不住低聲嘀咕。
“中層暗器市場丟了也就丟了，還有頂層暗器市場啊，單憑佛怒唐蓮和孔雀翎的恐怖威力，我要是唐門門主，別說培養一個藍銀草武魂，就算培養一百個也綽綽有餘。
還有那子母追魂奪命膽，九十一級最多九十二級的獨孤博使用它，便能直接挑戰頂級強攻系超級鬥羅菊花關，這暗器同樣堪稱變態。”
越是回想這些，唐山越覺得唐門的沒落太過離譜，別說鬥二時期，即便到了鬥三時期，憑藉無需魂力催動、強者無法感應的獨特特性，頂尖機括暗器依舊能橫行天下。
慢悠悠晃到大斗魂場前，只見那個負責雕刻的老頭不知從哪兒搬來一張躺椅，正仰躺在上面，任由溫和的陽光灑落在身上，十分愜意。
“玄老，我大哥出來了嗎？”
出於某種惡趣味，唐山如此稱呼這位姓玄的老者。
玄老緩緩睜開眼睛，掃了唐山一眼，抬手朝着一個方向指了指。
“你大哥好像去那家店喫飯了，別打擾我老人家曬太陽，對了，有好喫的記得給我帶一份。”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玄老也跟這父子三人漸漸熟絡起來，說話間很是隨意。
“嘿，”唐山湊到他身旁，饒有興趣地打量着他的肚子，“您老一天喫這麼多東西，咋就不見長胖，真是稀奇。”
玄老早已重新閉上了眼睛，話語含糊不清：“我老人家天賦異稟。”
唐山笑了笑，沒再打擾他，順着老頭所指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到地方，一股濃郁的香味便飄入了鼻腔，像是烤肉的香氣。
他睜大眼睛，仔細打量着各家店鋪裏的人羣，很快便在一家店裏發現了素雲濤的身影。
PS：感謝輕瘋子、劍出大荒、書友20171204181427281、書友20200603225246265、書了二、划船不用犟、風影無夏、書友20220512234609503、滑2了313稽、很健康1的月票，感謝包括DR真紅K、月影參差等諸位書友的推薦票，由於大家非常熱情，推薦票太多，小作者實在無力一一列舉，向大家抱以最論吹那敢狻８兄x大家閱讀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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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喫飯與偶遇
看到素雲濤後，唐山邁步進入飯店，入門前，抬頭望了眼招牌。
“森林烤羊”
此時的素雲濤微低頭，眼神空洞，顯然處於思考當中，唐山沒有客氣，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外界的動靜將素雲濤從沉思中驚醒，他抬起頭來，剛想要皺眉呵斥，結果發現坐在他對面的人竟然是唐山。
“小弟，你怎麼來了，學完打鐵了？”
唐山點頭：“學習得七七八八，主要是掌握了基礎，後面還要看自身練習是否到位。”
說着，唐山將目光落在面前的烤爐，縱橫交錯的烤網上，一片片羊肉正在被火焰舔舐，不知加了什麼調料，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鍛造真的有那麼大潛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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