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從內家拳到法天象地 第202章

作者:龍和白

  唐山語氣平靜。此時此刻,他終於徹底反應過來,這中年男子上到天台純粹只是一個巧合,如果他和古月沒有選擇這家旅店,大概率根本不會與之相逢。

  至於什麼追蹤手段,壓根就不存在。之前古月說對了一半,對方目標確實是他唐山,但能在這裏相遇,完完全全是偶然,並且對方現在,顯然也沒有認出他的真實身份。

  “我叫囂狂,是這家旅店的主人,這樓頂的亭子,也是我親手爲她搭建的。”

  唐山沒有開口打斷,古月也下意識放慢了咀嚼的速度,靜靜聽着對方的講述。

  “我的妻子出身普通人家,無財無勢,我的家族高高在上,根本不接受這門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奈何我態度異常強硬,再加上本就不受家族重視,幾番僵持之下,他們最終還是勉強同意了我與她的婚事。”

  消瘦中年深吸一口氣,聲音哽咽而複雜:“我的家族勢力強橫,而我又是一名受人敬畏的魂師,身份差距懸殊,她走在人羣中,時常遭到旁人的指點、非議與白眼。”

  唐山似乎已經隱約猜到了接下來的劇情走向,但是對方後面的講述,卻着實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她主動申請前往前線,我原以爲,她是想向那些恥笑她的人證明什麼。當時我拼盡全力想要阻止,不想她捲入這些紛爭,可她的一句話,讓我無論如何也無法拒絕。”

  不知何時,囂狂的雙手已然死死緊握,情緒近乎失控:“她說,‘我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我只在乎你的名聲。我可以自卑、怯懦、被人輕賤,但我絕不允許,自己的丈夫因爲我而被人恥笑’。我想盡辦法想要說服她,奈何她心意已決。

  而我們最後一次相聚,就是在這家旅館,喫的,就是樓下這家開了數十年的老包子鋪的包子,她出生在這座城市,喫不慣那些珍饈美味,只覺得這包子就是最好的美食。”

  “她在戰場上犧牲了嗎?”明知結果大概已是悲劇,唐山還是忍不住問道。

  “是,也不是。”

  囂狂聲音嘶啞,眼中翻湧着怨毒與憤恨:“那一天,天鬥軍隊破城而入,亂兵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等我拼死衝回這裏找到她時,看到的卻只剩下一具冰冷殘破的屍體,身上一片狼藉,慘不忍睹。”

  唐山沉默無言,只能說古代城池被攻破之後的燒殺搶掠,在兩個世界都是一樣的殘酷。戰爭積壓了太多的負面情緒與精神壓力,若沒有鐵一般的軍紀與嚴格的精神疏導,入城的士兵那時候,絕對比最兇殘的土匪還要可怕。

  原本以爲故事到此便已結束,卻沒想到後面還有更加炸裂的轉折,那真相,真是讓唐山大開眼界。

  “我遠遠看到她屍體的那一刻,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可就在這時,幾名衣衫不整的星羅逃兵跑了回來,搜尋財物,經過我妻子屍體時,指指點點,話語粗俗不堪,表情淫穢齷齪,還帶着滿足……”

  震撼!真的無比震撼!如果說小說裏的劇情已經足夠狗血離譜,那麼現實,往往比最荒誕的小說還要魔幻。

  對方的話語沒有說完,但唐山已然徹底明瞭了囂狂沒有說出口的意思。將他妻子凌辱致死的,赫然不是攻入城中的敵國士兵,而是自己國家、本該保護百姓的星羅逃兵!

  這簡直荒誕到了極致,就如同城池被破之後,守城士兵不拼死抵抗,反倒自然而然加入劫掠行列一樣可笑。

  古月也徹底呆住了,圓溜溜的眸子猛地睜大,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對人類的複雜與陰暗表示深深的震撼。

  好在她是高高在上的魂獸共主,麾下魂獸對她無不敬畏臣服,忠心耿耿,絕對不存在反叛忤逆的可能性。

  而且就算真的有魂獸不知死活膽敢反叛,她也有絕對自信,以自身強橫無匹的實力將其徹底鎮壓,一切盡在掌握。

  想到這兒,古月心情大好,小嘴一張,重新埋頭於桌上的包子奮戰起來,香噴噴的肉包最是治癒。

  既然自己完全不用擔心被魂獸背叛,那還用多考慮什麼呢?

  如果唐山知道此時古月的想法,大概率會很無語,或許會考慮要不要問她一個問題。

  魂獸不會背叛你,可若是有一天,你主動選擇背叛了所有信任你的魂獸,那又該何解?

第317章 拒絕邀請

  “抱歉,我有些激動。”

  囂狂深吸一口氣,勉強讓自身情緒平復下來,眼神逐漸歸於平靜。

  “沒事,終究關乎自身,情緒有些波動,也正常。”

  唐山輕輕搖頭,淡淡說道。

  “你們是魂師吧,不知修爲幾何,當然,如果不願說也就罷了。”

  囂狂試探着問道,似乎感覺自己貿然詢問他人修爲不妥,後面又趕忙補充道。

  “沒什麼可隱瞞的,我們兩個都是魂宗。”

  唐山淡笑着回答,古月抬頭瞥了囂狂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拿起一個大包子開始品味,腮幫子鼓鼓的,眉眼彎成個月牙兒,顯然心情很是不錯。

  “看你們年紀,應該不到二十歲吧,能夠以如此年齡達到魂宗的修爲,果真非凡。”

  囂狂此時情緒已經完全平復下來,若忽視他聲音還有些沙啞,壓根沒人能看出來他剛纔情緒險些失控。

  “僥倖而已。”

  唐山素來低調,面對囂狂的誇讚,謙虛答道。

  “天才就是天才,除非你是墮落者,否則哪有僥倖的說法。不知你們可願加入我家族,放心,一應修行資源全部提供,絕不會虧待你們。”

  囂狂前面鋪墊了不少,終於說出了他的目的,向唐山和古月發出了邀請。

  “不知前輩的修爲爲何?家族是……”

  唐山肯定是要拒絕這中年男子的,姑且不說對方壓根拿不出較好的修行條件,哪怕拿得出來,他也不會加入星羅帝國的,誰讓天使小姐姐對他那麼好呢?

  “我是一名魂聖,至於所屬的家族,只有你加入以後才能告知,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哪怕在星羅帝國這個戴家獨霸的形勢下,我的家族也擁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別說普通的修行資源了,哪怕是魂骨,只要你做出貢獻,也不是沒可能獲得。”

  剛將一口包子嚥下的古月聽到囂狂的承諾,忍不住撇了撇嘴,眼底掠過一絲不以爲意:魂骨還要立功才能拿到,這條件未免也太差了些吧。

  “前輩,還是算了吧,再說您連我們的實力和武魂都還沒有知曉,就如此鄭重地招攬,實在令人心難安啊。”

  唐山推辭的同時找出了對方話語的漏洞,他倒想看看,對方會如何應對。

  “不知道姓名武魂都不重要,我招攬人才憑藉的就是這眼緣,哪怕你資質平平,只要和我心意,幫你一把又如何,當然,哪怕我看不順眼的,只要天賦合適,我肯定也不吝提攜。”

  囂狂的回答沒有半分的遲滯,憑藉唐山比對方高一個層次的精神力以及強悍心靈意志的敏銳感知,他可以輕鬆做出判斷,這星羅帝國的魂聖之前所說句句屬實,哪怕那看似編造的故事也是真實的,這愈發讓唐山感興趣了。

  “多謝前輩好意,但是我自由散漫慣了,還是習慣不受拘束的生活,您的好意在下心領了。”

  唐山再次拒絕,這不禁讓囂狂的眉頭微微皺起,深呼吸一口氣後,方纔重新舒展。

  “哎,好吧,人各有志,既然你不願意加入我也不勉強。”

  囂狂搖了搖頭,看向天際。

  夜幕逐漸降臨,天邊最後一抹餘暉徹底沉入,夜色如墨般緩緩漫開。

  他站起身來,朝着樓道的方向走去:“時間不早了,我還沒找到住的地方,就先走了。”

  “前輩,能告訴我,爲什麼你如此關注我們嗎?”

  看着馬上就要走到樓梯下的囂狂,唐山忍不住問道。

  囂狂腳步微頓,而後徑直走下樓梯,唯有一道滿含複雜的聲音消散在風裏。

  “因爲我在你們的身上,看到了我和妻子年輕的影子,小子,保護好你身邊的女孩。”

  天台重新陷入了寂靜,夜風帶着微涼的氣息輕輕吹拂,掠過欄杆,捲起幾縷髮絲,帶來一絲沁骨的涼意。

  古月不知何時停下了嘴裏的咀嚼,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唐山,眸光清澈,彷彿整片天地間只剩下眼前之人。

  感受到黑髮少女的注視,唐山忍不住摸了摸對方的腦袋,入手的,是一片順滑的青絲,柔軟得如同上好的綢緞。

  “放心,我會保護好你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這讓古月的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沒有羞澀,沒有臉紅,只是輕輕動了動身子,臉頰溫順地蹭了蹭唐山的手掌,暖軟的觸感帶着全然的信任,做出了無聲的回應。

  “唐山,你覺得他猜到我們的身份了嗎?”

  古月依偎在唐山身旁,側臉輕輕搭在對方的肩膀上,仰頭望着夜幕中逐漸顯露的漫天繁星,輕聲問道。

  “沒有。”唐山的回答十分篤定,“你會將旅程中偶遇的一個俊朗青年當作天鬥太子或星羅太子嗎?顯然是不會的。

  同理,既然他沒有上樓的第一時間就揭穿,只能說他沒有推測出我們兩個的身份,而且我的感知也清晰地證明了這一點,他惡意針對的是唐山,而不是他面前的青年。”

  “原來如此,那我們什麼時候對付他?”古月詢問道。

  唐山沉默了會兒,輕輕搖了搖頭:“如果他未來不主動找上門來,那就放他一馬吧。”

  這是唐山第一次對準備處理的魂師手下留情,要知道,之前在解決那些星羅密探時,他雖然放了普通人一馬,但是魂師基本上都是清掃一空的。

  他對自己有很清楚的認知,自己就是個普通人,做不到屠戮天下,但是也不願做一個聖母,在給予回擊的時候束手束腳。

  他無法做出動輒滅人滿門的事情,但是讓星羅帝國損失部分魂師,喫一個不大不小的悶虧,他還是非常樂意的。

  至於說,每一個魂師的死亡,可能都代表一個甚至是兩個家庭的崩潰,這從來不在唐山的考慮範圍內,那是星羅帝國該操心的事。

  萬一他真的遭遇不測,素雲濤、素海潮同樣會傷心,這對古月和獨孤雁同樣會造成巨大的傷害,到時候可沒人爲他考慮。

  甚至說句大言不慚、不是特別人道的話,他殺死那些魂師毀滅的家庭,絕對沒有他死在星羅帝國後被報復毀滅的家庭多。

  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唐山敢保證,如果他真的掛在了這裏,星羅帝國絕對是不死也殘。

  不是他吹牛,獨孤雁背後的獨孤博就已經夠星羅帝國喝一壺了,更不用說古月手下整個星斗大森林的力量。

  到時候這兩個女孩只要有一個發飆,那麼給星羅帝國帶來的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畢竟你可以小看獨孤博的上限戰鬥力,但是絕不可以小看獨孤博的範圍殺傷能力;

  你可以小看魂獸的智慧,但是絕不可以小看魂獸的數量。

  “那如果他主動找上來了呢?”

  古月有些好奇唐山的選擇。

  “那就和之前的星羅魂師一樣處理吧。”

  唐山這次的回答十分乾脆,眼神也重新迴歸了默然。

  說實話,他對那星羅魂聖囂狂的好感確實不錯,但是這並不意味着如果對方再次找上來,自己會放對方一馬,既然爲敵,那麼自然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彼此皆是如此。

  “時間不早了,我們下去休息吧。”

  “好噠,那我們晚上怎麼睡?”

  “和之前在帳篷一樣唄,你睡覺,我修煉。”

  “啊!這是不是不太好!”

  “難道你讓我摟着你睡?”

  “……”

  “要不我們換換,唐山,這次你睡,我修煉?”

  “不用,這次修煉正好,我的魂力應該可以突破。”

  “你不是騙我?”

  “騙你沒那麼麻煩。”

  唐山話音剛落,就感覺自己手臂猛地被咬了一口,讓他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

  古月臉頰鼓起,氣呼呼地瞪着某人,牙齒輕微摩擦,顯然隨時準備再來一口。

  面對來自銀龍王的凝視,迫於那“強悍”的“龍威”,唐山無奈低頭。

  “你非常聰明,具有‘驚世智慧’。”

  古月雖然感覺唐山說“驚世智慧”時表情有些怪異,但是她沒有多想,得到想要的答覆後,嘴角揚起笑意,雀躍地朝着樓道走去,像只活潑的小精靈。

  唐山緩步跟在少女身後,眼神柔和,如果可以,他希望古月一直如此,而不是未來的模樣,掙扎於人類與魂獸之間,被宿命與責任束縛。

  ……

  已至深夜,昏暗的街道上只有一名男子獨自徘徊於大街小巷,宛如行走的幽靈,在寂靜的夜色裏漫無目的地飄蕩。

  囂狂神態恍惚,墨綠色的瞳孔中將一切景物盡收眼底,卻又彷彿什麼都沒看進心裏,只剩一片空茫與悲涼。

  他是上一任星羅皇帝的私生子,沒有正統的繼承權,也不用擔心正統星羅皇子那殘酷無比的淘汰內鬥。

  父親對他也十分寵愛,將庚辛城的大批商鋪送給了他,財富、地位、自由,他曾一應俱全。

  可以說,他幾乎比所有的星羅皇子都要幸福,享受着接近皇子的待遇,卻不用承受皇子的責任與廝殺。

  庚辛城的收益也足以支持他無憂無慮地過完下半生,哪怕後來遇到了此生的摯愛,不顧身份差距執意相守,導致不少權貴私底下非議他,他也毫不在意。

  但是一切的一切,在那場戰爭以後全部發生了改變,曾經的溫馨與幸福化爲泡影,只留下滿目瘡痍與刻骨恨意,仇恨成爲了他前進的動力。

  他仇恨天鬥帝國,如果沒有那場慘烈的戰役,他的摯愛便不會離去,一切悲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他更仇恨一切星羅士兵,說好的令行禁止呢?每當看到那整齊劃一的精銳,他都感覺那些士兵的身上穿着一身虛假的皮套,只有在真正危機來臨時纔會顯露惡魔的本質。

  除了毀滅天鬥,千方百計打壓星羅普通士兵外,守住心中那點殘存的念想,讓星羅帝國強大,就是他唯一的堅持……

第318章 修煉突破 400月票加更

  單獨的仇恨無法支持他走到現在,無法支持他憑藉五級的先天魂力修煉到七十九級。

  仇恨以及對星羅帝國強大的執念兩者相互融合,纔是他走至如今的唯一底氣。

  “星羅士兵,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天鬥帝國,還是不要存在爲宜。”

  想起這次戴傑讓他執行的命令,囂狂清明早已不再,臉上是歇斯底里的瘋狂:“唐山,你應該是天鬥帝國花費巨大代價培養出的天才吧,如果你隕落了,天鬥帝國應該會很心痛吧。希望你不要落在我手裏,否則……”

  有些詭異的笑聲在街道中響起,瘮人而陰森,特殊的病氣以他身體爲中心擴散,所過之處,所有昆蟲悄然失去了生息。

  ……

  旅店的房間並不算大,總共也不過三十平米左右。一張不大不小的牀鋪擺在正中,配有兩個牀頭櫃,有些破舊的照明魂導器放置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