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龍和白
五年的朝夕相處,唐山於她而言,意義早已不同,對於唐山究竟是什麼感覺,連她自己都說不好,是朋友,是知己,是夥伴,是下屬,還是……
不由得,她想起這些年來金鱷鬥羅的調侃,心湖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無形的屏障似乎悄然破碎,一顆種子開始萌芽。
如果說雪清河的心思還僅僅是萌芽的話,那麼獨孤雁很早就看清了自己的內心,聽到唐山要離開天斗城,她有些着急。
“唐山,你不留在學院了嗎?全大陸高級魂師學院精英大賽,還在等着你參加啊。”
唐山渾不在意地輕笑一聲:“學院的典籍我已基本閱盡,其餘修行課程對我沒有任何的幫助。不過大賽我依舊會赴約,畢竟答應過三位教委,參與八九年之後的那一屆便是。”
唐山的理由周全得體,獨孤雁一時不知該如何勸說。
突然,她想起之前古月和唐山的對話,心中危機感大升:“唐山,你是獨自前往,還是會與他人同行?”
聽到獨孤雁的問題,原本思緒有些混亂的雪清河同樣反應了過來,抬起頭,將目光投向古月。
古月眉眼含笑,聲音清潤柔和:“我內家拳已至化勁,若想突破抱丹,便需凝練出屬於自身的深厚意志。遊歷大陸、遍覽山河風光,正是最合適的修行方法;
何況以我的天賦與戰力,留在天鬥皇家學院,同樣沒有任何意義。”
她自然不會說,自己除了領悟意志外,更想四處品嚐美食;更不會說,與唐山相伴的時光讓她心生歡喜,只想一直陪在他身邊。
空氣陷入了片刻的靜默,唐山主動打破了沉寂,看向獨孤雁:“雁雁,你若願意,便與我們同行。”
原本眸子暗淡的獨孤雁,眼睛一亮:“當真?”
雪清河心中暗惱,爲何唐山不邀請她,但是她轉念一想,現在自己的身份,雪清河更加鬱悶了。第一次,她是如此後悔,非要當什麼天鬥太子,要是她不是天鬥太子,豈不是就可以和唐山一起出去了;
不過,要是我不是天鬥太子,那時候能不能在鐵壁城遇到唐山也就不好說了,更別提將對方招攬入麾下,這真是讓人苦惱。
雪清河紛繁複雜的思緒唐山自然不清楚,他微笑地看着獨孤雁:“那是自然。只要你爺爺同意,我自然樂意多帶一人,身旁有佳人相伴,何樂而不爲呢?”
原本眉眼含笑的古月聽到唐山的話語,櫻脣不自覺微微嘟起,也不知是不滿獨孤雁可能同行,還是不悅唐山稱獨孤雁爲美人。
獨孤雁正想答應,但是又猶豫了——對於獨孤博,獨孤雁相信自己還是有所瞭解的,只要自己向爺爺撒嬌,再軟磨硬泡一段時間,想要讓爺爺同意基本上沒有多大困難;
但是獨孤雁想到了兩件事,一個是如果自己離開,獨孤府就剩下了爺爺一個人,爺爺到時候會不會孤單;另一個就是如果她真的跟着唐山去遊歷大陸了,能否保證繼續全心全意地修行。
她看着古月和唐山,不禁抿了抿脣。
唐山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怪物中的怪物,三環時面對魂聖就可以戰而勝之,現在四環了說不定連魂鬥羅都可以打一打;
至於古月,魂環配置雖然是標準的黃、黃、紫、紫,還不如她的超年限的千年第二環,但是戰鬥力卻絕不可當作普通魂師看待,這一點,被四環古月輕鬆橫掃的所有天鬥教師有深切的體會。
他們一致認爲,古月和魂聖碰一碰絕對沒問題的。
一個疑似擁有媲美魂鬥羅的戰力,一個足以與魂聖交手,如果自己跟在他們身邊,豈不是就成了一個花瓶,甚至拖累。
縱使沒有那麼容易發生戰鬥,自己的修行必定會被拖累,到時候和他們的差距也只會越來越大。
念頭至此,獨孤雁心裏下定了決心,她宛如紫水晶的眸子抬起看着唐山,聲音冷媚中卻透着堅定:“唐山,我還是留在學院修行吧,此處於我仍有幫助,我不會讓你與古月將我甩開太遠。”
唐山點頭,收斂起輕鬆的表情:“既如此,我便不勉強。只是修行貴在張弛有度,萬萬不可急功近利。”
獨孤雁輕輕“嗯”了一聲,原本堅定的表情驟然潰散,眼中是說不清的濃情與不捨。
唐山心湖蕩起層層漣漪,面對獨孤雁那雙充滿感情的雙眼,他猶豫了下,還是選擇直視。
一絲笑意於獨孤雁嘴角浮現,悄然漾開,愈發襯托着她傾城絕色。
瞥了眼一旁的古月,她並沒有將對方放在心上,唐山的耀眼她再清楚不過,有些事她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或許螢火蟲可以被攥緊在手中,獨自欣賞,但是恆星不同,它註定要照耀整片大陸,不可能獨屬於個人。
“那你們第一站打算去往何處?”
雪清河的聲音中有幾分沙啞,身爲唐山名義上的上司、名義上的男子,她既不能像古月那般隨同唐山一同出發,也不能如同獨孤雁那般展現出自己的情感。此時天使小姐姐心裏充滿了糾結與掙扎,實在不知道說什麼的她,只能乾巴巴地問道。
“我想去七寶琉璃宗一行。天斗城內還有力之一族,聽聞族長乃是力量型魂師,我也想登門拜訪;另外還有九心海棠葉氏……”
“泠泠已與家人外出,說是要尋找化解家族武魂缺陷的方法,葉家如今空無一人。”
獨孤雁的消息讓唐山有些意外。
“力之一族也已外出,似是去參與單屬性四大家族的聚會,如今留在天斗城的,不過是些普通族人。”
將熱茶一飲而盡,強行壓制住沸騰的心緒,雪清河同樣開口說道。
“如此看來,便只剩七寶琉璃宗可去了?”
唐山沒想到,天斗城原本規劃好的三個“打卡點”,現在只剩下了一個。
“七寶琉璃宗的話,你不妨稍緩幾日再動身。昨日寧風致邀我,參加其女寧榮榮的武魂覺醒儀式,屆時你可與我同往,順勢登門拜訪。”
雪清河想起寧風致之前的邀請,心中有了計劃。寧榮榮武魂覺醒差不多還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能讓唐山在太子府多留兩個月,也挺好。
“也好,屆時一同前往,拜訪結束後,便直接啓程。”
唐山下定決定。
“我也一同前去,到時候也好送你一程。”
獨孤雁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唐山。
“好。”
唐山沒有再多說,保持了沉默。
今天僅僅是說了和遊歷大陸有關的事,但是影響卻非同尋常,四人之間的關係似乎沒有以往那麼純粹,也似乎沒以往那般遮掩。有些人正視了自己的內心,有些人的種子剛剛萌芽,一切都發生了變化,變得愈發欣欣向榮。
……
夜色如濃墨沉凝,將星月清輝盡數遮蔽,天地間只餘下一片深邃幽暗。
獨孤府的花園中。
獨孤博身着百年不變的灰色長袍,一頭墨綠色的頭髮自然披散,皮膚紅潤,精神矍鑠,狀態很是不錯。
他坐在一張寬大的木椅上,墨綠色的眼珠打量着對面的孫女,眉頭不禁皺起:“雁雁,你今天回來以後就愁眉不展,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
此時的獨孤雁身着白與翡翠色相間的睡裙,一頭翡翠色長髮柔垂肩頭,冷豔魅惑的容顏上凝着輕愁,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帶失神,一手輕託下頜,瑩潤肌膚即便無月華映照,亦流轉着溫潤玉澤。
聽到獨孤博的詢問,獨孤雁輕嘆一聲:“爺爺,唐山要離開了。”
獨孤博眉頭一挑:“那小子要去往何方?”
獨孤雁輕聲道:“他說,要遊歷整個大陸。”
獨孤博看着孫女滿臉愁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說實話,他對唐山的觀感挺複雜的——感激於對方的救命之恩,但是卻因爲唐山身旁還有個古月而看對方十分不順眼。自己孫女的心思他又不是不清楚,唐山和雪清河都在太子府,結果每次回來說的都是唐山,他也明白了孫女自己的心意和雪清河的想法。
不知道雪清河是真的對雁雁沒興趣,還是不想和唐山離心離德,反正獨孤博是基本沒感受到獨孤雁對雪清河有什麼想法的。
既然獨孤雁鐘意唐山,按理來說他是不該反對的,畢竟唐山無論是天資、外貌還是爲人都是上等。奈何唐山身旁還有個古月,看那小子的意思,顯然古月是不打算放手的,這就讓獨孤博有點麻了。
“雁雁,你傾心於唐山?”
獨孤博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將事情攤開來說,有些東西,還是早些點破爲好。
“啊……嗯。”
獨孤雁明顯愣了一下,下一刻,絕美的面龐瞬間染上緋色,耳尖也微微發燙,但是面對獨孤博的問題,她還是認真地點頭肯定。
ps:補丁不會偶遇葉泠泠,寧榮榮也絕對不是女主
第275章 七寶琉璃宗
見孫女雖然羞澀,但是答應得依舊毫不猶豫,獨孤博心中五味雜陳,認真問道:“雁雁,那唐山身邊還有一位古月,你是怎麼想的?”
“爺爺,有些人天生便不是尋常之輩,光芒耀眼到無法遮掩,又豈是普通的牽絆能夠束縛得住的?”
獨孤雁沒有明說,但是獨孤博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自己的孫女已經做好了與別人共同陪伴唐山的心理準備。
“雁雁,你何必如此執着?不妨多留意一下其他人,那小子心性不定,四處留情,實在算不上什麼好歸宿。”
獨孤博還是忍不住勸道。
“爺爺,自從見過唐山之後,這世間千千萬萬的人,又有誰還能入我的眼、進我的心?”
獨孤雁的反問,徹底讓獨孤博啞口無言。
人在年少時,不要遇見太過驚豔的人,否則往後餘生都難以安心。
自己的孫女顯然就是遇到了這種情況,見過唐山那般出械奶熨x與表現之後,又怎麼可能再看得上其他人呢?
“那雁雁,你是擔心唐山就此遠走,不再回來嗎?實在不行……”
獨孤博話語頓了頓,感覺自己這話有些不妥,但還是說道:“實在不行,你就跟着他一起遊歷大陸好了。”
獨孤雁愣了一下,而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爺爺,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只是心裏有些失落而已,至於跟在他身邊,就不必了。”
面對獨孤博有些詫異的目光,她輕聲開口:“唐山與古月天賦超羣,實力遠超同輩,他們行走大陸依靠的是自身的能力。我如果跟過去,只會成爲他們的拖累。我不願做依附他人的花瓶,即便清楚這一生都很難追上他們的腳步。
我要留在學院專心修煉,等修爲有所成就之後,再去尋找他。”
獨孤雁很清楚,自己在努力修行,古月和唐山同樣也是如此。就算再怎麼努力也趕不上他們的腳步,她也依舊不會放棄。
“好吧。”
獨孤博真不知道自己此刻應該感到欣慰,還是氣得咬牙切齒。
孫女專心修煉本是一件好事,可她專心修煉的理由卻讓他十分不滿。
可惡,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教訓這小子一頓。獨孤博心中打定主意。
……
太子府的榕樹下。
金鱷鬥羅從躺椅上坐起身,看着雙腿收攏、抱在胸前的雪清河,緩緩開口:“小雪,你捨不得他。”
雪清河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那你對他到底是什麼心意?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並不是喜歡。”雪清河下意識地否認,略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自己也說不清楚,這究竟是怎樣的情感。”
金鱷鬥羅有些無奈,都到了這個時候,雪清河還是這般不肯坦铡km然聽語氣態度似乎有了一些鬆動,可如今一人已經決定追隨唐山,另一人也表明了心意,你這點微小的轉變,是不是有些太遲了?
“金鱷爺爺,我打算把我的真實身份,親自告訴他。”
金鱷鬥羅眼中金光一閃,可雪清河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措手不及。
“等唐山遊歷大陸回來的時候,我再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他。”
“爲什麼一定要等他遊歷回來再說?”
金鱷鬥羅實在忍不住發問,他原本還以爲雪清河突然想通了,沒想到對方卻突然來了這樣一個轉折。
“我擔心謩潑Z取皇位的事情,會破壞他對我的印象。等他走遍大陸,親眼見識到我武魂殿的實力與作爲之後,再把真相告訴他,會更加妥當。”
雪清河說着這些連自己都無法信服的理由,神情有些不自然。
看着眼前這位“少年”彆扭的模樣,金鱷鬥羅有些無語:哪裏是怕影響唐山對你的看法,分明是你自己還沒有做好坦白的準備。
“好吧,我答應你。”
金鱷鬥羅還能說什麼,只能無奈同意。
……
時間悄然流逝,轉眼間,兩個月已經過去。
七寶琉璃宗位於天斗城外圍,與天斗城相互照應。今日,一支軍紀嚴明、裝備精良、氣勢肅殺的隊伍,護衛着一輛華貴馬車駛出城門,朝着七寶琉璃宗的方向行進。
馬車的減震效果極佳,即便因爲路上行人卸啵瑢е侣访嬗行╊嶔ぃ步z毫沒有影響到車內的四人。
“殿下,你對寧宗主的那位女兒,有多少了解?”
獨孤雁輕撫着自己翡翠色的長髮,雙眼微微眯起。
“寧榮榮嗎?我這位老師的女兒,並不是簡單的人物。她從小生活優渥,受盡寵愛,可以說是被兩位封號鬥羅捧在手心裏長大的。”
唐山是自己十分得力的下屬,古月和獨孤雁雖然與她偶爾有矛盾,但很多時候依舊是站在同一立場的。因此,在只有他們四人的時候,雪清河並沒有擺出平日對寧風致的恭敬態度,只是平靜地說明情況。
“不過是一個被寵壞、性格驕縱的大小姐罷了。”
獨孤雁做出評價,心中也有了計較。暫且不說寧榮榮與唐山之間有着不小的年齡差距,她很清楚,唐山平日裏最討厭別人給他招惹無謂的麻煩,而這樣一位大小姐,最容易帶來的就是這類麻煩。
雪清河放下茶杯:“老師身爲一宗之主,心中只看重宗門利益,爲了宗門大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做得出來。唐山,你這次一定要多加小心。”
聽着雪清河意有所指的提醒,唐山點了點頭,卻總覺得她們兩人話裏有話。
古月沒有參與三人的交談,只是專心喫着桌上的點心,臉頰鼓鼓的,眼中滿是滿足。
七寶琉璃宗距離天斗城並不遠,馬車大約行駛了半個時辰,便抵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座精緻的小城,城牆雖然沒有天斗城那樣雄偉厚重,卻由珍貴材料修建而成,線條優雅別緻。城牆上雖然沒有大軍駐守,卻站滿了魂師,一道道魂力隱約流轉,警惕地注視着四方。
城門大開,往來之人全都衣着華貴,氣質不凡。唐山觀察了片刻,發現城中只有三類人:貴族、商人以及魂師。
也難怪七寶琉璃宗是大陸最富有的宗門,只看城中往來的人羣,就不難得出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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