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人開始出馬成仙,但替身使者 第66章

作者:列問子湯

只是不知經此一役後,自己這個人,是否會入了那位不良帥的眼。

兩人相互見禮,客套寒暄了幾句。

鏡心魔臉上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笑容,很是客氣地說道:

“清淼道長,此次在下奉主上之命,特來迎接。此處非是講話之所,還請道長隨我移步,入內詳敘。”

“好,大人請。”

清河淼再次恭敬一禮,從善如流。

一行人遂轉身,向著不遠處的原縣衙,現在李存勖的臨時行轅走去。

那數名充作儀仗的精銳士兵顯然早已有了安排。

每過一個拐角或門廊,便有人停下腳步,轉向警戒或悄然散去,絕不跟隨過多。

待走到內院深處時,身後已只剩下兩名引路的親兵。

且遠遠走在前面,確保絕對聽不到鏡心魔與清河淼的任何交談。

“哎呦呦,道長……不,該叫您大人才是!”

在這個過程中,鏡心魔湊近了些,趁機用那種帶著討好的腔調提醒道:

“這次主上特意召您前來,又派了在下親自出迎,這陣仗可不一般!依在下看吶,主上這是要大大地重用您了!

一會兒見了主上,身份可就大不相同啦!到時候大人飛黃騰達了,還要互相提攜才是!”

他繼續扮演著一副完美的寵臣形象。

看似正常的透露訊息示好,實則也是在試探清河淼的反應。

清河淼心中早有預料,聞言只是想到了日後的事情,有些出神。

隨即迅速恢復平靜,客套地拱手道謝:

“大人言重了,清某微末之功,豈敢奢望?全賴主上賞識。清某自當謹記大人今日關照之情,感激不盡。”

鏡心魔一直暗自觀察著清河淼的神情變化。

卻見對方面上很快恢復過來,這份鎮定自若,讓他心中暗暗稱奇。

要知道,世上大部分人所求的,無非是“功名利祿”四個字。

他哪裡知道清河淼的心思早已飛到了更長遠的地方。

只道此子果然心性過人,確有大將之風,難怪能在太行山中拉起隊伍,還能在王彥章手下全身而退。

這種人,不是心思深沉之輩,就是有大志向的。

說話間,已來到一處相對獨立、守衛森嚴的院落。

鏡心魔在一扇緊閉的雕花木門前停下,對清河淼做了一個“稍候”的手勢。

然後親自上前,輕輕叩門,低聲稟報了幾句。

片刻後,門內傳來一聲模糊的應允。

鏡心魔這才轉身,對著清河淼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大人,主上已在裡面等候,請。”

馬上要boss直聘了,清河淼整了整衣冠,邁步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間極為寬敞的書房,按現代標準,足有上百平方米。

雖身處戰地臨時徵用的縣衙,但此處顯然經過精心佈置。

室內光線明亮而柔和,陳設清雅,以深色木質傢俱為主,牆上掛著幾幅意境深遠的山水字畫,角落裡還擺著幾盆生機盎然的綠植。

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

案上堆疊著一卷卷文書、地圖,筆墨紙硯井然有序間,還有數張精巧的面具攤開。

書案之後,一人正端坐如山。

第92章 做我的兒子吧

那人約莫二十多歲的年紀,身著一襲白色繡金的常服。

坐姿挺拔如松,肩寬背厚,面容俊朗,劍眉星目。

即便未著甲冑,只是靜靜坐在那裡翻閱文書。

卻自有一番淵渟嶽峙的氣度。

聽到腳步聲,李存勖抬起頭,投向走進來的清河淼,嘴角微揚,用一種獨特的戲曲腔調,清朗開口:

“可是清淼,來了?”

同時他已從書案後站起身,繞過桌案,向著清河淼走了過來。

清河淼依言上前幾步,來到李存勖面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再次躬身行禮。

此刻的李存勖,精神矍鑠,顯然潞州解圍讓他心情極佳。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比他還要年輕幾歲的青年,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粘迹焕⑹俏嶂呻牛 �

看了好一會兒,才微微一笑,帶著王者氣度溫和調調道:

“不過短短數月工夫,你便在太行山中屢挫梁偌Z道,昨夜更於危城之中力挽狂瀾,拖住王彥章,保潞州不失……

當真是後生可畏!此前是我疏忽,未能早早識得英才,怠慢爾等了。”

這個老闆當的。上來就把清河淼功勞列出來,誇耀了一番。

“主上言重了!”

清河淼連忙再次深深一揖,言辭懇切:

“若非知遇明主,太行軍焉能如此賣力?還需主上知遇提攜!倒是今日早上,不知主上即將駕到,擅自處理城中事務,越權之處,還望恕罪。”

上輩子幾年的工作經驗,讓他沒有打蛇隨棍。

而是先把一切歸功於老闆,再將自己的錯誤主動點出來。

不知道什麼原理。

反正是職場公式,先來一套照做。

“誒,以後就不必再說這些見外的話了。”

李存勖坦然受了這一禮,虛扶一下示意他起身,雙手隨意地並指在空中劃出戲曲身段:

“有過者罰,有功者賞,此乃治軍理政之根本。你立下如此大功,我心中自有決斷,斷不會虧待功臣。”

他話鋒一轉,確實沒立刻談獎賞,而是彷彿閒談般問道:

“不知清卿家鄉何處?師承哪位高人?如此年紀,便有這般見識與手段,想來出身必定不凡。”

來了,入職前的背調嘛。

來了這麼多年,清河淼心中早有預案,面色不變,恭敬答道:

“回主上,草民祖籍孟州河陽。只是幼年早早便離家,跟隨家師四處雲遊,四海為家,算來已多年不曾歸鄉,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他真實的老家關外,是肯定不能說的。

那裡此時尚屬一個叫“渤海”的國家,之後很快就又要被更加如狼似虎的契丹吞併。

在這個時期屬於“國外”。

所以只能在當前五代十國的區域內選擇。

而他將出身地選在孟州河陽,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上輩子剛好在孟州打過工,待過一段時間,算是比較熟悉,足以應對一般性的詢問。

而孟州此時名義上隸屬後梁,實則地理位置關鍵。

是梁、晉反覆爭奪的四戰之地。

歷史上歸屬幾度易手,根本無從詳細查證。

“孟州河陽……”

李存勖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果不其然對這個答案並未起疑,將注意力轉到了其他地方:

“那不知江湖上何時,又多了一位能教出清卿這般弟子的‘高功’?我還真想見識見識!”

“家師……是個閒散的山野道人,自號‘歪瓜道人’。”

清河淼心中鬆了口氣,面上愈發認真,帶著幾分對師尊的追憶:

“他老人家出身疾苦,卻有些習武修道的天賦,靠著一些江湖上二三流的功夫打底,自己摸索,倒也練出了一些本事。性喜遊歷,足跡遍佈大江南北,故而聲名不顯於廟堂與各大門派。”

“聽師父說,他幼時家貧,經常想吃鄰居家中一顆歪脖瓜秧。後來出家後,索性取了道號名‘歪瓜’。

帶草民修行的這段時日,也未做出過什麼大事兒。這些年,多是靠草民家中些許接濟,以及帶著草民市井間雜耍、唱曲、賣藝,勉強維持生計罷了。”

“哦?歪瓜道人?想是個趣人。”

李存勖似乎來了興趣,好奇追問道:

“那可會唱戲?”

面對可能未來一段時間內的頂頭上司,要求表演才藝。

清河淼自然也不故作靦腆。

略一沉吟,便清了清嗓子,當場來了一段:

“槍挑了漢營中數員上將,縱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傳將令休出兵各歸營帳……”

唱的正是經典曲目《霸王別姬》中項羽的唱段。

他其實本來沒想好唱哪個。

只是一想到眼前站著的是歷史上那個後唐莊宗李存勖,就下意識選擇了這段。

他有技能等級保底,嗓音清朗,中氣充沛。

一人分飾項羽與虞姬,竟也唱得有板有眼,在這古色古香的書房中迴盪。

讓別人一聽就知道他在唱什麼。

“好!好!”

李存勖聽得雙目放光,連連擊掌叫好。

他是真正愛曲的人,甚至會親自上臺表演。

清河淼一張口就見功底,曲詞新穎,知道不是臨時糊弄。

看著眼前這個英氣勃勃、能文能武的年輕人,越看越是喜歡,竟覺得與自己頗有幾分相似。

他語氣越發親切:

“此曲……可有題目?”

“回主上,此曲名為《霸王別姬》。”

清河淼躬身答道。

“《霸王別姬》……好,好一個霸王別姬!”

李存勖品味著這個名字,先前聽曲時的興奮稍稍平復,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縱有西楚霸王那般神勇,在天下大勢傾軋之下,終究也逃脫不了十面埋伏、烏江自刎的下場。”

他緩步踱回書案後,意氣風發感慨道:

“可見,個人武力再高,終有窮時。欲成大事,還需豪傑依附,眾志成城,方是王道。

清淼,你放心,我絕不會學那刻薄寡恩、不能容人的‘霸王’。你既有大功於國,又有才具膽識,與我投緣,我……有意收你為養子,賜你國姓‘李’!你可願意?”

說完,目光炯炯地看向清河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