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林間的風凝固了,飄落的枯葉定格在半空中。
那些張牙舞爪撲來的黑蛇也變成了一幅靜止的黑色潑墨畫。
連老張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也僵在了那裡,像一座醜陋的蠟像。
在時停的這幾秒裡,清河淼隨意抬起右手,掌心張開一道魔法陣圖,浮現出一團凝結的白光。
樸實無華的【基礎攻擊魔法】激射而出。
脫離清河淼的掌控以後,就同樣在老張胸膛前暫停不動了。
接下來,清河淼看了一眼面前的靈體,開始雙手結印。
十指翻飛間掐出一個繁複而古老的道家法訣,同時口中唸誦:
“左扶六甲,右衛六丁,前有黃神,後有越章。神師殺伐……急急如律令!風火令,殺!”
【世界】能力效果結束的同時,他手中的法訣也剛剛好結完。
時間重新流動的瞬間,【基礎攻擊魔法】一瞬間貫穿了老張的胸膛,穿透了心臟,從後背透出。
老張在平A魔法的強大效果下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身體只是微微顫了一下,胸口上便已經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焦黑窟窿,死的不能再死。
【你擊殺了LV46張……獲得經驗值……技能“普通攻擊”熟練度增加……】
老張被解決以後,清河淼抬手一揮。
【神鬼七殺令·第二式】“風火令”悍然出手。
那些由怨念凝成的黑蛇還保持著撲向他的姿態,但卻再也沒有機會碰到他的衣角了。
一片熊熊烈焰從他的掐訣指間噴湧而出。
湛藍色的火焰裹挾著道家至剛至陽的降妖伏魔之力,呼向那些撲面而來的靈體。
那些只來得及發出一陣慘叫。
便在那至陽至剛的道家真火中瞬間燃燒起來。
扭曲掙扎了幾下,頃刻間便化為了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連一絲黑煙都沒有留下。
清河淼答應過王小二,不能將《神鬼七殺令》用在活人身上。
但用在這些靈體身上,剛剛好。
送其塵歸塵、土歸土,反哺天地,魂飛魄散,算是給這些一個痛快了。
而在鄧有才身上的灰仙家和高廉身上的胡天彪眼裡,這一幕簡直快得像幻覺。
眼前的世界就像是影片掉幀了一樣。
剛剛還在叫囂的老張,憑空便被穿了膛,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些鋪天蓋地的靈體,也在同一瞬間被一片真火吞噬殆盡,連灰燼都沒有留下。
鄧有才身上的灰仙家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被嚇了一大跳。
高廉也不自然地嚥了咽口水。
清河淼收回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的指尖上還殘留著一縷極淡的白煙。
第435章 馮虛御風
清河淼漫不經心地舉到唇邊。
像西部片裡剛開完槍的牛仔吹槍口一樣輕輕吹了吹,將那縷白煙吹散在空氣中。
這一套動作頗有王小二的神韻。
“麻煩胡太爺了,接下來這邊就交給高叔收尾吧。”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還愣在原地的高廉和身上的仙家,囑咐道:
“等事情結束之後,讓高叔好好請咱們搓一頓,這一趟可不能白跑。有才哥就麻煩諸位仙家幫忙照看了,別讓他逞能。我則先去妖刀那邊看看。”
心情終於舒服了些。
順帶還收穫了一筆不算少的經驗值。
從接到關奶奶電話後起,知道原劇情的清河淼,就總覺得這些潛伏起來的櫻花異人是在挑釁。
他們怎麼敢的?
接下來他要讓自身念頭更加通達去了。
附身高廉的仙家胡天彪茫然地點了點頭。
那顆被仙家佔據後顯得有些猙獰的腦袋跟著晃了晃。
緊接著猛然反應過來,張嘴想說什麼。
可話還沒出口,便見清河淼渾身的毛髮和皮膚開始迅速變白。
幾息之間便化作了一副白髮白眉、渾身徽衷诘诪胖械哪印�
衣袂無風自動,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飄然出塵的仙氣。
緊接著,他不見任何動作,整個人便扶搖直上,越過林間的樹冠。
就這麼水靈靈地飛起來了!
【飛行魔法】。
遠處,公司的援兵也終於突破了外圍的封鎖,陸續向這邊支援過來,紛紛看到了這一幕。
清河淼在半空中,復又朝高廉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然後轉身朝向仙家剛才指的方向,眾目睽睽的徑直飛了過去,轉眼便消失在密林上方的天際線中。
“哎呦我去!”
直到清河淼的身影都飛得徹底看不見了,附身高廉的仙家胡天彪才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驚歎地開口:
“這哪裡是出馬仙一脈的老天師啊,這簡直是當年的張天師在世了!”
這好似一句廢話。
龍虎山的歷代天師都姓張。
哪怕是外姓天師被選為繼承人,也會被先賜予張姓,再正式繼承天師之位。
所以龍虎山的天師都可以稱之為張天師。
但在場的眾人都明白。
胡仙家口中說的那個“張天師”,恐怕是龍虎山歷史上最出名的那幾位。
要知道這可是飛呀。
不是彈跳、浮空、牽引那些取巧的手段。
而是貨真價實的自由自在地飛了起來。
正所謂“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
這句有關“馮虛御風”的話中。
下半段裡可是明明白白地有著“羽化而登仙”的。
自古以來,飛天就是人類夢寐以求的終極目標之一。
“這事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異人界都要變天。”
附身高廉的仙家胡天彪耳邊,響起了高廉那凝重而嚴肅的聲音。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熟悉的排斥感。
高廉開始咿D收回身體控制權的法訣,仙家的妖力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從四肢百骸中剝離出去。
肉身的掌控權緩緩迴歸原主。
胡天彪不抗拒,也無法抗拒,順著那股排斥感將妖力收回了大半。
將身體的主導權還給了高廉,嘿嘿笑了一聲,促狹地幸災樂禍道:
“變天就變天唄。他姓清的,是咱關外出馬仙的弟子。真要變天,那也是咱出馬仙的天,怕啥?倒是你小子,好好想想回去怎麼跟趙胖子交代吧?”
高廉取回身體的控制權。
那雙利爪緩緩縮回正常人類的手指,嘴部的凸起也漸漸平復下去。
恢復了原本那張嚴肅而粗糙的中年面孔。
他活動了一下被妖炁充盈的有些僵硬的身體,看了一眼周圍正在陸續趕來的公司員工,頓時頭疼了起來。
算了,清河淼的事以後再說。
自有上面的人去決斷。
眼前的問題是。
這次的行動,他身邊出了這麼大的紕漏。
跟了他十幾年、出生入死無數次的心腹,居然是潛伏的櫻花異人。
這個責任,他怎麼都推不掉,還不知道回去之後要被公司怎麼處分呢。
正想著,他邁步走到倒在地上的老張身邊。
低頭檢查發現對方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
老張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臉上的表情凝固在臨死前那一瞬間的發怒與羞恥之中。
高廉蹲下身,神色也有些憤怒與惋惜,伸手將他的眼皮輕輕合上。
畢竟是一起並肩作戰了十幾年的老夥計,哪怕如今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那些共同經歷過的生死瞬間也不是假的。
他嘆了口氣,隨即又越發頭疼起來,忍不住抱怨道:
“這小子年紀輕輕,也太殺伐果斷了吧?連個活口都沒給我留。”
好歹留一口氣,讓他審幾句啊。
這倒好,不知是什麼手段,一招穿心。
別說人了,連魂都燒得沒剩下。
誰來告訴他這報告該怎麼寫?
想著想著,高廉突然反應過來了。
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密林,望向妖刀所在的方向,臉色驟變。
壞了!
這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
他猛地站起身,朝周圍剛趕到的公司員工一揮手,厲聲喝道:
“其餘人留下,收拾這邊的傷員和俘虜。來一隊人跟我走,快!”
……
另一邊,所謂的妖刀已經在櫻花眾多潛伏異人的拼死護送下,成功送到了新選拔出來的魔人手中。
那是一個三角眼的年輕男子,瘦瘦高高的。
整個人像是剛出校園,還沒有遭到毒打的社會青年一樣。
除了為魔人的幾個護衛外,還有一個站在魔人身邊不遠處的老嫗。
一頭白髮,穿著一襲藍色的練功服,頭髮高高盤起,戴著圓框眼鏡。
她正是當年唐門透天窟窿一戰後,殘存下來的潛伏異人領導者。
也是這次奪取妖刀行動真正幕後黑手之一的“蝶”。
而追趕他們而來的,是呂家的呂慈、唐門新門長唐新、張楚嵐師叔侄、馮寶寶,以及魚龍會的代表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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