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澤州?”
清河淼點了點太陽穴,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
“相國好大的手筆。不過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沒記錯的話,本王還兼著澤州的職呢吧。”
“殿下此言差矣。”
李存禮抬起頭,目光在清河淼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都是殿下身為臣子的事情了。如今殿下自立為王,澤州名義上仍屬大唐,自然管不到大唐內部的事情。
若相國願割讓,萌國便可名正言順地接收一州之地。如果沒記錯的話,殿下手下好多士兵都出身自澤州。若能使其榮歸故里,難道不是一樁美事。”
“名正言順?”
清河淼似是聽到了什麼荒唐的事情,好笑道:
“本王的名號,是李星雲給的,職位是李存勖封的。關李嗣源什麼事兒?他自己的身份來歷,乾淨嗎?”
此刻是賣方市場,營帳裡安靜了片刻,李存禮無奈的說道:
“那殿下,想要什麼?”
“很簡單。”
清河淼豎起一根手指:
“萌軍此次出兵目前佔領的所有土地。”
“不可能。”
李存禮斷然拒絕道。
當然,正所謂“漫天要價,落地還錢”,事情也沒那麼絕對。
談判經過拉扯。
最終,李嗣源名義上依然不願意出城投降。
但願意承認清河淼的地位,與萌國結盟,實際上贈送太原以北代、忻、朔三州。
換取萌國主動退兵,並承擔起鎮守更北方蠻族契丹的責任,阻止任何契丹軍隊進攻大唐。
至於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太原,依然沒拿到手。
不過,所謂軍事是為了政治服務。
以三州的面積,以萌國現在的實力打下來容易,但想要吃進肚子裡、順利消化掉就有些難度了。
接下來,卻只需要拿著李嗣源的手諭,就能順利接收。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
等一切談完,清河淼滿意了,才好似又想起了什麼說道:
“放你們離開前,你們得先把城裡的火藥,全部叱鰜恚坏轿臆娛稚稀!�
李存禮不解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殿下此言何意?”
“本王的意思是。”
清河淼撐著下巴,玩味的笑道:
“如果本王說,千里迢迢跑來太原,不是來跟相國搶地盤的,原本是來救人的。
只要你們敢在城內將這批火藥引爆,我們沒了目標,也會撤軍。亦或者一直將火藥攥在手裡,我們同樣會投鼠忌器,不輕動。你……信嗎?”
李存禮微微一怔,陪笑道:
“殿下開玩笑了,相國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第359章 簽字
“不信就算了。”
清河淼懶洋洋地擺了擺手,語氣隨意:
“儘快將火藥交出來吧。小心一點,多了少了,我就帶人親自去城內找李嗣源對賬。”
“諾,殿下,請放心。”
李存禮欠了欠身。
“那就後會有期了。”
清河淼也不起身,擺了擺手。
接下來幾天,自有人去拿李嗣源的手諭,令三州的後唐軍隊陸續退出。
當然,區區一份手諭,即便是李嗣源親自簽發的。
期間也難免遭遇一些阻礙。
不過萌國也不是光靠口舌得到的這三州之地。
扎刺兒的自有人去收拾。
逆著大勢而為的,便是英雄也難免落個悽慘的下場。
更何況是這些沒名沒姓的古代頑固勢力了。
太原城下,在接下來的某一天,號角再一次響起。
“嗚……嗚……嗚……”
低沉悠長的號角聲在城牆前的空地上回蕩。
萌軍列陣而行,緩緩向城頭逼來。
一片紅旗鐵甲,氣勢驚人。
經過這麼天的蹂躪,城上一聽見號角聲就盡皆失色。
只不過,相較之前每天的攻城,這次沒有動用任何武力。
太原城至今沒修補好的城牆,直接“吱呀”一聲打開了,露出了後面的人。
李嗣源在李存禮的護衛下,帶著城中剩下的部隊,步行出來迎接他們。
身著的依然是那個暗紅色的蟒袍,李嗣源維持著相當體面的模樣。
就是臉色有些灰敗,肥頭大耳的眼袋顯得更大了。
顯然這幾天睡得並不踏實。
本來此行打算炸燬太原、摧毀大唐龍脈以後,就直接登基的。
他李嗣源就是這華夏新一代的陸上至尊。
結果大好的形勢突遭此羞辱,局勢下滑,這情形下還能睡得踏實,那才叫怪。
清河淼可不管他怎麼想,停下軍隊,打馬上前。
李嗣源也讓護衛退到一旁,孤身往前。
兩個君主面對面相見,清河淼也沒有太無狀,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笑著開口打著招呼:
“相國,別來無恙。這麼久了,終於肯下來敘舊嗎?”
“萌王好手段。”
李嗣源站在那裡,還維持著風度,一副敬佩的表情:
“搞這麼大陣仗,如此熱情相邀,不得不來啊。”
“彼此彼此。”
清河淼同樣是一臉佩服的樣子,熱情地說道: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鯉,你我之前者,哪個不是心思、炙闵畛林叀H缃窬故悄恪⑽叶苏驹谶@裡,使我輕鬆不少。”
李嗣源站在那裡,觀察清河淼的神色。
發現他說話時竟然更加真詹簧佟�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在捧他們二人,還是連他自己一起自貶了。
只得冷哼一聲,也不搭話。
隨後,自有人搬來桌子和文書。
桌子是紅木的,打磨得光滑發亮,文書是用寰劙模归_後,紙面潔白如雪,字跡工整如印。
由將士當著兩方人馬的面,當面宣讀內容後。
相同的文書一式兩份,兩個君主各自簽下自己的落款和印章。
火藥和三州什麼的,之前都已經交接完了,這個也就是個形式。
可偏偏對於國家這種政體來說,形式是相當重要的一種事情。
要的就是給人看的。
只要發生了,哪怕虛無縹緲的東西,也能產生不小的實際效果。
李嗣源簽完字,丟下筆,抬起頭,看向清河淼:
“萌王,此事既了,本相國可以走了吧。”
“當然可以。”
清河淼點了點頭,將自己的那一份文書收好,重新牽住馬恚蜕频卣f道:
“不過,這麼著急?不需要本王送一送嗎?”
南唐陣列中,有人牽來一匹棗紅色,高大雄壯的馬匹,鬃毛隨著行進微微抖動。
一看就知道是上好的馬種。
不過相較於清河淼從《風雲》世界帶過來的馬匹,兇悍之氣上還差了點。
李嗣源靈巧的翻身上馬,也不搭理清河淼,轉身命令道:
“出發!”
身後的部隊立刻開始前進。
清河淼衝萌軍揮了揮手,給李嗣源的部隊讓開道路。
之後同樣翻身上馬,一夾馬腹,跟了上去,與李嗣源並馬而行。
“相國。說起來你年輕時,也常以武林高手自居。”
清河淼閒聊般的開口:
“還圖诌^人家天師府的功法《五雷天心訣》,弄得人家張子凡家破人亡。如今怎麼養尊處優起來了,之前多次機會不肯出手露一手?”
“人總是會變的。”
李嗣源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
“萌王年輕力壯,自然體會不到。”
“那倒是。”
清河淼笑了笑:
“不過,相國要是真的想登臨大寶,不妨多關注關注其他事情。皇位不比其他,不講名正言順,也講究一個仁政愛民。
別到時候就算當上了,沒兩天就被人推了下來。豈不成了劉守光一流,徒惹人笑柄。”
“萌王說笑了。”
李嗣源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意:
“本王坐擁中原,還沒到那個地步。”
“那就好。中原的確是個好地方,不是幽州能比得了的。”
清河淼贊同地點了點頭,客觀地理環境也是要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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