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列問子湯
清河淼還記得他們打鬥時，把李雪家的窗戶給打破了。
事情結束，返回《一人之下》世界前，總得陪王小二先去看看。
眾人來到李雪家樓下時，夜色已經深了。
一家家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又在一盞盞熄滅。
敲響李雪家的大門，李雪幫忙開門，門後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看到他們顯得很是驚喜。
等推門進去，眾人發現李雪父母正好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開著，卻沒人在看。
“叔叔、阿姨好……”
見到這一幕，王小二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臉上儘量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主動尷尬地打著招呼。
李雪母親看了他一眼，沒有起身。
拍了拍身邊的沙發，示意李雪坐下，然後開口了，開門見山地說道：
“小二，關於你和小雪的事情，我們想說一下。”
這個話題開頭，清河淼和小狐狸只好在一旁找地方陪著。
“我們之前看到了，小雪也跟我們解釋了。你好像會些……魔術一類的東西。是挺神奇。”
李雪母親頓了頓，很肯定地說道：
“但這並不能改變我和李雪爸爸的想法。我們不希望你們在一起。”
王小二的笑容僵在臉上。
“媽！”
李雪聲音有些委屈，猛地反對了起來：
“這是我的事兒！小二為了我出生入死，我很信任他的！”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
李雪父親這時候也開口了。
他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比妻子溫和些，卻同樣堅定：
“我們只是希望，李雪的伴侶能有個體面穩定的工作。學門技術什麼的……”
“學技術當然是做廚師了！”
王小二這個角色性子就是好，做人沒有分別心，對人對職業沒有勢利眼。
一聽這話，眼睛一亮，臉上帶著傻傻的笑容，理所應當般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地驕傲說道：
“雖然我現在還只是學徒，但我已經學會切馬鈴薯絲兒了！那叫一個細啊！回頭給你們露兩手！哈哈哈……”
邊說著還邊比劃著顛大勺的動作，手腕在空中飛快地划動，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李雪父母對視一眼，臉上表情複雜，有些不忍直視，都為他感到尷尬。
“我們沒有歧視哪個職業的意思。但起碼也要講個門當戶對啊。我們李雪好歹也是吃公家飯的……”
最終還是李雪母親嘆了口氣，語氣放緩了些繼續開口，卻說得更加赤裸。
目光從王小二身上移開，落在旁邊一直安靜坐著的清河淼身上，舉例子道：
“就比如這個叫清河淼的小夥子就很不錯。起碼上過大學，未來有很好的前景。”
其實李雪的父母人還不錯。
好歹是文化人，自認為有修養的，尖酸刻薄的話，頂多說到了這份上。
“咳咳……這種事情，本來不應該插話的。但我想說兩句。”
清河淼來想詢問窗戶的事情，早點走人，可在這種氣氛下又不好提出這個話題，正走著神
聞言卻是乾咳了兩聲，糾正道：
“首先，職業是沒有高低貴賤的。但世俗對職業的態度階級是存在的。您這已經是歧視了。還有，切馬鈴薯絲兒其實真的挺不容易的。大學生馬上也不吃香了。
這點無需辯論，我能掐會算，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未來即便是大學生，想過上符合學業的體面生活，也很難做到了。簡單來說，就是經濟下行，錢越來越難掙。”
這些話，倒不光是為了王小二辯解。
只是一想到未來的場景，再聽到這些現在的普遍觀點，就很難忍住不吐槽。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也挺感慨。
“我們不是看重錢！而是看重修養、文化底蘊！”
李雪母親彷彿受到了挑釁，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加重了些。
底蘊？
底蘊是什麼？
活了小半輩子沒見過的東西，讓王小二愁得直撓頭。
“這位女士，既然你說你不是看重錢，那麼你所謂的文化底蘊和修養，應該是不靠錢來的吧？”
非要說這個的話，清河淼來了興致，認真說道：
“那照這麼說，應該不是行為舉止、見識眼界這些東西吧？畢竟這些東西，都是需要身後的家底才能營造的生長環境。那您覺得學識算嗎？”
“算！也算！”
李雪母親一愣，理直氣壯地說道：
“據我們所知，他應該才高中畢業。要是像你一樣上過大學，我們都不會這麼反對。你本身也是高知識分子，應該知道其中的差別！”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對高學歷的盲從。
清河淼沒有接話，轉過頭，看向了李雪父親。
“李先生。”
他緩緩開口，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請問‘是道則進，非道則退；不履邪徑，不欺暗室；積德累功，慈心於物’這句話出自哪裡？怎麼解釋？”
第176章 同意傳授絕學
李雪父親愣了一下。
目光在清河淼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認真。
“小夥子，你想說什麼？”
片刻後，他直起身子，沉聲說道。
“這……應該是出自道經《太上感應篇》。大概意思是合乎道理的就要前進去做，不合乎道理的就必須退避不為。不走邪惡之途，不在暗處欺人。積聚德業，累進功績。”
李雪父母的素養，還真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有兩下子。
回答得流暢而自信，末了，帶著幾分考校得勝的矜持，還微微點了點頭。
清河淼也不在意，一連又問了幾個問題，直到最後問道：
“那‘內以養己，安靜虛無。原本隱明，內照形軀’出自哪裡？怎麼解釋？”
李雪父親的眉頭皺了起來。
張了張嘴，又閉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幾下，眼神有些飄忽。
一時間，他隱約記得看過，就是有些想不起來了。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李雪母親看了丈夫一眼。
清河淼終於笑了，轉頭看向了王小二，眾人也隨著轉頭看去。
“出自《周易參同契》第六章！”
王小二早就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清了清嗓子，得意地說道：
“煉己立基章‘內以養己，安靜虛無。原本隱明，內照形軀。’大概意思是，內心用以修養自我，追求安靜與虛無的境界。
生命的本源，隱而不顯卻又光明在內，它內在地照亮著我們的身軀。”
李雪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嘴唇微微抿起，一臉的無語。
她不知道王小二這傢伙說的是對是錯。
但她知道，這個蠢貨以為這是什麼智力問答嗎？
清河淼幫自家朋友說話，可以理解。
可他是怎麼做到打自家未來可能岳父的臉，還這麼驕傲的？
情商太低了。
清河淼也愣了一下，隨即暗地裡衝他比了個大拇指。
他也是自從系統狀態列裡出現了【殺僧】這個狀態後，《楞伽經》看不下去了。
所以最近有在改看一些道家的經典。
如果李雪父親還能繼續答下去，他其實還真沒多少存貨了。
至於王小二能不能答上來，清河淼心裡也沒底。
只是沒想到，王小二這方面看起來，似乎比他都靠譜。
“不過是些偏門知識，即便懂得一知半解，也說明不了什麼。”
李雪母親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但似乎鐵了心了，語氣依然固執。
而此話一齣，即使是李雪父親，也不由得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道家有一千七百年的歷史，是華夏重要的思想流派之一。其思想淵源可追溯至上古伏羲、神農時代。
至春秋時期由老子集大成，持續影響政治、醫學、藝術等領域。這難道算不上您所說的底蘊嗎？”
清河淼故作不解地疑惑說道，目光諔�
“除非您說底蘊一定得是認識多少古董，叫得上多少名牌。不然的話，單論文學，王小二恐怕才是咱們屋子裡最博學的一個。光是家傳的絕學，便起碼有一千多年的歷史。
當然，我理解生活是需要講究物質的。既然這樣，咱們不如直接談物質就好了。他一身的本事，當下妖魔鬼怪挺多的，想要弄些結婚的錢，恐怕並不難。你們要是給時間，讓他踏踏實實地肯幹，就更好了。”
李雪母親不再說話了。
別小看王小二，他打國小的到底是道家正宗功法，比清河淼這個半路出身的野路子可要強不少。
道家相關典籍張口就來，有著自己的理解。
“清淼，別這麼說。我父母也是為了我好。”
看得出父母有些生氣，李雪這時候反而得站出來為自己父母說兩句了。
畢竟是自家父母，她不希望跟自己朋友產生矛盾。
“對不住。又不是我見岳父岳母，本不應該說這些的。”
清河淼從善如流，態度相當好：
“沒有什麼惡意，只是說了些實話。也是因為王小二是個挺憨的，不過挺有上進心。其實缺什麼直接說就好了，拐彎抹角的他聽不懂。”
他真的不是在嘲諷什麼。
只是有什麼說什麼，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就是真話，似乎不怎麼動聽。
也幸好，不是他見岳父岳母。
同時，他也在心裡堅定了之前的想法。
以後找老婆的孃家人，一定要麼找心境高、能坦然相見的，要麼就找阿諛奉承、地位在他之下的。
自從穿越以後，隨著等級的上漲，他脾氣見長，情商也相對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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