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端风浅
辛德瑞拉心中盤算著,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動人,提出的問題也越發觸及玉小剛理論的核心,引得玉小剛心花怒放,只覺得遇到了千載難逢的知音。
如何不著痕跡地索要禮物,尤其是貴重禮物,這是一門藝術。
辛德瑞拉深知,不能直接開口,那樣會顯得自己貪婪,破壞目前良好的師生關係。
必須引導,必須讓玉小剛自己產生贈與的念頭,並且覺得這禮物送得值,送得心甘情願。
……
天斗城,月軒。
唐昊從未想過,自己會在這裡滯留如此之久。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不過是前來詢問丹藥下落,有則取之,無則離去,絕不拖泥帶水。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身體的潰敗。
多年前,千尋疾帶領數名封號鬥羅的圍剿,早已在他體內埋下了難以癒合的道道暗傷。
阿銀的獻祭,以十萬年魂獸磅礴的生命力強行壓制了這些創傷,卻也像是一劑飲鴆止渴的猛藥,掩蓋了內裡的腐朽。
這幾年來,他沉溺於酒精與仇恨,從未認真調理過身體,反而將那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臟腑的隱痛,當作是對阿銀的祭奠,是對復仇的鞭策。
與葛朵那一戰,看似短暫,實則兇險萬分。
那女人詭異莫測的能力、詭異的狂暴能量衝擊,尤其是最後為了脫身,他不惜連續炸開三個萬年魂環……
這所有的一切,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引爆了唐昊體內積鬱多年的沉痾。
他本想憑藉著強橫的體魄和意志力,在月華這裡稍作處理便再度上路。
可當唐月華尋來的那位宗門治療魂師唐忠,以治癒權杖探入他體內後,情況卻急轉直下。
唐忠的魂力如同導火索,非但未能平息唐昊體內混亂暴動的能量,反而像是打破了某種危險的平衡,使得他體內新舊傷勢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唐昊只感覺自己的經脈如同被寸寸撕裂,臟腑彷彿移了位,那股熟悉的、帶著死亡氣息的陰寒與灼痛的力量瞬間交織著席捲了他全身。
“噗——”
一口暗紅色的淤血猛地噴出,染紅了身下潔淨的被褥。
唐昊高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寢衣。
他試圖咿D魂力壓制,卻發現往日里如臂指使的磅礴魂力,此刻卻如同陷入泥潭的蠻牛,不僅難以調動,反而加劇了痛苦。
“二哥!”唐月華嚇得臉色煞白,慌忙上前扶住唐昊幾乎要栽倒的身體。
“唐忠!這是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質問的看向一旁的唐忠。
第139章 傷勢爆發
一旁的中年魂師唐忠也是面色凝重,他收回治癒權杖,沉聲道:“月華小姐,昊天冕下體內的傷勢遠比表象嚴重得多。舊傷遍佈肺腑經絡,早已深入骨髓,又被一股狂暴的異種能量侵入。”
“此前全靠冕下自身雄渾的魂力與一股一股異常頑強的生命氣息勉強維持平衡。屬下的治療魂力,似乎打破了這種平衡,導致傷勢反噬……”
唐昊死死咬著牙關,口腔裡滿是血腥味。
他一把推開唐月華試圖攙扶的手,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坐直,卻只是徒勞地引發一陣更劇烈的咳嗽和顫抖。
唐昊的內心瞬間湧起無盡的屈辱。
他,堂堂昊天鬥羅,何時變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連一個魂王的治療都能讓他陷入此等境地?
“滾……出去!”唐昊從牙縫裡擠出命令,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唐忠擔憂地看了唐月華一眼,見她微微點頭,這才躬身退下。
室內只剩下兄妹二人,以及空氣中瀰漫不散的血腥味和唐昊粗重痛苦的喘息。
“二哥……”唐月華淚眼朦朧,看著兄長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心如同被刀絞一般。
她再次上前,不顧唐昊微弱的掙扎,用乾淨的絲帕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嘴角的血跡,又端來溫水,一點點喂他喝下。
這一次,唐昊沒有再推開她。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身體的虛弱超出了他的掌控,他甚至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快要失去。
這種無力感,比葛朵的嘲諷、比身體的劇痛,更讓他感到恐懼和絕望。
他就像一頭被拔去了利齒,打斷了四肢的猛虎,只能困在囚谎e,依靠他人的憐憫和照顧度日。
唐月華將他輕輕放倒,為他蓋好灞唬瑒幼鬏p柔得彷彿在對待一個孩子。
她坐在床邊,握著唐昊那隻依舊冰冷的大手,源源不斷地傳遞著自己的體溫和擔憂。
“二哥,你不能再逞強了。”唐月華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必須留在這裡,把傷養好。外面的事情,暫且放下,好嗎?”
唐昊緊閉著雙眼,睫毛因痛苦而微微顫動。
放下?如何放下?
阿銀的仇未報,小三和仙蒂如今羽翼未豐,他又如何能放下。
焦灼如同毒火,灼燒著唐昊的五臟六腑。
“月華……”他艱難地開口,聲音破碎,“丹藥……”
“丹藥在這裡,一直都在。”唐月華連忙從隨身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玉盒,開啟盒蓋,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瓶顏色各異的丹藥,正是她之前從葛朵那裡兌換來的各種丹藥。
“你看,二哥,丹藥我準備好了。但你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拿到了丹藥,又能如何?你能立刻送去給孩子們嗎?還是你能立刻去找武魂殿報仇?”
唐月華的話語像一根針,刺破了唐昊試圖維持的最後一絲體面。
是啊,他現在這副模樣,連月軒的門都走不出去,還能做什麼?
一股更深沉的無力感將唐昊包圍,他猛地別過頭去,不願讓妹妹看到自己眼中可能流露出的脆弱。
唐月華看著兄長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莫名的……一絲安心。
她很快將這絲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下,柔聲道:“二哥,當務之急是養好你的傷。只有你恢復了,才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至於孩子們……”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你把他們在哪裡告訴我,我派人去接他們來月軒。這裡安全,資源也足夠,我可以親自教導他們,讓他們接受最好的教育……”
“不行!”
唐昊猛地轉過頭,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斬釘截鐵,甚至因為激動而牽動了傷勢,引發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絕對……絕對不行!”
他劇烈的反應讓唐月華一怔,不解地問道:“為什麼?二哥,我是他們的姑姑啊!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月軒可以給他們提供那些小地方永遠無法企及的資源和環境!我可以保護他們,培養他們……”
“正是因為你是他們的姑姑!正因為這裡是月軒!”
唐昊喘著粗氣,眼神銳利如刀,儘管虛弱,但那屬於昊天鬥羅的威勢依舊讓唐月華心頭一凜。
“我離開他們,就是為了斬斷他們和昊天宗明面上的聯絡!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乾淨的,不會被武魂殿時刻盯上的身份!”
他死死盯著唐月華,一字一句道:“武魂殿知道阿銀是十萬年藍銀皇化形,小三的武魂正是藍銀草,天賦又如此卓絕。一旦他出現在月軒,出現在你身邊,和昊天宗扯上關係,那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武魂殿,他唐三是誰的兒子!到時候,等待他們的,將是無休止的追殺和陰郑∧愀嬖V我,月軒,護得住嗎?”
唐月華被他問得啞口無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只想到了給予孩子們最好的,卻忽略了這背後隱藏的致命風險。
是啊,月軒在天斗城雖然地位超然,但如何能與龐大的武魂殿抗衡?
一旦身份暴露,別說培養成才,恐怕連性命都難保。
看著妹妹失魂落魄的樣子,唐昊語氣緩和了一些,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你放心,我已經為他們找了一個老師。雖然那人有些不堪,但也算是個好老師,而且現在他們也是相對安全的。有那個人在明面上擋著,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
唐月華沉默了,她看著兄長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絕,知道在這件事上,她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湧上心頭,她如此渴望能參與進兄長和孩子們的生活,卻被現實無情地拒之門外。
但同時,另一種情緒也在悄然滋生,既然孩子們不能來,那是否意味著,二哥必須留在這裡,由她來照顧,直到他康復?
這個念頭,像藤蔓一樣纏繞上她的心。
她重新握住唐昊的手,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執拗:“好,二哥,我聽你的。不接孩子們來。但是,你也必須答應我,安心留在這裡養傷。你的身體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我會想辦法,尋訪最厲害的治療魂師,找來最好的藥材,一定讓你恢復如初。”
第140章 藍電霸王宗的來信
唐昊閉上眼,沒有答應,也沒有再反對。
他知道,反對無效。
他的身體,他自己清楚。
這一次,他是真的栽了。短時間內,他哪裡也去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他成了一頭被枷鎖困在牢谎e的困獸,所有的驕傲、所有的仇恨,都只能在這無力的軀殼裡默默燃燒,煎熬著他的靈魂。
而唐月華,則靜靜地守護在牢恢猓仁强词兀彩撬丝涛ㄒ坏囊揽俊�
她看著唐昊緊鎖的眉頭,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微弱溫度和不易察覺的顫抖,心中那份隱秘的、悖德的依戀,在日復一日的照料與陪伴中,如同暗室中的苔蹋娜宦印�
至少,在這一刻,他是完全屬於她的。
脆弱,真實,需要她。
這就……足夠了。
……
諾丁城中,玉小剛辦公室。
玉小剛埋首於一堆攤開的手稿之中,眉頭緊鎖,試圖從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裡,為辛德瑞拉提出的一個關於魂力壓縮的問題,找到一個更完美的理論支撐。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玉小剛頭也未抬,以為是哪個學生又來請教問題,畢竟在這些學生眼裡,他大師之名還是頗為厲害的。
門被推開,一道身影逆光而立,並未如往常般直接走進來。
玉小剛疑惑地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當看清來人的衣著時,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了。
那是一個身形精悍的中年男子,穿著一身剪裁合體,以深藍色為底、袖口與衣襟處繡著道道銀色閃電紋路的勁裝。
這身服飾,玉小剛再熟悉不過,那是藍電霸王宗成員的標誌。
一股混雜著震驚、懷念、乃至一絲惶恐的情緒,瞬間出現在玉小剛的心中。
他離開家族多年,隱居在這偏僻的諾丁城,從未有過藍電霸王宗的人前來單獨見他。
父親……是父親派來的人嗎?
見到這個身穿藍電霸王宗服飾的男子,玉小剛的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懷念,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和藍電霸王宗有關的人了。
曾經,在他還沒有覺醒武魂的時候,他是藍電霸王宗唯一的封號鬥羅的兒子,是宗門裡萬眾矚目的二公子。
他自傲於自己的身份,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人人都羨慕他,討好他,他為自己是玉元震的兒子而驕傲,以為這片大陸的未來,註定有他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後來,他覺醒了武魂,一切都改變了。
他沒有覺醒出藍電霸王宗特有的的頂級獸武魂藍電霸王龍,他的武魂產生了惡性的變異,是那頭看起來蠢笨不堪、魂力只有先天半級的羅三炮。
那一刻,他從雲端跌落泥沼,所有羨慕和討好的目光,彷彿一夜之間都變成了無聲的嘲諷和憐憫。
在玉小剛覺醒先天半級的魂力後,玉元震依舊很愛他,並未因武魂變異而苛待他,反而因為愧疚和心疼,給了他很多資源,試圖彌補。
但玉小剛不敢相信這件事,他十分崩潰,但一切已成事實,無法改變。
他開始變得自卑敏感,他覺得在藍電霸王宗無時無刻都有人在嘲笑他,嘲笑他這個封號鬥羅之子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
那些竊竊私語,那些異樣的眼神,像一根根無形的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上。
後來,為了找到解決自己武魂問題的辦法,也為了逃避所有人那令他窒息的目光,他開始瘋狂地閱讀大量的書籍,渴望從浩瀚的知識海洋中找到一線希望,證明自己並非一無是處。
他沉浸在理論的世界裡,試圖用智慧來武裝自己脆弱的內心。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閱讀了無窮無盡的書籍,自認為掌握了遠超常人的魂師理論,卻依舊沒有找到解決自己武魂缺陷的辦法。
羅三炮依舊卡在二十九級的瓶頸,無法寸進,像一座永恆的大山,鎮壓著他所有的驕傲和夢想。
在始終無法突破三十級後,玉小剛不想再看到宗門之中那些人對自己嘲諷的目光,他選擇了離開藍電霸王宗,在外流浪,像一個孤魂野鬼,最終才在這偏遠的諾丁學院找到了一個落腳之處,靠著肚子裡那點理論,勉強維持著生計和一份虛妄的尊嚴。
他沒想到,他在諾丁學院待了這麼多年,幾乎快要被世人遺忘的時候,父親會再次給他來信。
“二少爺。”那中年男子走進辦公室,恭敬地行了一禮,從懷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雙手呈上,“宗主命屬下將此信親手交予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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