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421章

作者:无端风浅

  愛麗兒收回手,掌心那層海藍色的光芒也隨之散去。

  “只是暫時的。”愛麗兒說,“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幫你仔細處理。”

  波塞西點了點頭。

  她重新握住那柄金色的三叉戟權杖,正要繼續前行,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細微的震顫正在沿著她腳下的海水向上攀升,如同有一根被浸在水中的琴絃正在遠處被撥動。

  波塞西的動作停住了。她的瞳孔在那股震顫觸及她感知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

  有人正在通過海洋尋找她們。

  那股探查的力道並不猛烈,甚至可以說得上柔和,但它帶著一種如同海床本身般穩定的節奏感,像是一張正在被緩慢收攏的網,沿著每一道海流、每一層水溫邊界向前推進。

  波塞西認得那種探查的方式,那是深海魔鯨王的力量。

  他已經開始利用成神後獲得的權柄來搜尋整片海洋了。

  波塞西沒有猶豫,她將海神之力凝聚於掌心,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從她體內升騰而起,沿著她和愛麗兒的身體邊緣流動,如同一層被緩慢推開的帷幕,將她們的氣息從周圍的海水中剝離出來。

  “保持安靜,不要移動。”波塞西說,“他在找我們。”

  愛麗兒沒有多問。她只是安靜地停在波塞西身側,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那道探查的波紋在她們所在的區域流過時,如同溪水繞過一塊被長滿青苔的石頭,在邊緣處無聲地分開了,然後重新合攏,繼續向著更遠處的海域推進。

  波塞西沒有立刻移動。

  她等待那道探查的波紋徹底遠離,又等待了一小段距離的時間才緩慢地向側後方移動了數丈,在確認那道波紋沒有折返的跡象後才終於停下腳步。

  “他還會再來。”波塞西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我們已經不能留在海里了。”

  愛麗兒看著她,那雙溗{色的眼眸中沒有追問,只有一種如同海水本身般清透的平靜。

  波塞西沒有再多說。

  她將三叉戟權杖橫握於身前,金色的光芒從杖身湧出,在她身周形成一圈短暫的能量漣漪,將她和愛麗兒包裹在其中,然後向著海面方向疾馳而去。

  暗流在她們身側飛速掠過,如同無數條正在被同時拉長的虛線。

  波塞西的速度已經快到超出了愛麗兒對移動速度的認知範圍,那些原本需要她花費漫長旅途才能跨越的距離,正在被一道道連續的光影所替代。

  當一層被日光染成淡金色的水紋出現在她們頭頂上方時,波塞西的身形終於開始減速。

  她破開海面的那一刻,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裹挾著久違的陸地氣息。

  乾燥的泥土、被日光照熱的砂礫、遠處隱約傳來的草木氣味。

  愛麗兒緊隨其後浮出水面,火紅色的長髮在海面上鋪展開來,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如同被點燃般的光澤。

  波塞西沒有停頓,她三叉戟權杖上殘餘的金色光芒尚未完全散去,反手一揮,將那層殘光覆蓋在兩人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層薄薄的帷幕。

  她快步穿過那片被海風反覆吹拂的沙灘,在踏上一道低矮的土坡時,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海風從斗羅大陸的內陸吹來,裹挾著塵土和草木的氣息,將她垂落在肩頭的髮絲輕輕拂起。

  波塞西的目光越過那道土坡的頂端,落在遠方那道正在緩慢變得清晰的天際線上。

  兩道巨大的光柱正從大陸的深處升騰而起。

  它們並非並排而立,而是位於大陸的不同方位,一南一北,遙遙相對。

  但它們的璀璨與耀眼,卻如同兩顆同時升起的星辰,正在以各自的方式將那片天空染成截然不同的色彩。

  南方的光柱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的暗紫色,帶著一種陰暗的質感。

  它的光芒並不溫暖,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深沉壓迫感,如同有一扇被封印了太久的門正在緩慢地開啟,將門後那片被黑暗與怨念浸透了無數年的氣息向外釋放。

  北方的光柱則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道光芒呈現出一種如同初春日光般的溫潤質感,帶著一層又一層緩慢流動的、如同被微風吹過的花瓣般的色彩。

  那是一種無法被單一色彩定義的光芒,它流動的節奏與南方的光柱截然不同,輕盈、柔和,如同一場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確認疆域的暖風。

  波塞西站在那道土坡頂端,海藍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飄動,目光先是落在南方那道暗紫色的光柱上,然後又轉向北方那道正在緩慢擴散的暖色光芒。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是神明誕生的氣息。

  而且不是一道,是兩道。

  在同一個時刻,在同一個大陸上,兩位神明同時踏入了神域。

第590章 幻夢

  波塞西握著三叉戟權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重新鬆開。

  她是一位神明的大祭司,可她尚未成神,但在她漫長的一生中從未見過幾位神明誕生的過程。

  那兩道光芒的氣息,與深海魔鯨王成神時的波動極為相似。

  大陸上的局勢,比她預想的要更加複雜。

  她收回目光,側過頭看向身後的海岸線方向。

  那片被她剛剛離開的海域依舊平靜,沒有追兵。

  深海魔鯨王暫時還沒有發現她們的蹤跡。

  愛麗兒從她身側走上前一步,火紅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那雙溗{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遠方正在升騰的兩道光柱,聲音比方才平靜了一些:“大祭司,我們要去哪裡?”

  波塞西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方才平穩了一些:“先往內陸走,去尋找一個深海魔鯨王不敢輕易放肆的地方。”

  她抬起手,指向北方那道正在緩慢擴散的暖色光芒。

  “去那裡。”

  愛麗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光芒呈現出一種如同初春日光般的溫潤質感,帶著一層又一層緩慢流動的色彩,輕盈、柔和,如同一場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確認疆域的暖風。

  “那裡有新的神明誕生了。”波塞西說。

  “那道光芒的力量屬性與另一位神明不同。它帶著一種美好的氣息,不像是另一種的陰暗與怨念。那個方向,對我們來說會比另一個方向更加安全。”

  愛麗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她跟著波塞西轉身,朝著大陸北方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沙灘在她們身後逐漸變寬,然後被低矮的灌木叢覆蓋,再然後是碎石與硬土交替出現的荒原地帶。

  波塞西的步伐很穩,那道被隱藏在衣袍下面的傷口依舊在隱隱作痛,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愛麗兒跟在她身側,火紅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目光偶爾掃過遠處的天際線,像是在確認那道暖色光芒的位置沒有偏移。

  “大祭司,”愛麗兒開口,“你之前說,深海魔鯨王可以通過海洋找到我們。那我們如今已經離開了大海,他還能追蹤到我們的行蹤嗎?”

  波塞西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來。

  “他的權柄與海洋有關,只要我們還留在大海中,就無法真正避開他的感知。但陸地不同。陸地上的土壤與山脈不在他的權柄覆蓋範圍之內,他想要在陸地上找到我們,就需要通過其他手段。”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位新誕生的神明所在的地方,必然會有一層屬於她自身的力量覆蓋。深海魔鯨王就算想要探查那片區域,也需要先突破那層神明級別的屏障。在那之前,我們在那片區域中暫時是安全的。”

  愛麗兒沒有再追問。

  兩人沿著荒原向著北方前進,腳下的路面從沙土變成了碎石,從碎石變成了被野草覆蓋的緩坡。

  ……

  與此同時,明月城。

  那一瞬間來得毫無徵兆。

  前一秒,天空還是尋常,後一秒,整座明月城便被一層綺麗而夢幻的光芒徽至恕�

  那光芒不是從某個方向照來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浮現,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一層由色彩與光暈織成的薄紗輕輕覆在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最先注意到變化的是那些正在街道上收攤的商販。

  他們手裡的動作停住了,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上抬起,瞳孔中被那層光芒映照出細碎的光點。

  緊接著是那些正在城外訓練計程車兵,他們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然後是那些正在政務廳裡低頭處理卷宗的官員們,他們放下了筆。

  所有人都幾乎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存在。

  那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極其溫和的、如同春日日光般的溫度。

  它落在皮膚上時不會帶來任何灼熱感,卻能讓人在觸及的瞬間感受到一種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無法言喻的舒適。

  緊接著,那道光芒開始流動了。

  它的色彩在流動中緩慢地變化著,先是一層極淡的溄鹕会釢u漸融入了暖橘色的光暈,再然後那片暖橘色中又浮現出如同初綻花瓣般的淡粉色。

  色彩與色彩之間的過渡幾乎無法被肉眼捕捉,它們像是一滴落入清水中的顏料,以無法被追蹤的速度向四周擴散、交融、重組,在每一個瞬間呈現出都不同的形態。

  明月城的魂師們在那一瞬間看到了某種極其美好的事物。

  有人看到了已經離世的親人,站在一片被溫暖日光徽值幕▓@中,朝著他們微笑。

  有人看到了童年時最珍愛的那件玩具,完好無損地躺在陽光下,表面泛著被反覆觸控後才會出現的溫潤光澤。

  還有人看到了一整片從未見過的風景,那些山川、河流和天空的組合以超出他們想像極限的方式呈現在眼前,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那不是幻覺,那更像是某種被從記憶中提取出來的、經過反覆打磨後呈現出的最純粹的形態。

  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足夠讓任何看到它的人在那一瞬間忘記自己身處何地。

  站在政務廳門口的守衛握緊了手中的長矛,但他握緊的力道比平時輕了幾分。

  街角那個正在收攤的小販放下了手裡的貨物,他沒有彎腰去撿,只是直直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牆壁上,像是透過它看到了別的什麼地方。

  明月城的魂師們在那一瞬間都停住了,整座城市都在那一瞬間陷入了靜止。

  那股力量覆蓋的範圍正在緩慢地擴大,從明月城的中心區域向外延伸,如同一圈正在緩慢擴散的漣漪,將沿途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庭院、每一扇窗戶都納入了它的覆蓋範圍之內。

  在那片綺麗而夢幻的光芒之中,所有人看見了人間至美之物,陷入了那個由美構築的幻夢之中。

  沒有人發出聲音,沒有人移動腳步,沒有人試圖從那種狀態中掙脫出來。

  直到那道光芒終於開始收斂了。

  先是邊緣處的色彩變得稀薄,然後那些被反覆染過的天空重新顯現出它原本的顏色。

  那些溫暖的、綺麗的、如同夢境般的光暈正在一點一點地退去,如同退潮時被帶走的細沙,露出下面被海水浸過的溼潤岩層。

  明月城的魂師們幾乎在同一時刻從那種狀態中醒了過來。

  最先恢復過來的是那些正在城門口站崗的衛兵。

  他們眨了眨眼睛,手中的長矛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放低了幾分,他們在清醒過來後本能地將長矛重新握緊,目光飛快地掃過周圍的環境,然後發現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和之前一樣。

  沒有敵人,沒有異象,沒有正在從遠處逼近的威脅。

  只有一層正在逐漸變淡的光芒餘韻,正在天際線上緩緩消散。

  一個接一個的魂師從那種被光芒徽值臓顟B中甦醒過來。

  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認自己的手指還能正常活動。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像是要遠離那片正在消散的光芒。

  有人與身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與不安。

  城門口的衛兵隊長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剛剛從某種深度狀態中抽離出來的沙啞:“剛才……怎麼回事?”

  沒有人回答他。

  街上的行人開始緩慢地流動起來,但他們流動的速度比平時慢了許多。

  那些在街道上行走的人們不時停下腳步,回頭看一眼遠處的天空,像是在確認那道光芒確實已經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那是明月城的魂師們從未體驗過的一種存在狀態。

  在明月城政務廳的一間偏廳內,寧風致站在敞開的窗前,目光落在遠處那片正在緩慢恢復平靜的天空上。

  他的表情比平時略微凝重了一些。

  他轉過身,看向偏廳內的另外兩道身影。

  劍鬥羅塵心站在偏廳靠牆的位置,一襲白衣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微光。

  骨鬥羅古榕站在另一側,他那張粗獷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感知正在向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