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411章

　　“魂師本就以實力立足。”二長老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議事廳每一個人的耳中，“我們只要實力依舊，地位就不會改變。”

　　五長老的眉頭皺了一下：“可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的世道了。寧風致——”

　　“寧風致確實擅長處理那些事務。”二長老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穩，沒有任何被打斷後急躁的痕跡。

　　“但他會的那些，我們不需要會。我們只需要會我們自己的那一套就夠了。”

　　他抬起目光，掃過在座幾人：“如今大陸的局勢，你們也都看得清楚。童話帝國和武魂教國，兩股勢力並立，中間沒有緩衝地帶，也沒有第三方調解的可能。它們之間必有一戰。”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議事廳裡的氣氛微微沉了一下，燭火在夜風中晃動了一下，又恢復了穩定。

　　五長老的肩膀微微鬆懈了一些：“你是說……伊娃夫人遲早會和武魂教國正面開戰？”

　　“不是遲早。”二長老說。

　　“是一定。如今的平靜只是暫時的，等到雙方都準備好了，戰爭就會重新開始。到時候，她需要能打的人，而我們昊天宗不缺能打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五長老臉上，語氣帶著一種篤定：“只要我們的錘子還在手裡，她就不會把我們放在一邊。”

　　五長老沒有再說話。

　　他低頭看著自己交疊在桌面上那雙乾瘦的手，沉默了很久，像是在消化二長老這番話的份量。

　　七長老輕輕點了點頭，將手中那杯已經微涼的茶放回桌面上：“那就先把那些事放一放。等仗打起來的時候，自然會有需要我們上場的時候。”

　　他停了一下，“那這期間，我們該做什麼？”

　　二長老重新靠回椅背裡：“清點庫存，整理弟子名冊，確認全宗上下每一個人的狀態。等時機到了，隨時準備好把那些錘子砸在正確的地方，就行了。”

　　……

　　而在武魂城，供奉殿深處那片被金色光暈徽值目臻g中，一切都與外界截然不同。

　　千仞雪獨自坐在天使神像前方的石階上，六隻金色的羽翼在她身後微微收攏著，羽毛邊緣流轉著細碎的光點，在金色光暈的映照下明明滅滅。

　　她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很久了，久到穹頂的光線從明亮轉為沉靜，又從沉靜重新變得明亮。

　　她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細微的光影變化上，指尖漫無目的地拂過垂落在膝側的衣袍邊緣，像是在用那個動作來填補沉默中的空白。

　　她成為天使神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那種在神考結束瞬間湧遍全身的力量感，那些在血脈中奔湧的、屬於神明層次的資訊流，那扇在眼前徹底敞開的門，這一切都已經沉澱下來，變成了她如今日常的一部分。

　　她確實比從前強大了太多，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建立起了某種新的聯絡，像是原本隔著薄紗看到的景象突然變得清晰無比。

　　但她並沒有立刻去做那些她曾經以為成神後會去做的事。

　　她沒有離開供奉殿，沒有去巡視武魂教國的疆域，沒有頒佈任何與神明身份相匹配的諭令。

　　她只是待在這裡，安靜得像是還在等待著什麼尚未發生的開始。

　　千仞雪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沒有動。也許是因為她還沒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應該做什麼。

　　畢竟，按照常理，她作為武魂教國的神明，理應在力量穩固之後全力支援武魂教國的擴張，幫助比比東完成統一大陸的最終目標。

　　這是權力的邏輯，也是勢的必然。

　　但伊娃掌控著童話帝國。

　　那個在天鬥皇宮中與她合作過、也曾被她視為盟友的女人，如今正坐在與她相對的棋盤另一側。

　　她們之間隔著一整片大陸，隔著各自麾下的軍隊與封號鬥羅，隔著那些已經被劃定的疆界。

　　她們還有一個共同的女兒。

　　白雪公主。

　　千仞雪的目光在那一瞬間微微凝了一下。

　　她想起白雪公主最後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的模樣。

　　那時候她還沒有進入供奉殿深處接受神考，她第一次以千仞雪的身份和白雪公主相對而坐。

　　後來她告訴了她真相。

　　當時白雪公主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千仞雪幾乎以為她沒有聽懂。

　　但她知道那個孩子聽懂了，她只是選擇了用沉默來回應，像是一直以來處理那些她不知該如何面對的事情時那樣。

　　千仞雪的手指在衣袍邊緣停住了。

　　她無法以天使神的身份帶領武魂教國向童話帝國發起進攻，她無法將自己的力量對準伊娃和白雪所在的方向。

　　那不是力量的問題，是立場的問題，是她即使成為了神明也無法繞過的東西。

　　於是她選擇了留在供奉殿裡。

　　她待在那片金色光暈中，像千道流曾經那樣，安靜地等待著什麼。

　　等待著自己的心境真正安定下來，等待著自己想清楚那一步應該落在哪裡。

　　千仞雪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尊已經不再散發光芒的天使神像上。

　　神像的面容依舊慈悲而威嚴，只是那雙曾經被神力點亮的眼睛如今已經黯淡了下去。

　　千道流曾經用他全部的生命來點燃它，而如今已經燃盡了。

　　她坐在神像前方，感受著供奉殿內那種近乎凝固的沉靜。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裡坐多久，也許等到她想清楚的那一天，也許等到有什麼外力將她從這裡推出去的那一天。

　　而在教皇殿中，比比東也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消化著相同的資訊。

　　千仞雪已經完成了神考，卻始終沒有離開供奉殿，也沒有參與武魂教國的任何政務。

　　她像是把自己關在了一片與外界隔絕的空間裡，對外面的變化不聞不問。

　　比比東對此並不在意。

　　千仞雪是否參與政務，對她來說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區別。

　　那個女人的存在本身就已經為武魂教國提供了足夠的威懾力。

　　只要她還在供奉殿中，只要她的神力還在那裡，就足以讓童話帝國在行動時多一層顧忌。

　　至於千仞雪本人？

　　比比東並不關心她為什麼待在供奉殿裡，也不關心她在想什麼。

　　她只想讓那個女人待在她自己的地方，不要出現在她面前就好。

　　比比東垂下眼簾，重新將注意力收回到羅剎神考的最後那道門檻上。

　　那道門檻正在變得越來越薄，薄到她幾乎能感受到門縫中透出的風。她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就這樣，斗羅大陸迎來了一個罕見而漫長的平靜期。

　　北方的童話帝國與南方的武魂教國之間，邊境地帶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大規模衝突了。

　　雙方軍隊各自駐守在劃定的防線內，巡邏的斥候在邊境線上偶爾相遇時也只是遠遠地對視片刻，然後各自後退，回到各自的那一側。

　　那些曾經被戰火反覆灼燒過的區域正在緩慢地恢復。

　　被炮彈砸出深坑的農田被填平了，被魂技燒焦的林地邊緣冒出了新芽，被廢棄的村莊中開始重新出現炊煙。

　　那些在戰爭中失去家園的百姓們，在各自的管控區域中逐漸安頓下來，重新建起了房屋，重新種下了莊稼，重新過上了那些在戰火間隙中顯得尤為珍貴的生活。

　　風從北方的平原吹來，裹挾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將那些邊境小鎮上空飄揚的旗幟拂得獵獵作響。

　　深紫色的旗幟在南方的金色天使旗幟之間隔著一片空曠的緩衝地帶，遙遙相望。

　　而在這片平靜之中，一道身影正在穿過星斗大森林邊緣的密林。

　　粉色的長髮在樹影間若隱若現，步伐輕快而熟悉，像是已經走過這條路很多次。

　　小舞回來了。

　　她沿著記憶中那些蜿蜒的林間小徑一路向深處走去。

　　她離開星斗大森林時是帶著滿腔的急切與期待走的，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接近目標。

　　但真正經歷了那些之後，她才發現戰爭比她想像的要沉重得多，每一步都踩在真實與虛幻之間，每一個選擇都帶著無法輕易承擔的後果。

　　她想要回到那些樹木之間，回到生命之湖的水汽中，回到那些不需要她時刻警惕著周圍動靜的地方。

　　她穿過一片又一片被樹冠遮蔽的林地，那些古木依舊矗立在它們原來的位置上，枝葉在微風中發出熟悉的沙沙聲響，和記憶中的聲音一模一樣。

　　空氣中有溼潤的泥土氣息和草木特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她無法在其他任何地方找到的安定感。遠處傳來溪流的聲音，低而持續。

　　小舞沿著溪流行走了一段路程，在轉過一道彎時，她看到了那棵熟悉的古樹，樹根旁蹲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二明正背靠樹幹坐著，巨大的手掌撐著下巴，那雙燈淮蟮狞S眼睛半闔著，像是在打盹。

　　它的呼嚕聲震得周圍的樹葉都在微微顫抖。

　　小舞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她喊了一聲：“二明。”

　　聲音不大，但在午後的林間卻格外清晰。

　　二明的耳朵動了動，呼嚕聲戛然而止。

　　它睜開眼，那雙黃眼睛在看到小舞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像是有人往裡面點了一盞燈。

　　它猛地站起來，動作太快，差點撞上頭頂的樹枝，磕得木屑紛飛。

　　“小舞姐！”二明的聲音帶著一種像是被驚喜噎住後的粗啞，“你回來了！”

　　小舞走到它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粗糙的指節：“我回來了。”

　　二明低頭看著她，巨大的手掌在身側不安分地攥了又松，像是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

　　它憋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小舞姐你瘦了。”

　　小舞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一下：“有嗎？”

　　二明用力點了點頭：“瘦了。外面是不是很苦？你餓了沒有？我去給你摘果子，那邊的樹又長高了一大截，果子比之前還多還甜……”

　　它說著就要轉身往林子那邊走。小舞伸手拉住它的手指：“我不餓。二明，大明在哪裡？”

　　二明停下腳步：“大哥在生命之湖那邊守著，瑞獸大人也在。”

　　小舞點了點頭：“那我去看看它們。”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看著二明，“你也一起來。”

　　二明的黃眼睛又亮了一度，連忙跟上她的腳步。

　　地面被它沉重的步伐震得微微發顫，那些古木的枝條在它經過時被壓低了一截，又彈回原位。

　　穿過幾片林地，走過最後一段被藤蔓覆蓋的小徑，熟悉的湖面終於出現在眼前。

　　生命之湖依舊平靜地躺在那裡，水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起細碎的金色光點。

　　湖岸邊緣，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盤繞在一棵古樹的粗大枝幹上，牛首低垂，蛇瞳半闔。

　　它的尾巴緩緩擺動著，像是感知到了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小舞走到湖岸邊停下腳步：“大明。”

　　天青牛蟒緩緩抬起頭，那雙沉靜如水的蛇瞳落在小舞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確認她確實是完整的、沒有少任何部分。

　　然後它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小舞姐，你回來了。”

第579章 離開

　　“嗯。”

　　小舞點了點頭，坐在湖邊那塊她從前經常坐的光滑石頭上坐下，她有些累了。

　　雖然臉上還帶著笑意，但那雙粉色的眼眸深處，還是藏著一層薄薄的疲憊。

　　大明沒有追問她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只是安靜地垂下頭，將目光重新落回湖面上。

　　“瑞獸大人在湖那邊。”

　　小舞順著它的目光望過去，在那塊墨綠色的巨石上，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臥在那裡，九彩光華如同呼吸般平穩地起伏著，即使隔著湖水也能看到它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小舞站起身，朝那個方向走過去。

　　在她靠近的時候，九色鹿緩緩睜開眼。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眼眸落在小舞臉上，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九色鹿周身流轉的九彩光華表面鍍上一層細碎的金色光點，那些光點隨著它的呼吸輕輕起伏。

　　小舞在墨綠色巨石前停下腳步。她看著九色鹿，看著那雙一如既往清澈的眼眸，開口時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輕一些：“瑞獸大人，我回來了。”

　　九色鹿微微仰起頭。一道極其柔和的九色流光從它頭頂的鹿角間升起，如同一縷被風拂動的薄紗，無聲地飄向小舞，將她整個人徽制渲小�

　　那流光觸及她身體的瞬間，一股溫潤的暖意便從她肩頭開始蔓延開來，沿著她的脊背緩緩向下流淌，像是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掌正在以最輕的力道撫過那些被連日奔波磨得緊繃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