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端风浅
在戰場上展現出封號鬥羅的碾壓實力,讓所有人都知道葛朵不只是一個煉藥的,還是一尊能左右戰局的頂尖戰力,那就是海量的聲望值。”
葛朵沉默了片刻。“你在反武魂聯盟那邊,就是這麼幹的?”
“當然。”伊娃靠回石凳上,翹起二郎腿,姿態隨意得像是已經坐在了聯盟議事廳的主位上。
“我現在手底下有北境十幾個天鬥舊貴族的私兵,外加一支齊裝滿員的北境軍團。從武魂殿那邊吃掉的每一塊地盤,打贏的每一場仗,都讓我的聲望值往上跳一個臺階。
你以為我是怎麼從一個‘亡國之後’變成如今聯盟裡能跟上三宗平起平坐的人物的?”
葛朵眯起眼睛看著她,“伊娃,你這張嘴,不去當說客真是屈才了。”
“我還真就是來當說客的。”伊娃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坦眨矌е鴰追纸器铩�
“你也不用現在就答覆我。但我可以把條件擺在這裡。”
伊娃豎起一根手指,指尖修長白皙,在冰火兩儀眼的紅藍光暈下泛著玉質的光澤。
“第一,你來聯盟之後,你的地位和我平起平坐。你不是我的下屬,也不是聯盟的附庸,你是和我一樣的核心決策者。議事廳裡我的椅子在左邊,你的就在右邊,中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誰也不用仰頭看誰。”
她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像是在唸一份早就擬好的契約條款。
“第二,來聯盟之後沒人會逼你煉藥。但如果你願意煉,原料管夠。七寶琉璃宗富可敵國,藍電霸王宗底蘊深厚,昊天宗封山多年庫房裡不知道堆了多少好東西。這些材料,以前你要靠交易才能拿到,以後你只需要列個清單,聯盟就會替你去收。”
她收回手指,抬起眼簾直視葛朵。
“條件就這些。你可以慢慢考慮,我不急著走。”
葛朵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幽綠的眼眸在伊娃臉上掃了兩個來回,像是在盤算這筆買賣的賬目。
投入多少,產出多少,風險多大,有沒有什麼藏在條款縫隙裡的坑等著她踩。
“你這條件開得比我想的要大方。”她終於開口,語氣說不上冷淡,但也談不上熱絡,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伊娃放下茶杯,嘴角那絲萬年不變的慵懶弧度又深了一分。
“我什麼時候對你小氣過?”
葛朵輕哼一聲,沒有接話。
她當然記得。當初在天斗城第一次合作的時候,伊娃滿口答應給她分紅,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後來在拍賣會上那批丹藥的定價差點讓兩個人當場翻臉。
那天的場面可不太好看,葛朵把賬本拍在桌上,伊娃靠在椅背上端著茶,兩個女人隔著三張拍賣清單對峙了整整半個時辰,最後還是各退一步才勉強把賬平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年兩人之間的交易雖然錙銖必較,但誰也沒真正坑過誰。
伊娃答應的分成,哪怕拖了幾天,最後還是如數結了。葛朵承諾的丹藥品質,哪怕成本再高,也從來沒偷工減料過。
說到底,她們是同一類人。聰明、自私、利益至上,但在該兌現的承諾上從不含糊。
這樣的人做合作伙伴,比那些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捅刀子的人要可靠得多。至少你知道她的刀子在哪裡,就在桌面上,明碼標價,從來不藏著掖著。
輕盈的腳步聲從水晶屋的方向傳來。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樂佩端著一個木質的托盤走了過來。托盤上放著三隻精緻的瓷杯,杯中茶湯碧綠清澈,熱氣嫋嫋升起,帶著一股淡淡的藥草清香。
她今日穿著一身簡單的淡金色長裙,那頭標誌性的金色長髮編成了一條鬆散的辮子垂在身前,髮梢幾乎觸及地面。
伊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幾年不見,她的氣質和伊娃記憶中的那個參加魂師大賽的女孩已經判若兩人,她的腳步比從前更穩,眼神比從前更亮,周身還縈繞著一層極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生命氣息。
那是生命之神的賜福,是神考進度的外顯。別人看不出來,伊娃一眼就認出來了。
樂佩走到石桌前,將三隻瓷杯一一擺好。先端給伊娃,再端給葛朵,最後自己端起剩下的那一杯,退到一旁安靜地站定。
她站的位置很講究,既不會顯得疏遠,又不會打擾兩人談話,恰好是那種“我在,但你們可以當我不在”的距離。
伊娃端起瓷杯,低頭看了一眼杯中澄碧透亮的茶湯,眉梢微挑。
“樂佩,幾年不見,泡茶的手藝長進了不少。”
樂佩微微低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在冰火兩儀眼待久了,這裡的水質很適合泡藥茶。葛朵老師還教了我幾種配方,這一杯是安神的,裡面加了月光草的粉末和幾味溫補的藥材。”
伊娃抿了一口。茶湯入口微苦,回甘很快,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在胃裡緩緩散開。確實是好茶。
她放下杯子,目光在樂佩身上重新打量了一圈。
氣息圓融內斂,顯然根基打得極牢。
“生命之神選中了你,”伊娃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讚許,“倒是個好歸宿。生命之神在神界是五大神王之一,雖然不如毀滅之神和修羅神那樣擅長戰鬥,但生命規則包羅永珍,治癒、復甦、生長,都是極其實用的領域。”
樂佩沒有否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她當然知道生命之神的分量。當初神考降臨時她也很意外,那麼多天賦卓絕的同齡人,生命之神偏偏選中了她這個整天被剪頭髮、被當成魔藥催化劑的囚徒。
後來她慢慢想明白了,或許正是因為她在最黑暗的日子裡依然沒放棄對光亮的渴望,才讓生命之神看到了她身上那股韌性。
葛朵看了樂佩一眼,眼神里沒什麼多餘的情緒。
她端起自己那杯茶,然後仰頭灌了半杯下去。
“這茶確實不錯。”
樂佩看了她一眼,在心裡嘆了口氣。她認識葛朵這麼多年,太瞭解這個女人了。
她說“茶不錯”的時候,通常意味著她心情不太好。因為如果她心情好,她會說“湊合”。如果她心情特別好,她會說“也就那樣”。
今天破天荒說了句“不錯”,說明她此刻的心情已經差到連慣常的彆扭都懶得擺了。
為什麼心情不好,樂佩心裡跟明鏡似的。剛才伊娃提到生命之神的時候,葛朵端茶杯的手指頓了一下,就那麼一瞬間,快得幾乎看不出來,但樂佩在旁邊站了這麼多年,太熟悉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了。
那不是普通的停頓,是一個人在聽到自己最想要卻偏偏得不到的東西時,本能地攥緊了手裡的替代品。
葛朵想要神考。她比誰都想要。但她嘴上從來不承認,連臉上都不會露出來。
她把所有的不甘都壓在那副懶洋洋的姿態底下,用刻薄的言辭和漫不經心的表情把自己裹得像一隻刺蝟,讓人看不出她到底在不在意。
可她就是在意。在意得要命。
伊娃放下茶杯,碧綠的眼眸在葛朵臉上停了幾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所以,”伊娃開口,“你是答應了?”
葛朵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幽綠的眼眸盯著伊娃,像是在評估一筆極其複雜、需要反覆核算成本與收益的交易。
不是信不過伊娃,而是她葛朵這輩子做任何決定之前都得在心裡把賬算清楚,這是刻進骨子裡的習慣。
良久,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有一點,你說服了我。”
她頓了頓,手指停止了敲擊。
“神考不來,那就自己去造。靠著賣藥攢聲望值,太慢了。”
她抬起眼簾,那雙幽綠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不甘,有惱怒,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無力,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決絕。
“所以我答應了。等我收拾一下這裡的東西,收拾完,我會去找你。”
伊娃的眼睛亮了。那雙總是含著三分慵懶七分算計的碧綠眼眸,此刻亮得像是有人在裡面點了一盞燈。
但她的語氣依舊平穩,只是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明智的選擇。”她說,聲音裡那絲慣常的慵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鄭重。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說的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共同理想,是實打實的聲望值。
屆時到了戰場上,你會看見聲望值顯著的攀升。”
她端起瓷杯,朝葛朵的方向微微一舉。那動作很隨意,但杯沿的高度恰好與葛朵手中的杯子齊平。
第509章 唐三
“敬我們。”伊娃舉起瓷杯,杯沿在冰火兩儀眼紅藍交織的光暈中泛著溫潤的玉色。
葛朵端起茶杯,杯底與石桌碰撞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她看著杯中的茶湯,澄碧透亮,幾片細小的月光草粉末在茶水中緩緩旋轉,像極了此刻她心裡那些翻湧不休的念頭。
不甘,惱怒,還有一絲被伊娃那張嘴皮子硬生生撬開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鬆動。
“敬聲望值。”她說。
伊娃眉梢微挑。
“敬神考。”伊娃接上。
“敬那些不肯來敲門的瞎眼神明。”
話音落下,兩人相視而笑。那笑容裡有幾分惺惺相惜,幾分心照不宣,還有幾分連她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在漫長博弈中沉澱下來的默契。
葛朵仰頭將杯中剩餘的茶一飲而盡,那架勢不像是在品茶,倒像是在喝壯行酒。
伊娃也端起杯子,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然後放下。
樂佩站在一旁,默默地上前將兩隻空了的瓷杯收回托盤裡。
她看著這兩個女人,一個靠在藤椅裡姿態慵懶卻周身散發著封號鬥羅的壓迫感,一個坐在石凳上翹著二郎腿卻比任何帝王都更像個掌權者。
樂佩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她以前總覺得葛朵和伊娃之間的關係很奇怪。
說是朋友,不像,每次見面都是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肯讓誰半分。
說是敵人,又從未真正敵對過,在最關鍵的時刻總能默契地站在同一邊。
但現在她看明白了。這兩個人才該是真正的盟友。
不是因為信任,不是因為感情,而是因為她們太像了。
像到彼此清楚對方的底線在哪裡,像到不需要多餘的廢話就能猜到對方下一步要做什麼。這樣的結盟,比任何白紙黑字的契約都要牢靠。
伊娃站起身,將斗篷重新披上,兜帽沒有拉起來,只是隨意地搭在腦後。她朝谷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別讓我等太久。”
“知道了。”葛朵連眼皮都沒抬,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懶洋洋地敲了兩下。
伊娃嘴角微微上揚,轉身朝毒瘴走去。墨綠色的身影很快便被那片翻湧的七彩毒霧吞沒,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在山谷入口的方向。
樂佩端著托盤站在原地,看著伊娃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靠在藤椅上閉目養神的葛朵,輕聲開口:“老師,伊娃夫人她……”
“別問。”葛朵打斷她,眼睛依舊閉著,“問了你也聽不懂。”
樂佩乖乖閉上嘴,端著托盤輕手輕腳地走回了水晶屋。
葛朵獨自靠在藤椅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良久,她睜開眼,幽綠的眸子盯著頭頂那片被冰火兩儀眼的霧氣染成紅藍交織的天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瞎眼神明……哼。”
……
殺戮之都。
地獄路的終點。
唐三站在那道橢圓形的白色光幕前,身上那件從殺戮之都帶出來的黑色勁裝早已被血汙浸透。
層層疊疊的暗紅覆在黑色衣料上,乾涸之後硬邦邦的,像是穿了一層血痂凝成的鎧甲。
他把那柄從地獄路里帶出來的短刀隨手插在腰間,抬起頭看著前方那道白色光幕。
姐姐。”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乾裂,每吐出一個字都像是用砂紙在磨喉嚨。但他還是說了,像是在跟自己確認,又像是在跟虛空中的某個存在對話。
“我終於可以再見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身體穿過那層光幕的瞬間,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黑暗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雪白的虛無。沒有上下,沒有左右,沒有任何參照物,彷彿整個世界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刪除鍵,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白。
唐三下意識地想要釋放藍銀草,但魂力剛一湧出便被一股特殊的力量硬生生壓回了體內。
藍銀草從皮膚下探出不到半寸便被迫縮了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什麼力量都用不出來。唯一的感覺,只有冰冷。
不是溫度的冷,是殺氣。
最純淨的殺戮之氣,如同無數根細如牛毛的冰針,從四面八方湧來,鑽進他的皮膚,刺入他的骨髓,滲進他的靈魂。冷,冷到骨頭縫裡都在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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