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羅:今夜童話降臨 第327章

作者:无端风浅

  寧風致回答得乾脆利落,“但這不是目的。真正的目的是讓他看清楚,朝堂上下不是鐵板一塊,上三宗聯手施壓的分量,就算他是皇帝也不能完全無視。如果能逼他退一步,哪怕只是象徵性地退一步,這盤棋我們就還有餘地。”

  玉元震盯著寧風致看了好一會兒。

  “寧風致,你們這些玩戰術輔助的心都髒。”

  寧風致端起茶杯,笑容依舊儒雅溫和。“玉宗主謬讚了。”

  玉元震哼了一聲,也端起了茶杯。“如果他不退呢?如果他鐵了心要和武魂殿綁在一起呢?”

  書房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寧風致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杯中的茶已經徹底涼透了,幾片舒展開的茶葉靜靜沉在杯底。

  他緩緩放下茶杯。瓷杯碰到紅木桌面時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在這安靜的書房裡卻格外清晰。

  寧風致抬起眼簾,那雙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一絲笑意。只有一片沉靜的、冰冷的、如同深潭般不見底的平靜。

  “那……”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卻字字清晰地落入玉元震耳中,“為了七寶琉璃宗的未來……我不介意讓雪清河病逝,聯合天鬥宗室人員扶持幼帝上位。”

  話音落下的瞬間,書房裡的燭火猛地跳了一下。玉元震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意外。

  他看著寧風致,看著這個以儒雅溫和著稱、總是一副好好先生模樣的七寶琉璃宗宗主,看著他眼底那片冰冷到極致的平靜。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遠比他想像的要危險得多。他以前總覺得寧風致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懂得趨利避害,懂得見風使舵,卻不具備真正的決斷力。

  但他錯了。

  真正的決斷力,從來不是在順境中表現出來的,而是在被逼到絕路的那一刻,能不能毫不猶豫地揮下那一刀。

  “你有把握?”玉元震開口,聲音沉得像悶雷。

  “所以才需要藍電霸王宗加入。”寧風致的聲音依舊平靜。

第492章 月關與鬼魅

  “武魂殿的實力有多強,我們都不清楚。他們會不會為了天鬥帝國全面開戰,我們也不清楚。所以這件事不能有任何僥倖,必須在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之前徹底落定。”

  寧風致頓了頓,一字一句道:“如果走到那一步,七寶琉璃宗需要藍電霸王宗封號鬥羅的幫助,而藍電霸王宗也會在行動中得到足夠的利益。

  雪清河一死,皇位空懸,宗室裡的那幾個老王爺哪個不想扶自己的人上去?但只要我們兩家聯手,再加上天鬥宗室裡幾個明白人支援,就足以在最短時間內定下新君。”

  玉元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人選呢?”

  寧風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才開口道:“玉宗主,天鬥皇室的宗室子弟,可從來不算少。”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雪夜大帝那一脈,確實凋零了。他的兒子們,病的病,死的死,只剩下如今的雪清河。但天鬥皇家傳承這麼多年,旁支宗室盤根錯節,裡面的幼兒……又何其多。”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玉元震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他皺了皺眉。

  那些宗室子弟,確實不少。

  但這些人大多逡掠袷常瑡缮鷳T養,能不能擔得起一國之君的重擔?

  更重要的是——選誰?

  選了這個,那個不服。選了那個,這個又鬧。宗室裡的那些老王爺,哪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平日裡看著和和氣氣,一旦涉及到皇位,翻臉比翻書還快。

  玉元震把這層顧慮說了出來。

  寧風致聽完,又笑了。

  “玉宗主,”他搖了搖頭,語氣像是在教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這種事,從來就不是讓所有人都滿意的事。我們只需要拉攏一批,打擊一批就好。”

  “拉攏一批,打擊一批?”玉元震重複了一遍,眉頭依舊緊鎖。

  “沒錯。”寧風致的聲音依舊溫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宗室裡那些明白人,知道大勢不可違的,我們給他們想要的——爵位、封地、在新朝中的地位。那些不明白的,看不清形勢的,或者乾脆是對某個人選有執念的……”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意多了一絲冷意。

  “他們反對也沒用。”

  玉元震沉默了片刻,緩緩道:“話是這麼說沒錯。可真到了那個時候,那些反對的人聯合起來,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宗室裡又不是沒有高手。”

  寧風致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茶麵上的葉片。

  “玉宗主,”他的聲音依舊不緊不慢,“你覺得,七寶琉璃宗加上藍電霸王宗聯手,這天下有幾個人能扛得住?”

  玉元震一愣,她下意識的忽略了宗門對皇室的影響。

  寧風致放下茶杯,目光直視他。

  “我七寶琉璃宗有劍叔和骨叔,兩位封號鬥羅坐鎮。你藍電霸王宗,玉宗主你本人就是封號鬥羅。兩家聯手,光是封號鬥羅就有三位。放眼整個大陸,除了武魂殿,還有哪個勢力能同時拿出三位以上的封號鬥羅?”

  玉元震沒有說話。

  寧風致繼續道:“宗室裡的那些老前輩,確實有幾位修為不低的。但他們各自為政,一盤散沙,誰都不服誰。

  我們只需要在動手之前把聲勢造足,讓他們看清楚,跟我們作對,就是同時跟七寶琉璃宗和藍電霸王宗作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任誰都會猶豫的。”

  玉元震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端起茶杯,也不管茶已經涼透了,一飲而盡。

  “寧風致,”他放下茶杯,聲音粗得像砂紙磨石頭,“你這人,看著像只狐狸,骨子裡是頭狼。”

  寧風致笑了笑,沒有否認。

  玉元震也笑了。

  兩個老狐狸在書房裡相對而坐,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又聊了幾句閒話。

  玉元震說藍電霸王宗最近新招了幾個天賦尚可的弟子,寧風致說七寶琉璃宗剛從北境吡艘慌诲e的礦石。

  然後玉元震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走了。”

  寧風致起身相送,一路送出書房,送出庭院,送出宗門大門。

  兩人在門口又寒暄了幾句,玉元震便帶著幾名隨行的藍電霸王宗弟子消失在長街盡頭。

  寧風致站在門口,目送那道魁梧的背影漸漸遠去。他臉上的笑容才一點一點收斂,最終歸於一片平靜。

  他轉過身,朝書房走去。

  劍鬥羅塵心不知何時出現在庭院中,抱劍靠在廊柱上,看著寧風致走過來,淡淡開口:“談成了?”

  “談成了。”

  寧風致在他身旁停下腳步,望著庭院中那株古松,沉默了片刻。

  “劍叔,你覺得我做得對嗎?”

  塵心沒有回答。

  寧風致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一步一旦邁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無論成敗,七寶琉璃宗都將站在風口浪尖。

  ……

  天鬥皇宮。

  千仞雪從朝會上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冕旒的珠串垂在額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身後跟著幾個侍從,腳步匆匆,誰也不敢抬頭看她。

  這一早上朝,又是雞毛蒜皮一堆事。禮部說今年的祭天儀式該籌備了,戶部說北境幾個郡的賦稅收不上來,兵部說邊境換防的糧草調配出了岔子,御史臺又參了幾個貪贓枉法的官員。

  千仞雪耐著性子一件一件批完,面上依舊是那副溫潤從容的帝王模樣。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耐心早就磨光了。

  她在這龍椅上坐了這麼久,每天干的都是這些事

  聽一群老頭子吵架,在奏章上寫“已閱”,對著不同的人露出不同程度的笑容。

  快了。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快了。這身龍袍,很快就不用穿了。

  走到御書房門口的時候,千仞雪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手,對著身後那幾個侍從揮了揮。那動作很隨意,語氣也平淡得聽不出任何異常:“都下去吧。”

  “是,陛下。”

  侍從們躬身退開,腳步聲很快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千仞雪站在御書房門口,沒有立刻推門進去。她的手搭在門框上,指尖觸到冰涼的門板,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

  十幾年的潛伏生涯,早已讓她對危險有了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空氣中多了一絲不該存在的氣息,或者有人在暗處多看了她一眼。

  她沒有回頭,只是將搭在門框上的手放了下來。

  然後,她推開了門。

  就在她邁進御書房的瞬間,兩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從暗處浮現。

  一左一右,如同從虛空中踏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落在她身側。

  左邊那人身形修長,面容精悍,周身縈繞著一股極其隱晦卻凌厲的氣息。他的武魂是蛇矛,封號“蛇矛鬥羅”,是千仞雪在天鬥帝國潛伏多年最忠盏挠白印�

  右邊那人身材矮胖,看起來甚至有些憨厚,但那雙小眼睛裡偶爾閃過的精光足以讓任何輕視他的人付出代價。武魂刺豚,封號“刺豚鬥羅”,同樣是千道流安排在千仞雪身邊的守護者。

  兩人同時現身,這意味著他們感知到的威脅已經近在咫尺。

  “殿下,”蛇矛鬥羅的聲音壓得很低,如同毒蛇吐信,“有人。”

  千仞雪站在兩人中間,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甚至沒有問“是什麼人”,只是微微偏過頭,看向御書房深處那片被屏風遮住的陰影。

  這皇宮裡的高手她都認識。御前侍衛統領是個魂聖,禁軍那幾個供奉也不過魂鬥羅境界,這些人就算在她面前把氣息全放出來,也不值得蛇矛鬥羅和刺豚鬥羅同時現身。

  能讓兩位封號鬥羅同時警戒的,只能是同級別的人。

  而在這個節骨眼上,能出現在天斗城、還有理由來見她的封號鬥羅,只有那幾個。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想必是菊鬥羅和鬼鬥羅到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屏風後面傳來一聲笑。

  那笑聲不大,卻帶著一種說不出是什麼味道的戲謔。像是貓在逗老鼠,又像是在欣賞一件精美的瓷器,不是欣賞瓷器的美,而是欣賞它即將碎裂的那個瞬間。

  “還是少主聰明。”

  一個人從屏風後面轉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衣料華貴,剪裁得體,領口和袖口都繡著精細的金色菊花紋樣。面容陰柔俊美,皮膚白皙得幾乎看不出年齡,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手,十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菊鬥羅月關。

  封號鬥羅,九十五級。

  他走出來的時候彷彿不是來覲見一位帝王,而是來參加一場雅集。

  那副閒適從容的姿態,和御書房裡緊繃到凝固的空氣形成了極其詭異的對比。

  “見過少主。”月關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禮,嘴角依舊掛著那絲意味不明的笑容。

  “少主這皇宮,可真是讓人好找。進來一趟不容易。”

  千仞雪看了他一眼。

  “菊長老若是覺得不好找,下次可以走正門。朕給你開通行令牌。”

  月關笑容不變:“少主說笑了。走正門多沒意思,還是走窗戶比較有趣。”

  站在千仞雪身側的刺豚鬥羅嘴角抽了一下,強忍住沒翻白眼。

  就在這時,千仞雪的目光從月關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那片陰影裡。

  “鬼長老,”她的聲音依舊平靜,“既然來了,就一起出來吧。”

  那片陰影微微扭曲了一下。

  然後,一道漆黑的身影從黑暗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來。他全身徽衷诤谏亩放裱e,連面容都被兜帽的陰影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鬼鬥羅鬼魅。